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程程仗著自己長得好，受李燕君寵愛，在府裏一向以嫡女自居，對於幾個不出眾的妹妹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一點臉子都不給。

    寧媛媛等三人雖有怨懟，但誰讓她們長得不好，不能討李燕君歡喜，不能給她爭麵子？

    她們也隻能討好著寧程程。

    對於她說的那句話，三人相互對視幾眼，都沒有吱聲。

    不論寧程程等人怎麽震驚，不忿和猜測，冊封郡主這件事，算是鐵板釘釘的了。

    整個相國府都喜氣洋洋的。

    真正的嫡長女回來了，不僅美麗，還很有背景。

    人剛到家，聖旨就追過來了。

    寧家並非皇親國戚，女兒能夠被冊封為郡主，這是十分稀少的事情。

    全府上下，都與有榮焉。

    寧老夫人歡喜無比，立即就讓寧城鑫帶著寧仙仙進宮去謝恩，又吩咐李燕君開庫房，給寧仙仙準備的院子還得再添置些東西。

    既然成了郡主，生活配置各方麵就得跟得上。

    何況宮裏派來了與郡主身份相配的嬤嬤宮女等一套規製，寧府若敢怠慢長寧郡主，皇家也不會答應。

    事關皇家體麵，馬虎不得。

    李燕君心情複雜的應下，領著一眾姨娘和婆子們，開始忙活起來。

    而當事人寧仙仙，捧著聖旨，坐在馬車裏，心情更是難以言說。

    墨染真是個烏鴉嘴。

    竟然被他一語成讖。

    皇帝皇後這兩口子，真不要臉！

    她揉著聖旨，毫不在意會不會玷汙皇家尊嚴。

    給個什麽長寧郡主的封號，就想要她代替霧綿公主去和親？

    嗬嗬。

    寧仙仙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到了皇城門外，寧城鑫從後麵的車裏下來，等婆子把寧仙仙從馬車扶下來，看著她清豔姣好的容貌，緩緩道：“仙仙，為父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你這幾天一向在宮裏，與青夫人走得近，可曾聽說什麽？”

    盡管還沒來得及祭祖，寧城鑫已經在心裏承認了這個女兒了。

    在寧仙仙的記憶裏，這個父親是模糊的，冷淡的。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他不喜歡女兒，隻喜歡兒子的緣故。

    如今看他眼裏的擔憂，倒不似作偽。

    寧仙仙道：“我能猜到一點，才不知對不對。”

    “哦？”寧城鑫有些意外，不由朝這個容貌出色的女兒多看了幾眼。

    對於這個忽然出現的嫡長女，他也有些說不清自己的感覺。

    他清楚當年李燕君做了什麽，所以心裏對這個女兒有一絲愧疚。

    然而因為她的出現，讓他失了個兒子，這又讓他有些鬱悶。

    雖然他知道這不能怪她，但卻無法抑製心裏的負麵情緒。

    而今她被冊封了郡主，又直接道出自己能猜到原因，這讓寧城鑫對她有些改觀。

    他沒想到，這個女兒不僅長得好，還很聰慧。

    他的語氣不由更加緩和：“既然知道，不如說給為父聽一聽。待會到了皇上麵前，咱們也好有應對。”

    “好。”寧仙仙點點頭，與他並排而走，徐徐說道，“相爺可知，北齊皇子梁影秋來我朝和談的條件？”

    寧城鑫身為相國，如何能不知，當下點頭：“此番梁皇子前來，是為和霧綿公主和親。”

    寧仙仙笑了笑，沒有說話。

    寧城鑫挑眉：“怎麽？”

    “相爺認為，林皇後會不會舍得讓唯一的霧綿公主遠嫁北齊？”

    “這”寧城鑫微驚。

    他沒真沒想到這點。

    倒不是他不夠老辣，而是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

    梁影秋也是文武雙全，才貌過人的人物，與霧綿公主可以說是相當的般配。滿朝文武都理所當然的認為，此番皇家會很樂意把霧綿公主嫁給梁影秋。

    偏偏就沒有人想到，林皇後不答應怎麽辦。

    寧城鑫想到這一點，不由也是變了變臉色，蹙眉道：“皇後娘娘舍不得公主殿下，這可以理解。但北齊皇室恐怕沒那麽容易答應吧。”

    寧仙仙索性把話挑明：“如果梁皇子願意呢？”

    “啊？”寧城鑫有些吃驚的看了看她，隨即恍然，“梁影秋竟對仙仙有意？”

    “是不是真的，眼下還無從得知。”寧仙仙覺得梁影秋是個外表儒雅的神經病。到底他心裏怎麽想，誰也不知道。

    寧城鑫的步子加快，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心裏怎麽想？”

    寧仙仙微微抬頭，朝他看了眼，微笑道：“不知相爺怎麽想？”

    寧城鑫頓了頓，目視前方，沉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寧仙仙神情不變，心裏卻有些釋然。

    果然，寧相爺還是那個寧相爺。家族，前程，忠誠，什麽都比女兒重要。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為他變成了慈父呢。

    辛虧沒有。

    寧仙仙涼涼的笑了笑。

    否則她還怎麽狠心去挑了相國府呢。

    寧城鑫沒有發覺她的情緒變化，繼續說道：“皇家隻有一位公主，若皇上和娘娘選中你和北齊和親，這是你的福分。”

    寧仙仙淡淡道：“是啊。”

    “待會到了皇上麵前，你不要多說什麽，一切有為父。”寧城鑫又道。

    寧仙仙道：“相爺說的對。臣子就是臣子。皇上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女兒，但相爺女兒多啊。真是幸運，否則也不能平白得了郡主。相爺說是嗎？”

    寧城鑫停了下來。

    他聽得出她話語裏的譏諷之意，攢眉道：“你若不願意，就該早些告知為父，為父也許能想想辦法。可如今聖旨已下，絕沒有回轉的餘地了！作為寧家嫡長女，你要懂事！”

    寧仙仙冷笑道：“寧家嫡長女？我一天寧家嫡長女的福都沒享到，您就別給我扔大挑子了，我是吃野菜粗糧長大的，沒那麽大力氣！”

    寧城鑫也有些生氣了。

    “事已至此，你還想怎麽樣？”

    “反正我不願意。”寧仙仙緩和了臉色，慢悠悠的邁步，身上絢爛的孔雀鬥篷，吸引了一路的驚詫目光。

    寧城鑫皺眉道：“皇命不可違。”

    “我就一根繩子吊死得了。反正我也是鄉下來的不值錢。隻是，怕會連累相府啊”寧仙仙回眸笑道，“相爺若是擔心受牽連，不如積極點替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