第二百四十章 黑無常
字數:4573 加入書籤
,最快更新勾魂兒 !
程序員工作的第一天,我便把寫陰間宣傳冊的任務給他,問他有什麽想法。程序員背著一個大包,拉開拉鏈說:“王總,你給我這個任務以後,我回家下了一番工夫。這個宣傳冊咱們不能硬編,珠玉在前隻要進行參考和模仿就好了。”說著,他從包裏拿出一堆書,我看了看,都是各個信仰教派的經典,比如聖書,穀藍書之類的。
程序員滔滔不絕,跟我講他的構想,要以陰間的概念為基準,以宣揚因果報應為核心,打造一整套價值觀。老百姓嘛,跟他們談大道理沒人聽,最好是用喜聞樂見的小故事,把這些概念都串起來,設計一套完整的世界觀。
我和他研究很長時間,從陰間的十八層地獄入手,十大鬼差的形象設計,還有各個陰間場景的由來和名頭。程序員感歎:“看樣子這麽硬編是不行的,體係太大了,就算想象力再豐富的玄幻小說寫手來了,也搞不定啊。”
我想了想說:“小程,這樣吧,宣傳冊不急在一時,要盡善盡美。明天攝製組開拍陰間大電影,你全程跟隨,對陰間有個直觀認識。”
我們忙活一天,算是勉強理出一個頭緒和計劃。
到了第二天,是大電影開拍的日子。辛一濤果然大手筆,把他們集團的中巴車調來供我們使用。除了攝製組和演員,又拉了不少白蓮會所的vip成員,一起過去熱鬧熱鬧。
第一個拍攝地點是在鄉下,故事先從男主意外喪生開始,經過攝製組討論,這場死亡不能稀裏糊塗就一筆帶過,最好是有點民俗的味道。為此,特意在鄉下找了一個村,作為拍攝地點。一處院子布置成靈堂,樂隊班子都找好了。
薑程智作為男主角,穿了一身壽衣,臉上撲的白色粉底,抹著紅嘴唇,還真有點滲人。
他的任務就是躺在屍床上一動不動。
拍攝開始了,從燒紙,入棺,燒火盆,出殯程序一應俱全。這裏還有場重頭戲,就是男主的女友,也就是閻小妹扮演的女主前來祭奠。這閻小妹不愧是綠茶婊,眼淚說來就來,穿著一身黑衣服,進門就垂眼落淚。這種無聲悲泣比哭天喊地的效果更好。
拍攝現場這麽多人鴉雀無聲,都默默看著哭泣的閻小妹,幾台攝像機從不同角度拍攝著。
這時,黑白無常出現了。那是白蓮會所的兩個高級學員,由北京來的化妝大師進行上妝,裝扮成黑白無常。
我這個世界的人從來沒有黑白無常的概念,等到這兩個人出現,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黑無常一身黑色寬大長袍,麵孔塗黑,兩隻眼睛戴著紅色美瞳,呈豔紅色,戴著一頂高高的帽子,手裏拿著一條鎖鏈。白無常一身白衣,臉色慘白,一條紅色的長舌頭吐出來,眉角耷拉著,一幅衰樣,可散發出來的陰森氣場卻讓人喘不過氣。
這兩人的扮相一出來,全場鴉雀無聲。
這幕戲是這樣的,黑白無常帶著薑程智走,葬禮現場沒人能看見,隻有女友閻小妹見到了,從這個節點開始,閻小妹便開啟了地獄之旅。
黑白無常拽著薑程智起來,把鎖鏈套在他的脖子上,拉著他踉踉蹌蹌往外走。能看出薑程智是真害怕了,完全本色出演,哆哆嗦嗦,兩條腿都是軟的。閻小妹站在旁邊看著,眼睜睜看著三個人和自己擦肩而過,出了大堂,她哭著跟過去……
“哢!”導演喊了一聲,大家長長舒了一口氣,忙活了一天總算是把這場大戲給搞定了。
黑白無常的兩個扮演者一身汗,把帽子和假舌頭摘了,大家說說笑笑,準備回去。導演讓劇務收拾道具,靈堂都要拆了。我帶著程序員在院子裏乘涼說話,旁邊圍了好幾個漂亮女孩,鶯鶯燕燕的。
程序員眼睛都直了,他不是薑程智那種風流大少,看見女的吱吱唔唔說不出話,滿臉通紅。
我們正說著,忽然聽到靈堂裏有人喊了一聲:“出事啦!”
我頓覺不妙,趕緊跑進去看,原來是扮演黑無常的演員發生了異狀,他跪在靈堂中間,頭深深垂著,一動不動,模樣還挺嚇人。
我趕緊吩咐人把秦丹叫來。喵喵師傅在我的腳邊叫了兩聲,我俯下身把它抱起來,喵喵師傅低聲說:“他中邪了。”
秦丹進來了,看到這種情況,馬上道:“大家都出去,保持通風。”
眾人麵色惶惶,不敢看熱鬧,都往外走。我馬上道:“攝影和導演留下,繼續拍攝。”
所有人都看我,我麵色如常。秦丹也在看我,她沒說什麽。
導演和兩個攝影師留下來,選擇好的角度繼續拍著。
秦丹取出一根桃木劍,來到中邪的那個演員近前,蹲在他的麵前,用桃木劍慢慢抬起下巴,隨即秦丹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示意攝影師跟上,到正麵去拍攝。我來到那人的前麵,這麽一看,有點腿肚子轉筋。
他本來已經卸妝了,臉上的顏色擦掉,眼睛裏的美瞳取出來,可此時此刻,麵色依然很黑,就跟摸了一層黑墨差不多,兩隻眼睛血紅,而且瞳孔縮到極小,如同兩個赤紅色的小點。
他正在緊緊盯著我們。
秦丹問:“你是誰?”
那人咧著嘴陰笑:“你們不是扮演我嗎,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我嚇的差點坐地上,秦丹瞪大了眼:“你,你是黑無常?”
那人嘿嘿笑,聲音像烏鴉一樣難聽。他眨眨眼看我和秦丹:“你們不是一直希望見到我嗎,我來了。”
秦丹真不錯,絕對能壓出場子,她勉強鎮定心神,抱抱拳:“黑無常大神,我們無意冒犯,我們正在拍攝關於陰間的紀錄片,是為了宣傳陰間,這是功德。”
黑無常笑得極其陰森:“需要我幫忙嗎?”
我和秦丹麵麵相覷,不敢說話。
他慢慢合下眼簾,突然摔倒在地上。秦丹趕緊衝攝影師喊:“幫忙,別拍了,把他抬出去。”
兩個攝影師正要過來幫忙,我一瞪眼:“繼續拍攝,沒你們的事。”我衝外麵喊:“過來幾個人幫忙。”
從外麵進來好幾個大男生,把昏迷的演員抬起來,到了外麵通風的地方。好一會兒,演員迷迷瞪瞪醒了,還不知道咋回事呢,問我這是怎麽了。
眾人沒有說話的,他們都麵色戚戚。薑程智過來拉我,我跟著他來到沒人地方,薑程智擔憂地說:“王慈,這個片還要拍下去嗎?”
“你啥意思?”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太嚇人了。如果還要堅持拍攝,會不會沾惹到不幹淨的東西?”他哆嗦著問。
我沒說話,冷冷看著他。
薑程智被我盯得毛了,趕緊說:“王慈,咱們在宣傳陰間,可你看看現場來的這些人,有幾個信的?他們隻是把這個當成一個工作,不少人還隻是當成一場娛樂。”
“所以,”我嚴肅地說:“才要把這項工作堅持做下去。如果咱們這些製作者都缺少敬畏之心,還怎麽宣傳呢?我倒覺得這是一件好事。老薑,我問你,要讓一個人徹底信一樣東西,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薑程智沉默片刻,說道:“嚇他?”
“對!”我說:“這叫立威!我給你講個小故事,以前我小時候和小夥伴他們一起玩牌,跟我們玩牌的還有個大人。小孩嘛,不懂事,玩牌的時候偷牌啊,耍賴啊。你猜那個大人怎麽做的,看到一個小朋友偷牌,他拿起所有的牌全都在砸在那孩子身上,當時場麵特別震撼,所有的孩子都嚇壞了,重新開始玩的時候,再也沒有人敢耍賴。要製定一個遊戲規則,首先要確保所有人都要遵守,要不然還要軍隊和警察幹什麽,教派也一樣,古代還有十字軍東征哩,打個什麽勁,就是為了立威。”
我摸出一根煙:“人啊,骨子裏都賤,好好勸導沒人聽。等他肉疼了骨頭疼了,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這才知道好歹。那句話怎麽說的,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才想回頭。”
說到這,薑程智都傻了,看著我。我背著手到人群裏找到導演,告訴他,今天晚上一定要把演員中邪,黑無常上身的這段剪出來,晚上傳到視頻網站,作為本片花絮,先打響這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