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開坦克的蕭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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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牙兒,你沒有什麽話對爺爺說嗎?”

    推著輪椅的蕭玥珈身子打了一個冷顫,手裏抖了抖,“爺爺……”

    她的爺爺年輕時得知先祖殉國,立即自燕大棄筆從戎奔向了寶塔市。

    當年曾是開著坦克進新羅的存在,結束那場發生在高麗與新羅之間的群毆後,因作戰果敢,屢立功勳,已是軍中的新星。

    但歸國時蕭老太爺卻令人意外的脫下了軍裝,重新拿起了書本,回到燕大繼續教書育人。

    圖書管理員都曾稱讚過,蕭家老太爺有古君子之風,不落那位先祖‘上馬安天下,提筆著文章’的遺風。

    老太爺做事很方正,教育子女很是遵循規矩,很是守禮。

    嗯……守得是軍禮。

    蕭玥珈很是擔心爺爺知道她感情上的事。

    說破了天,自己這種行為在老年人看來,也算是第三者插足。

    爺爺會不會棒打鴛鴦?

    蕭玥珈心慌了起來。

    畢竟,爺爺可是一個可以戎馬半生,待到功成才開始娶妻生子的狠人。

    這樣的人,很難讓他理解女兒家的這些情情愛愛的事。

    而且,小姑當年不就是被逼得離經叛道,穿著婚紗去找小姑父求婚,才避免了被聯姻嗎?

    雖然爺爺待自己和弟弟這樣的孫輩還是慈愛,但是蕭玥珈並不敢賭爺爺會不會插手自己的婚事。

    蕭老太爺喟歎了一聲,“我們家小月牙兒長大了,也是時候該考慮婚事了……”

    蕭玥珈聞言全身都顫抖了起來,“爺爺……我還小,我還想多陪您幾年……我還不想嫁人!”

    蕭老太爺中氣十足的哈哈大笑起來,“真不想嫁?”

    蕭玥珈忙不迭的重重點了點頭,跑到前麵扶著爺爺的膝頭,“真不想嫁!我才大一,多陪爺爺幾年才好。”

    老太爺點了點頭,“好!那就不嫁吧。”

    蕭玥珈暗地裏鬆了口氣,心不在焉的給爺爺捶著膝蓋。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第二次嗎?

    不行,秦莞,對不起了。

    我必須要哪個位置。

    心不在焉的蕭玥珈捶疼了蕭老太爺,老爺子哭笑不得的望著麵前的孫女,

    “輕點!輕點!我就是不小心摔著了,又不是殘廢了沒知覺!”

    蕭玥珈這才回過神來,訕訕的笑著,埋著頭給爺爺做著肌肉按摩。

    “哎呀,你不想嫁人,這可如何是好啊?可是我看你爸那個叫吳楚之的學生,還是很不錯的嘛。

    看來,隻有便宜你三爺爺家的那個閨女了。”

    這道聲音傳到了蕭玥珈的耳裏,她猛地抬起了頭,

    “爺爺!不行!他是我的!”

    說罷才反應過來,頓時大片的紅雲便爬滿了她那精致的小臉,惴惴不安的望著麵前她爺爺那滿臉戲謔的笑容。

    原來爺爺已經知道了……

    老太爺衝她擠了擠眼,“小丫頭片子,還跟爺爺玩心眼不?”

    蕭玥珈陪著幹笑著,不敢搭話。

    老太爺止住了笑意,擦了擦眼角,“小月牙兒,你放心,當年你姑姑的事情,不會在你身上發生的。”

    蕭玥珈聞言一怔,“爺爺,是……有人開始逼您了嗎?”

    老太爺搖了搖頭,撫著蕭玥珈的頭,“別瞎想,現在不比當年,沒那麽多醃臢事了。”

    蕭玥珈明白了過來,喜上眉梢,“爺爺,你也支持我去爭,是吧?”

    老太爺不禁又笑了起來,手上輕輕逗弄著她腦後的那朵高馬尾,“嗬嗬……爺爺隻希望你幸福就好。

    爭或是不爭,看你自己。”

    蕭玥珈愣住了,手上按摩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一臉古怪的望著蕭老太爺。

    爺爺今天是怎麽了?

    怎麽奇奇怪怪的?

    爭不爭看她自己?

    咱老蕭家的臉不要了啊!

    老太爺伸出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緩緩的開了口,“有所爭,有所不爭。”

    蕭玥珈蹙起了眉頭,覺得爺爺今天越發的古怪了,這是什麽軲轆話?

    “爺爺,您倒是說明白,爭什麽,不爭什麽?”

    老太爺拍了拍她的手,“爭該爭的,不爭該不爭的。”

    蕭玥珈眯起了那雙桃花眼,撇了撇桌麵的《道德經》“爺爺,您最近經書看多了吧……”

    老太爺哭笑不得的看著麵前的孫女,“自己去悟吧,自己悟出來的道理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記住爺爺隻希望你自己過得幸福就好。”

    蕭玥珈有點百思不得其解,爺爺話裏話外的意思,到底是讓她爭,還是不爭啊?

    有所爭,有所不爭……

    老太爺見狀也沒多說什麽,他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張存折,遞向了蕭玥珈,

    “爺爺在燕大編書著書這麽多年,有些稿費,一共是萬,給你萬,剩下的歸楊洋。”

    蕭玥珈一點都不奇怪,老爺子編撰的教材這麽多年不知多少,稿費原來遠不止這麽多,不多大半都捐了。

    在燕大還有以自家爺爺名字命名的獎學金,也是爺爺捐出來的。

    蕭玥珈搖了搖頭,“爺爺,我的錢夠花的……”

    老太爺牽起她的手,把存折塞到了她手裏,“嫌少?嫌不公平?”

    蕭玥珈沒好氣的瞪了老太爺一眼,“爺爺!你又開始了!”

    老小,老小,隨著年齡的增加,老年人脾氣越來越像小孩子。

    老太爺斜睨著院子裏一邊罰站的蕭亞軍與蕭亞男兩兄妹,又從衣兜裏拿出一串鑰匙,

    “我今天把老宅給小月牙兒了,你倆敢不敢有意見?”

    “爸,不合適啊!你這一碗水沒端平啊!咱老宅可貴了!”蕭亞軍叫了起來。

    蕭亞男倒是笑嘻嘻的望著老爹,也不說什麽,能有就不錯了,她還以為老爺子會把所有的都捐給國家。

    蕭老太爺瞪了她一眼,“誰叫她不讓自己的兒子姓蕭?”

    說完,老太爺轉過頭了,“小月牙,你可不能跟你那沒出息的小姑學,以後你的兒子可必須姓蕭啊!”

    而後,老太爺又朝著蕭亞軍吼著,“你給老子聽見沒?給你女婿說清楚。

    雖然現在不興以前的入贅,但是至少小月牙兒生的孩子必須姓蕭!”

    蕭亞軍訕訕的笑著點頭,“爹,您放心,那必須的。”

    老太爺轉頭過來,“乖孫女,這算爺爺和你那過世的奶奶給你添的嫁妝,就提前給你了。

    你要覺得時機合適了,就把他帶回來給我瞧瞧。”

    蕭玥珈歪著頭看了看蕭亞軍,還沒等她爸做什麽動作,老太爺就不滿了,

    “這個家,現在還輪不到他做主,不用看他的眼色!我給你的,你拿著,誰也沒資格說你。”

    蕭玥珈隻好一臉羞澀的接過了鑰匙。

    “好了,小月牙兒,你去忙你的事。沒事的時候過來陪陪爺爺就好。

    空了花時間把老宅打掃出來,今年我們去你那過年。”

    蕭老太爺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走。

    蕭玥珈知道,爺爺是準備收拾自己父親和小姑了。

    為了給他們留麵子,讓自己這個小輩先退場。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十年來一向不問世事的爺爺,今天為什麽這樣大動幹戈。

    但蕭玥珈也明白,估計他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她趕緊告退,美滋滋的拿著鑰匙和存折走了。

    哼!

    秦莞,不就是有兩套屬於你們的房子嗎?

    你得意什麽?

    我也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

    而且肯定比你那幾套都加起來都霸氣!

    到時候我和哥哥住在裏麵雙宿雙飛,氣死你!

    想到這裏,蕭玥珈就迫不及待地準備去把老宅收拾出來。

    嘿嘿,秦莞,你想不到吧?

    我家也不是吃素的!

    穀<spa>  世家的底蘊,哪是你這種暴發戶家庭具備的?

    ……

    “過來吧!還杵在那裏作甚!”

    微笑著目送孫女蹦蹦跳跳的離開後,蕭老爺子的臉便垮了下來。

    蕭亞軍和蕭亞男兩兄妹趕緊過來,筆直站好。

    他們知道,隔代親,老爺子打骨子裏疼愛孫女和外孫。

    但對他倆,就別想有什麽好臉色了。

    軍法治家,可不是說說玩的。

    “爸,您這是?”蕭亞軍大概看懂了父親的意圖,很是不解。

    不應該把吳楚之那小畜生抓過來,讓他和其他女人斷了?

    怎麽就這樣輕拿輕放?

    蕭老太爺閉上了眼睛,歎了一口氣,“孟武伯問孝。”

    蕭亞軍愣了起來,怎麽這個時候父親考校起學問來了?

    不過他不敢說什麽,從小便是這樣,答不出來,死得很慘。

    確實,老爺子是書生,但可也是開過坦克,揍得外國佬滿地找牙的狠人。

    他趕緊答道,“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出自《論語-為政篇》。”

    老太爺點了點頭,“看來這麽多年,你的書還是沒放下,給亞男解釋解釋吧。”

    說罷手指點了點一臉疑惑的蕭亞男。

    蕭亞男撇了撇嘴,“爸我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孟武伯問什麽是孝道,孔子說‘父母隻為孩子的疾病擔憂’。

    可這句話和現在有什麽關聯嗎?”

    蕭亞軍扯了扯小妹,快速的說道,“這句話的隱藏意思是,作為子女,要做到隻讓父母擔心子女的身體,而不用擔憂別的事情。”

    蕭亞男恍然大悟,“爸,我和大哥的身體很好,你不用擔心。”

    蕭老太爺眼角抽搐了一下,開始尋摸著自己的拐杖。

    蕭亞男見狀趕緊上前給老父親捶著肩膀,“爸,開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而已嘛。

    我知道,您是告訴大哥,不要為您寶貝孫女的婚姻問題去擔心什麽。”

    老太爺繼續尋摸著拐杖,蕭亞軍趕緊把桌子邊上的拐杖遞了過去,“爸不是在說玥珈,而是在說我們倆。”

    蕭老太爺聞言氣終於順了過來,拐杖狠狠的矗了一下地,沒好氣的瞪了倆人一眼,

    “亞男,你可長點心吧!都當媽的人了,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蕭亞男訕訕的笑著,不敢搭話。

    蕭老太爺放下了拐棍,伸出手,“茶!沒點兒眼力勁兒!”

    蕭亞男趕緊把保溫杯打開,給老爺子遞了過去。

    老太爺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沫子,抿了一口後,緩緩的開了口,

    “知道我是怎麽摔著的?”

    蕭亞軍趕緊點了點頭,“您見完了老朋友後,從台階上摔了下來。”

    蕭老太爺把保溫杯合上後,又歎了一口氣,“那天,我是去中北海,見了那位老人。”

    蕭亞軍和蕭亞男對視了一眼,眼裏滿是驚駭。

    自家早已不問世事多年,怎麽又開始摻和到中北海去了。

    “是那位老人召見的,聊了一會兒,他送了一幅字,就在書房的桌上,亞男你去拿過來。”

    蕭亞男趕緊小跑進書房,將疊好的字拿了出來。

    “打開吧,你倆看看。”老太爺並未接過,而是讓他們自行觀看。

    “非徒無益,而又害之”蕭亞男一臉疑惑的望著這沒頭沒腦的八個字。

    蕭亞軍畢竟文學功底深厚,“前麵還有一句‘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那位老人是在告誡我們不要對吳楚之拔苗助長?”

    蕭亞軍滿腹的困惑,這啥意思?

    而且吳楚之何時進到了那位老人的眼裏?

    他配嗎?

    不過讓他更加驚駭的是,老爺子竟然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還有一層意思,這才是我叫你倆過來的含義。”

    老太爺回想了一會兒那天下午的情景,而後緩緩開口,“送這幅字前,他和我聊的是世家。

    他說,世家無益,兒孫自有兒孫福。”

    蕭亞軍頓時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位老人是要削世家門閥的權柄了?可……我們家怎麽也算不上吧?”

    這就有點滑稽了,自家一直本本分分的,一直書香傳家,幾代人從未有過不法之事,老人這是何意?

    蕭家雖說也是元勳之後,不過那位先祖走的太早,也沒什麽福蔭留下。

    “那位老人是在給我們打預防針,預防我們向門閥轉變。”蕭老爺子幽幽的說著。

    “這怎麽可能啊?爸,我們家幾房人都是憑真本事坐到那些個位置的,而且不是什麽位高權重的位置。”蕭亞男叫了起來。

    這太冤枉人了吧。

    的確,蕭家這個家族從政的不少,但實際影響力並不算大。

    最大的無非是自己大哥這位燕大副校長,不過這是學者型的位置,說破了天也就是個高級教書匠啊。

    那位老人的疑心病也太重了吧。

    蕭亞軍有點明白了過來,不過更是難以置信,“爸,您的意思是,那位老人會大用吳楚之那小子?”

    蕭老爺子惆悵的點了點頭,自己孫女找了一個什麽妖孽啊!

    才多大的年紀,就入了三代老人的法眼?

    “那天的會談,不僅僅有那位老人,還有兩位未來的儲君。”老爺子想起那天的場景,也是難以置信。

    如此,自己才會在離開時,心神失據般跌落了台階。

    蕭亞軍倒吸了一口冷氣,三代聖眷!

    怪不得要敲打自家了,錢和權是可以相互成就的。

    為政的有了這樣的助力,可以合法合規的提升政績。

    拉動gdp,打造明星產業,運作的好,自家的勢力確實可以短時間便迅速膨脹起來。

    而老人既然要大用吳楚之,那麽一定會防止這種情況的產生。

    “那……爸我們該怎麽辦?”蕭亞軍看到了局,卻有點手足無措。

    難道保全家族要犧牲玥珈?

    難道爸提前給出嫁妝,是一種補償?

    蕭亞軍後背都被自己的汗水打濕了,冷風一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知子莫如父!

    蕭老太爺看著兒子這幅神情便明白了過來,舉起拐杖對著蕭亞軍的腿便是一抽,

    “我們家自古詩書傳家,沒那麽多醃臢事!”

    蕭亞軍伸出手去,摸了摸大腿的痛處。

    老爺子手勁兒挺大的,看來身子骨還算康健,他訕訕的笑著等待父親的訓斥和指點。

    蕭老太爺閉上了眼睛,無奈的喟歎著,“分家!”

    蕭亞軍眼神閃了閃,“爸,不至於吧,我們家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

    蕭老太爺雙目圓睜,瞪著他,“不分家,等死嗎?還是說,你這混賬準備讓你女兒和那小子斷掉?”

    蕭亞軍訕訕的笑著,“不是,爸,我隻是覺得分家太可惜了。那小子還算不錯,讓他做女婿我是願意的。”

    蕭老爺子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你這就是善財難舍的小家子思想!我仔細想過,也是時候分家了!

    那幾房的孫輩,都不是什麽有出息的。枝繁葉茂蛀蟲多了看不見的。

    及早分家,斷了聯係,我們家就泯然眾人吧。你們生活幸福,我這輩子就算對得起你們媽了。

    其他的,都是虛妄之事,不用去在意。”

    說罷,蕭老太爺也笑了起來,指著西山上的鬱鬱蔥蔥,“分家也是好事,分了後我也就可以走出這座山。

    上次你們姚叔叔來看我,說他每天都去廣場上麵跳廣場舞什麽的,很是熱鬧。”

    蕭亞軍和蕭亞男對視了一眼,老爺子臉上的豔羨之色不似作偽。

    是啊,平平凡凡不好嗎?

    倆人笑了起來,蕭亞男蹲在父親的膝邊,“爸,去廣場上給我們勾搭一個後媽回來吧。”

    蕭老爺子怒了,抬起拐杖就要打人,“瞎說什麽鬼話!”

    笑鬧了一會兒,蕭老爺子喘著氣,拐杖指著蕭亞軍,“你牽扯的太深了,是時候從燕大係退出來了。”

    蕭亞軍頓時臉色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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