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5 魔國魔蛇 開辟梅裏雪山
字數:5293 加入書籤
嬉命人的想法變幻莫測, 安雪鋒當時是沒看懂的,心裏也沒起什麽旁的想法。嬉命人既然要珠子,安雪鋒爽快給了, 這救命之恩也算是一筆勾銷,算是兩清。安雪鋒得的這枚滇王金印造型精致,印紐是蟠蛇鈕, 蛇背有鱗, 蛇頭昂向有方。蛇在古滇國出土的文物中極為常見,幾乎每件青銅器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蛇紋,但這枚金印卻並不隻代表著古滇國。
‘《史記·西南夷列傳》中記載,武帝賜滇王玉印’
安雪鋒道:‘這枚滇王印, 關聯著兩大任務。有它在手不僅能找到滇王墓,而且還能通過它找到漢朝遺跡’
說罷他從雪豹變成大蛇,眼瞳清明鱗片漂亮,吐信嘶嘶, 將衛洵一圈圈盤繞在懷中, 尾尖晃道衛洵麵前, 小狗似的搖了搖, 然後尾尖一圈, 便憑空圈住了一枚金印。
安雪鋒能變得動物眾多,其中幾種卻各有神異之處,哪怕後麵又有多種變化不複最初形象, 但最初這幾個動物大多都和古遺跡有關, 譬如他能變的鳳,譬如他變的蛇。有關滇王墓和漢遺跡的探索其中驚心動魄不比開辟北緯三十度要少,安雪鋒其實不算個多話的人,也很少誇耀自己的過去。
但愛人在懷裏他忍不住就像當初剛進隊的年輕小夥子, 遇到了心上人,有什麽事都憋不住,分享欲爆棚,想把他過去那些力挽狂瀾的事跡,想把那些上山殺神下海尋龍的驚險過去都講給衛洵來聽,想引動他的情緒,看他專注的目光,聽他或興奮或激動的驚呼,這讓安雪鋒覺得自己過去那些經曆實在是有了更多的價值。
然而滇王墓和漢遺跡畢竟是之後的事情,與之相比更驚心動魄的經曆也還有更多,要安雪鋒真把這些年出生入死的冒險說出來講個七天七夜都講不完,尤其是——
“轟隆隆——”
“轟隆隆——”
遠方天際隱隱傳來轟鳴聲響,似乎是雷鳴震動,但現在天氣晴朗,藍天上萬裏無雲,哪有要驚雷落雨的跡象?尤其是麵前嘩啦啦流淌的溪水浪花碰撞間都隱隱有雷鳴聲響,更顯出這雷聲並不一般,氣氛陡然凝重起來,寒風速殺,似是警告。
‘藏區這邊的山神都不喜歡蛇。’
安雪鋒卻很從容平靜,隻是從蛇又變回了雪豹,那雷聲就不再轟鳴震響,氣氛也變得緩和起來,溪流潺潺浪花飛濺,透出種歡悅感,顯然,他說的山神喜好為真。
“為什麽不喜歡?”
‘因為魔國的圖騰就是蛇’
雪豹圈住衛洵親昵舔了舔他的臉頰,格薩爾王降妖伏魔征戰魔國的史詩恢弘壯闊,這部史詩在藏族聚居區流傳甚光,但凡是涉及到格薩爾王的景點任務難度都極高。
衛洵那次藏北旅程雖然也遇到了惡魔,也涉及到了一點相關的任務,但沒畢竟基礎難度低,沒有涉及到格薩爾王史詩的傳說。
‘格薩爾王出身於嶺國,這是藏族曆史上一個非常強大的王朝,涉及到現如今多個省市,嶺在藏文中就是‘大’的意思,而魔國則在嶺國北部,有史詩《北地降魔》’
嶺國很大,所以不隻是在西藏的景點能遇到格薩爾王相關的任務,在青海,四川、雲南、甘肅等地的涉及到藏族聚居地的景點中也有可能接到。
“古滇國的蛇圖騰和魔國的蛇有關聯?”
衛洵很是機敏,有些話不用多解釋。安雪豹點了點頭,繼續說起當年的雲南往事。金印一看就如此重要,嬉命人怎麽會舍印而取珠?尤其是他特意問安雪鋒選什麽的那句話更讓安雪鋒上心警惕,他雖然和嬉命人沒有太多交集,但從這旅程的表現來看嬉命人和那些喜歡惡意戲弄人取樂的導遊該是有些不同,問那句話總不該是為了搶他選中的東西吧?他肯定是另有謀劃。
果不其然,安雪鋒的推測再接下來又得到了映證。古滇國遺跡崩塌後被水衝上來的還有很多青銅器殘片,古滇國青銅器盛行,其他朝代墓葬大多用壁畫來記錄墓主人生平,而古滇國卻是用雕刻在青銅器上的花紋來記錄平生。銅器明史,哪怕被衝刷上來的這些大多都是殘片也異常珍貴,剛曆經生死的旅隊沒有休息太久就開始打撈收集這些青銅器,其中有一件完整的儲貝器最引人注目。
儲貝器其實就是存錢罐,隻不過當時在古滇國隻有大貴族才能用得起,上麵大多有各種精美雕刻,記載著古滇國大事記場景,最精致的那件青銅儲貝器上雕刻的是滇王殺人祭祀的場景,上麵足足雕刻了一百二十多人,中央是古滇國風格獨特的樓,樓正中站著的是主持祭祀的女巫,邊上有十幾個銅鼓,十幾根銅柱,有人在演奏祭祀的樂器。
而樓下則是祭祀的具體場麵,有兩大銅鼓分置兩邊,中央是一銅質祭柱,上麵捆著裸·身的人,有蛇盤踞在銅柱上正吞噬他,而銅鼓邊上倒著許多頭被砍下來的人。也有很多或跪在一旁,或綁在銅柱上等待祭祀的人,人數眾多,讓人脊背生出一股寒意。
而這副祭祀畫麵的背景更詭異驚悚,女巫所在的小樓背後,是連綿起伏的大山,山上有雪,山前有一漆黑的旋渦,旋渦旁有一條大蛇作昂首吞噬狀,許多黑色的人影從祭祀中飛向蛇口,而儲備器的背麵畫的場景卻並不相同,卻是有一名將軍騎馬持劍,和巨蛇戰鬥,斬掉了巨蛇頭顱。
嬉命人將那顆寶珠放到了這尊儲貝器裏,剛剛好能容納得下它。而當夜晚月光如水映照下來的時候,儲貝器裏的寶珠綻放毫光,映照在儲貝器中,竟隱隱顯出了一張地圖。
‘儲貝器裏的地圖直指梅裏雪山,儲貝器上描繪的是卡瓦博格山神殺死魔國魔蛇將軍的畫麵。那場大戰後魔蛇將軍身死,蛇骨被切割成幣,封存在儲貝器中,這枚寶珠是格薩爾王製敵寶珠的複製品,來鎮壓消磨魔蛇將軍的魔氣’
‘後來卻因為一些意外,寶珠功能大減,魔氣始終沒能消磨幹淨。我們破壞了古滇國遺跡,打撈上儲貝器後,這魔氣就化作詛咒,落到了我們身上’
安雪鋒沉聲道:‘而手拿失去作用寶珠的嬉命人被魔蛇將軍怨念視為仇敵,被咒得最重’
“阿這。”
衛洵給雪豹梳毛的手都停下來了,他是真沒想到這事竟然會有如此發展。當時的安雪鋒也沒想到,還為嬉命人拿走珠子後遭受了最嚴酷的詛咒,心裏有點說不出道不明的愧疚感,決定怎麽說也要做點什麽彌補一下,甚至說旅程到了最後梅裏雪山那裏,嬉命人因為身上帶了魔蛇將軍的魔氣,被卡瓦博格山神敵視險些被山神殺死的時候,安雪鋒借助古滇國金印蛇鈕短暫化身為蛇,以古滇王權鉤動儲貝器,暫時把魔蛇骨幣上的力量氣息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轉移卡瓦博格山神的注意,讓嬉命人脫困。
然後——
‘卡瓦博格山神非常強大,又有護山神獸,但並非絕對不可戰勝。他被汙染侵襲,時而理智時而瘋狂,我斬碎了祂的汙染,讓卡瓦博格幾乎恢複了清醒,但那時我已幾乎力竭。’
‘就在最後關頭嬉命人背後襲擊,幾乎是殺了我。那時卡瓦博格山神已經差不多恢複了理智,他獻上了寶珠複製品向山神表明來意,因手持寶珠又殺死了‘魔蛇’怨念,得到了卡瓦博格山神的賞識’
安雪鋒平靜道:‘而後就有旅社提示,說他完成了全部前置任務,將參與到新旅程的開辟’
和衛洵當初在醉美湘西一樣,由於梅裏雪山的地理位置,這新旅程極大可能就是北緯三十度旅程!而新旅程的誕生會將周圍所有旅客盡數驅逐回歸旅社,安雪鋒因此撿回了一條命。自從成為這個時代第一旅客後,他第一次吃這麽大的虧。
他能感覺到當時嬉命人是真要殺死他。當時安雪鋒並不清楚這股殺意從何而來,但無所謂,歸途和東區屠夫聯盟的仇怨算是徹底結深了。
衛洵不好說什麽,隻是抱住雪豹的頭,親了親它的鼻子。安雪豹深沉端了一會,感覺氣氛醞釀的差不多了,舔了舔衛洵的唇縫,才再繼續雲淡風輕道:‘後來我和你哥再在旅程中對上,就都沒留過手,有了防備,之後我勝得就更多了些,毀了不少屠夫聯盟的深淵節點,有幾次也讓他吃了大虧’
哈哈,有他今天打的這預防針,以後就算嬉命人和衛洵相處時‘不經意’間說起什麽安雪鋒和他針鋒相對,幾次差點弄死嬉命人這事,想必衛洵也不會再說什麽了!
雖然他不知道嬉命人這麽好麵子的人,會不會說過去自己在他安雪鋒手下吃癟這事。但不說更好,當哥哥的要麵子,談戀愛的可不用要麵子!
‘那次回去後,都說嬉命人開辟北緯三十度旅程這事該是板上釘釘了,但奇怪的事歸途榜並沒有更新,旅社也沒有對此做出什麽表示’
安雪鋒見好就收,話題轉回到梅裏雪山:‘我們基本都確定梅裏雪山差不多就是個北緯三十度旅程,後來整個東區掀起一番探索梅裏雪山熱潮,但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梅裏雪山究竟是不是北緯三十度旅程?嬉命人當年究竟開辟了什麽?這實在是一個難解的謎題。
‘回去後你可以問問王澎湃、百曉生和萬向春這些年探索的情況,這幾年我精神不穩,探尋藏區的旅程基本都是他們三個接手’
安雪鋒道,見衛洵若有所思,雪豹站起身來拱了拱愛人,時間不早,能偷得一日閑已經是幸運,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消停不得,他們也該回駐地了。
衛洵現在體內汙染一掃而空,但是痛覺回歸這事不容小覷,回去後才能更好的判斷他目前狀態,找到解決的辦法。
‘茅小樂……’
回去之前安雪鋒提醒了一下衛洵,從衛洵的名字在死亡名單上被抹去後,茅小樂也找回了不少理智冷靜,想必也能從當初同伴們勸解的話語中品出些不同尋常來。
但知道是知道了,委屈肯定還是委屈,畢竟年紀還小容易鑽牛角尖,說不得衛洵得哄一哄。
衛洵痛快應下,他現在是歸途的導遊,應當負起責任,再說茅小樂之前對他各種真心各種好衛洵也記在心上,又有過去還未入旅社時作者和讀者的交情,關係相較於旁人要更親密些。於情於理,衛洵都得把這事完美解決,他盤著手裏的小太陽化身,對怎麽安撫茅小樂已然是成竹在胸。
但當回到歸途駐地後,被悶悶不樂的茅小樂推到電腦桌前,讓他日更三萬字來證明自己的時候,衛洵手指放到鍵盤上,整個人都沉默了。
阿這。
這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