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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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擦,畫麵定格, 一輛淺藍色的出租車停到了麵前, 占滿了他的視線。

    他用力閉了閉眼,放下相機。

    車門開啟,穿著牛仔褲的大長腿伸了出來。

    “狄、秋、鶴。”賀白磨牙。又是這個家夥!重生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被這個家夥毀了, 重生後拍的第一張和第二張照片又被這個家夥毀了,這人是跟自己犯衝嗎!

    狄秋鶴聞聲側頭, 看他一眼後收回視線, 在馬路邊掃了掃,撿起地上掉落的某個東西塞進口袋, 頓了頓, 走到他麵前,從背包裏拿出一本便簽, 抽出一支筆在上麵寫了點什麽, 然後撕下便簽紙彎腰塞到他懷裏, “馬路邊不安全, 我不會再過來了,回去吧。”說完仗著腿長三兩步回到出租車上, 又噴了賀白一臉尾氣。

    賀白:“……”fuck!

    用最快的速度搞定作業, 他回到學校, 先去設備管理處還掉相機, 然後帶著存儲卡去了校外網吧。

    艱難回憶了一下大學時期使用的郵箱地址,他點開網頁輸入,等頁麵跳轉出來後掰了掰手指,麵癱著一張臉,用飽含感情的語句,給徐老師寫了一封集合馬屁與悔過、保證與求情、訴苦與賣乖內容的郵件,上傳已經壓縮好的作業,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後,他再次打開網頁,猶豫了一下,在搜索欄裏輸入了“狄秋鶴”三個字。頁麵再次跳轉,他挪動鼠標,點開了排在第一位的介紹百科。

    狄秋鶴,男,二十三歲,皇都藝人,三年前以組合身份出道,十八線了一年半,後單飛。去年上半年參演了一部小成本破案劇,飾演男二,一炮而紅。去年下半年參演了賈生導演的關門之作《胭脂淚》,於今年年初爆冷拿到了千花獎的最佳男主角,初登影帝寶座,一時風頭無兩。

    想起重生前拍到的那張照片,他心情複雜的關掉頁麵,掏出口袋裏狄秋鶴塞給他的簽名,打開校園網,選擇出售閑置,然後把這張簽名拍照上傳,定價十塊。

    罷了,看在這家夥英年早逝的份上,就原諒他的無禮吧。

    回到寢室時醉死過去的牛俊傑已經醒了,正扒拉著泡麵痛斥渣女。

    “她要鑽戒,我買!嫌寢室住起來不方便,我幫她租房子搬家!說剛簽了公司不方便曝光戀情,隻能和我玩地下戀情,我也忍了,可她為什麽要劈腿!”

    寢室老二陳傑扭頭躲開他噴過來的泡麵碎末,把紙巾往他麵前推了推,勸道,“好了好了,別難過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渣的過去了,好的就要來了。”

    牛俊傑抹眼淚,“過不去!她騙我,什麽簽了公司不方便曝光戀情,都是假的!她甩了我就是為了方便和一起搭檔的男主持炒CP!我就是個備胎,是個錢袋子,是個被玩弄的傻子!”

    “你對自己的定位還挺清楚……”王虎小聲咕噥。

    牛俊傑瞪眼看他,“老大,你剛剛說什麽!”

    王虎看向賀白,轉移話題,“小白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作業拍完了嗎?”

    “拍完了。”賀白點頭,想了想,拖過椅子坐到三人搭出來的小桌前,朝牛俊傑伸手,“手機。”

    牛俊傑瞪著通紅的眼睛疑惑看他,“你要手機做什麽?”說著乖乖把手機掏出來放到了他手上。

    “讓劉歡歡哭著喊著求你複合。”賀白按開他的手機,找到劉歡歡的電話號碼,選擇發送短信,然後在彈出的短信頁麵上快速輸入內容。

    另外三人全都傻傻的看著他,有些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好了。”把編輯好的短信發送過去,賀白拍了拍牛俊傑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了,老二說的沒錯,渣的過去了,好的就要來了。”若他記得沒錯,未來的三嫂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和老三認識的。

    牛俊傑被他拍回了神,忙拿過手機打開短信頁麵,急急問道,“你給歡歡發了什麽?她、她真的會哭著喊著來……咦,你告訴她我爸爸的名字幹什麽?”

    “讓她後悔。”賀白扯了扯他一頭亂七八糟的黃毛,語重心長,“老三啊,以後挑對象記得擦亮眼睛,這種因為你出手大方就粘過來,碰到更大方的就踹掉你的勢力女人,不適合你。”

    牛俊傑張圓了嘴,“小、小白,你怎麽有點怪怪的。”

    賀白微笑,擠出了左臉上的一個小酒窩。二十歲的殼子住著三十三歲的芯,奇怪才是正常的,隻希望這群可愛的室友能夠盡快適應自己的改變。

    臨近半夜,鍾塔上的燈光終於到了最絢麗的時候,他小心調整著角度,手指挪到了快門上。風起,一道黑影突然從鍾塔旁的高樓上快速墜落,他手一抖,鏡頭裏絢爛的夜景定格成了一片模糊的扭曲殘影。

    賀白猛地睜開眼,瞪著寢室不太漂亮的天花板發了會呆,然後扯過被子蓋住了腦袋。

    該死的,怎麽會夢到這個。

    “小白,你怎麽又睡懶覺,快起來,徐老師找你有事。”

    被子被扯走,王虎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他睜開眼,翻身看向站在床邊的王虎,問道,“徐老師找我?”那個嚴肅的小老頭大早上的找自己幹什麽?今天是周末啊,又沒課。

    “對,他說你電話關機了,打不通,就打到我這了。”王虎滿臉喜色,催促道,“快起來,徐老師說起你的時候語氣有點激動,誇你這次拍的作業特別好,要給你改成績!”

    改成績?

    賀白虎軀一震,麻溜的爬下了床。

    改成績=平時分提高=期末分數提高=獎學金有望=下學期的學費攢齊!

    徐老師萬歲!

    “但你偏偏來了,還誠懇道歉。”薑官山表情緩和下來,眼神複雜的看他幾秒,搖頭歎氣,“秋鶴,你家裏的事我從秀文那聽了一兩句,自我保護是人的本能,我理解,但在真正懷抱善意接近你的人麵前,你習慣性的自我保護反而會把那些人越推越遠。秋鶴,你鑽牛角尖了。”

    狄秋鶴垂眼,一直固守的心防微微裂開了一道縫。他知道,薑叔說的都是對的,對方與自己非親非故,大可以不浪費口舌說這些,任由自己在錯的路上摸索,但對方卻說了,還費心安排了這一遭,可見對方是真的把自己當做晚輩來關照了,反而是自己,差點用虛假錯失了這番真心。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滿心感激。

    薑官山見他這模樣,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欣慰點頭,溫和道,“你是個好孩子,記住,別讓負麵情緒掌控你的思維,最好的自保方式是變強,而不是用麵具隔絕外界的一切,無論善意還是惡意。”

    狄秋鶴受教點頭,突然覺得迷茫的前路變得清晰了起來。

    下午上課前,賀白終於等來了買家的回信。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抱歉讓你久等,請把簽名郵寄到XX街紅客攝影,收件人薑秀文,聯係方式13xxx,不用急著寄件,我全力配合你的時間,發貨後微信通知一下即可。

    白又白:紅客攝影?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嗯。

    白又白:全力配合我的時間?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嗯。

    白又白:那我周末給你送過去可以嗎?我周末剛好要去一趟XX街。

    中午陪兩位老人喝了點小酒的狄秋鶴唰一下坐正了身子,然後又一陣頭暈目眩的倒回了沙發上。

    不能讓小狗仔知道買下簽名的人是自己,絕不可以!高價買回自己送出去的簽名這種蠢事他才不會幹!他高高架在天上的自尊不允許!

    他按住腦袋,待眩暈感褪去後忙舉起手機,快速打字。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不行!!!

    賀白看著句末那三個感歎號,摸了摸鼻子。

    送貨上門看買家性別的計劃泡湯了……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小白。

    賀白看一眼自己的微信ID,十分配合的打字回複。

    白又白:小的在。

    狄秋鶴戳著手機屏幕嗤笑一聲,“小狗腿,不可愛。”

    白又白:不喜歡送貨上門的話,那我今天放學後把簽名給你郵寄過去?

    手機屏幕出現了重影,狄秋鶴甩甩頭,嘴角翹起,心情頗好的打字。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嗯,小白乖,哥哥給你買棒棒糖吃。

    賀白:“……”買家這是在調戲自己?等等,哥哥?

    白又白:你是男的?

    狄秋鶴的好心情飛走了,臭著臉戳手機。男的怎麽了,男的就不能給你發微信了?哦不對,不能是男的,不能讓對方發現是自己把簽名又買了回來,太丟人了。

    於是板著臉打字。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不是!!!!

    賀白看著句末又多了一個的感歎號,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不用打熱水了。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我是一個擁有大JJ的萌妹^-^

    白又白:……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我又帥又萌。

    賀白看著微信頁麵,陷入沉默。

    這天……他聊不下去了。

    對方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沒再發消息過來,剛好上課鈴響起,他忙收起手機把書翻開,認真的聽起講來。

    下課後,寢室四人齊聚食堂。

    “所以賭約……怎麽辦?”陳傑表情古怪的放下賀白的手機,問出了大家心裏共同的疑惑,“所以這個秋天的鳥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王虎把一次性筷子分給大家,不太確定的說道,“男的吧……人無意間說出來的話最可信。”

    牛俊傑在桌子底下踹了兩人一腳,麵上卻是一副糾結思考的樣子,回道,“我覺得是女的,有些女孩子開玩笑時喜歡自稱哥哥爸爸爺爺叔叔什麽的,這不算什麽,而且她還調戲了小白。小白沒有隱藏校園網信息,微信頭像也沒弄,一看就是男的,你們覺得一個大男人會在明知道小白是個男生的情況下調戲他?”

    “老三說的有點道理。”陳傑接收到老三發出的信號,跟著附和,“女的,肯定是女的。願賭服輸,老三,從今天開始,兩個月不準碰電腦和遊戲,大家會一起監督你。”

    牛俊傑故意哀嚎一聲,撲到賀白身上,哭喊著讓他對自己的電腦小老婆好一點。

    “放心,我會好好對它的。”賀白故意調戲的勾了勾他的下巴,接下了他的好意,然後說道,“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你放暑假前的熱水我包了,別哭,爸爸疼你,還帶你裝逼裝你飛,保證讓你期末不掛科。”

    牛俊傑眼睛一亮,跪倒在他的牛仔褲下,“學霸救我,我的專業課全靠你了!”

    陳傑和王虎紛紛罵他沒出息,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夜半,狄秋鶴從醉酒中醒來,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喝下,然後摸了摸餓得有些疼的胃,打開冰箱從裏麵拿出一盒速食麵,加開水衝開。

    等麵泡好的功夫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回房找到手機,準備和小狗仔聊聊交易的事情。

    冷了對方一天,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生氣。這樣想著,他嘴角帶笑的按開手機,點進微信頁麵。

    空蕩蕩的頁麵上,唯一的一個聊天框變得格外顯眼起來。他一愣,點開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聊天記錄,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我是一個擁有大JJ的萌妹^-^

    白又白:……

    一隻生於秋天的鳥:我又帥又萌。

    聊天記錄最後三行在眼前無限放大,他握緊手機,所有思維瞬間凍結,被拽入深淵。

    大JJ萌妹……他當時為什麽會回複這個?他是不是中邪了?鬼上身?不不不,說這句話的人絕不是自己,絕對不是,他這麽有追求的人,怎麽會說出這麽、這麽……的話!

    還有小狗仔那個省略號是什麽意思?是無語嗎?是嫌棄嗎?還是覺得他的回複好惡心好下流?

    不是這樣的!

    他在內心咆哮,麵上卻一派平靜的坐到沙發上,扯平僵硬的嘴角,拉過速食麵打開,目無焦距的拿起叉子攪了攪,直接往嘴裏塞。

    “嘶——”

    他被燙得丟開了叉子。

    眼前仿佛出現了小狗仔假笑時擠出左臉酒窩的模樣,他閉上眼倒到沙發裏,自我逃避的拽過抱枕按住了自己的臉。

    第二天下午,薑秀文繞過前台親自簽收了快遞,然後把隻有兩個巴掌大的包裹送到了狄秋鶴麵前。

    “你怎麽這個表情,拿到角色不是該很開心嗎?”薑秀文坐到他對麵,八卦的看著他拆包裹的手,“這裏麵是什麽?誰寄的?我看寄件地址是Q大,難道是之前那個對你狂追不舍的新人小主持?你不是說跟人家小姑娘沒關係嗎?”

    聽他提起那個不知所謂的小主持,狄秋鶴的心情更差了,臭著臉回道,“這是我的粉絲寄給我的,男的。”

    快遞袋被拆開,露出了裏麵紮著緞帶的卡通小盒子。

    薑秀文一臉古怪,“男粉絲給你寄的?你確定?”這麽少女心的盒子,男粉絲?而且男粉絲會知道把東西寄到這裏?這謊撒得能不能更不走心一點?

    狄秋鶴也沒想到賀白會用這麽可愛的盒子給自己寄簽名,手指僵了僵,然後狀似隨意的把盒子放到自己的背包裏,淡定點頭,“對,男粉絲,特別崇拜我,特別喜歡我的男粉絲。”

    薑秀文斜眼看他,滿臉不信。粉絲送的東西至於這麽寶貝的藏起來,連看都不給自己看?大家多少年的朋友了,裝什麽大尾巴狼?

    徐胤榮點頭,側身從抽屜裏拿出一本花名冊,翻到屬於他的那一頁,用紅筆劃掉那個零分成績,換成95分,然後蓋上花名冊,朝他擺了擺手,“給你放一周假,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年輕人少喝酒,對身體不好。”

    賀白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手裏的花名冊,等他改掉成績後激動地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傻笑道,“謝謝老師!老師你太棒了!”說完抱起相機就跑,深怕他後悔又把他的成績給改回去。

    “這小子……”徐胤榮搖搖頭,臉上笑容卻不自覺加深,拿起手機,撥通了好友的電話,“老薑啊,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好苗子嗎,他進步很大……”

    第一次從徐老師那得到誇獎,賀白高興的去後街吃了一頓肉,然後心情爆好的帶著全部家當去了B市出名的婚紗攝影一條街。

    他思考良久,終於找到了一條來錢快且能兼顧學業的賺錢路子——修片!

    不會修片的攝影師不是好廚子,一張完美的照片,上麵肯定有後期的影子,身為一個主拍風景的攝影師,他的修片技術不說頂尖,那也是很棒棒的。那些蔚藍的天空、清澈的海水、絢麗的彩虹、林中驚起的飛鳥……你可以不後期,但隻要做對了後期,八十分的照片立刻變一百分!且他雖然有點偏向,更擅長修風景片,修人像比較少,但他比別人多了十幾年的積累和經驗,隻要肯鑽肯學肯練,靠這個賺點生活費妥妥夠了。

    把相機包垮背到身側,他仰頭看著眼前這家裝潢高雅的攝影工作室,邁步進入——這家給出的待遇最好,就這家了!

    “您好,歡迎光臨聖象攝影,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前台從桌後站起,笑得禮貌又甜美。

    “你好。”賀白擠出左臉上的酒窩,回她一個親切無害的笑容,“我是來應聘的,我看到你們門口貼著一張招聘兼職修片師的啟事。”

    前台眨眨眼,視線隱晦地掃過他毫無設計感可言的頭發和身上明顯地攤的衣服,最後在他腰間的相機包上停了停,勉強維持住了笑容,回道,“感謝您選擇聖象,請在休息區稍等,我請一下主管招聘的同事。”說著示意了一下進門右手邊的一個小休息區。

    賀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一眼,禮貌道謝,走到休息區坐下,摸了摸腰間的相機包。前台的視線雖然隱晦,但他怎麽可能注意不到,這世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啊。

    十分鍾後,一個麵容嚴肅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出來,上下掃一眼賀白,皺了皺眉,直接問道,“有沒有帶作品過來?”

    對方幹脆,賀白自然也幹脆。

    “帶了。”他起身,從相機包的夾層裏拿出一疊照片,雙手遞了過去,“原片在上,修過的效果片在下,總共五套照片,您看看。”既然決定來應聘,他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照片很新,應該是剛洗出來不久。擺在最上麵的是一張湖光風景照,十分亮眼。李茹以為這張原片是對方從網上下載的哪位攝影師的作品,粗看了一下就沒再看,把注意力放在了下麵的效果片上。

    結果這一看,她立刻就愣住了。

    還是那張湖光風景照,但色調亮了許多,光影變得厚重,水紋也不知道是怎麽處理的,居然一下子就成為了照片的主題,本來隻是亮眼的照片瞬間變得抓人眼球起來,讓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連忙把原片拿到效果片旁邊,這一對比,原片立刻就被比到了塵埃裏。

    “你……”她抬頭看一眼賀白年輕的臉龐,想說什麽又咽下,低頭快速把剩下的四套照片翻看了一遍。

    全部都是風景照,湖景、園景、九曲回廊、晚歸的天鵝、夕陽下的樹林,原片亮眼,效果片驚豔,就算是讓她來,也不能修得比這更好了。並不是說對方的技術有多麽多麽頂尖,而是這個修片的人準確抓住了這些風景照的重點和靈魂,並用一種撼動人心的力度,把這些美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太棒了,讓人不自覺屏息。

    “全是你修的?”她穩住激動的心情,看向賀白,“怎麽沒有人像?”

    賀白注意到她態度的轉變,笑得越發可親,耿直道,“我比較擅長修風景照,人像修得少,效果沒這些好。”

    這誠實的態度配上他年輕的臉龐和討喜的笑容,成功把李茹嚴肅的麵容軟化了下來。

    “你還年輕,有些偏好是正常的,以後可以慢慢補足。”李茹說著,見他座位麵前連杯水都沒有,回頭嚴厲地看了一眼前台妹子,然後朝賀白溫和說道,“我叫李茹,是這裏設計部的總監。你修的照片很棒,但我還需要確定一下你修人像和廣告片的水平,可以嗎?”

    居然是總監?這家是沒人了嗎,招聘個兼職修片師居然需要總監出馬?

    心裏這樣想著,他麵上卻掛上一個驚喜的笑容,握住李茹伸過來的手,矜持的搖了一下之後識趣鬆開,用力點頭,“可以可以,我叫賀白,謝謝李姐給我這個機會!”

    這稍顯親昵的稱呼立刻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李茹識破了他這可愛的小心機,笑看他一眼,態度也親昵了下來,示意他跟自己去裏麵進行接下來的麵試,然後走前又瞪了一眼前台小妹。

    前台被她連瞪兩眼,嚇得動也不敢動,等她帶著那個穿著窮酸的年輕人進了裏麵後,小心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臉,“總監好可怕,以後得注意了……”不過那個年輕人的修片技術真的很好嗎,居然能讓總監用那種征求的語氣跟對方說話。

    從前台拐進去後是一個複式大廳,廳中間錯落擺放著一些辦公桌椅,周圍放著各種道具,兩角有樓梯直通二樓走廊,仰頭往上看,二樓的房間全部開著,不停有人快步進出,像在忙著什麽。

    “公司最近接了個電視台的活,人手有些不夠,所以有些亂。”李茹見他往四周看,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帶著他穿過大廳拐入一條走廊,推開走廊左側的一個小辦公室,開了一台電腦,說道,“要修的照片在桌麵上,分為兩個文件夾,一個是人像,一個是廣告片,你每樣修兩張就行了,時間不限。你修完用這個座機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名片,上麵有我的號碼。”

    她的語速很快,賀白猜她是還有事要忙,忙接過名片表示沒問題,坐到了電腦前。

    李茹見他識趣不囉嗦,對他感官更好,親自走到飲水機邊幫他倒了杯水放下,然後輕步出去了。

    確定辦公室裏隻剩下自己一個人後,賀白放鬆身體,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臉,取下相機包,一邊端起水杯一邊打開修圖軟件,找到桌麵上的人像文件夾,雙擊點開。

    “噗——”

    剛剛喝進去的水全部噴了出來,他忙放下水杯把濺到水的鍵盤豎起,然後拖過桌角的紙巾盒抽出紙巾擦了擦濕掉的顯示屏,看著上麵鋪開的大堆屬於狄秋鶴的照片,表情扭曲了一瞬。

    怎麽又是這家夥!能不能有一天不看到這家夥的照片,能不能!

    他不甘心地擦幹淨鍵盤鼠標,握住鼠標把文件夾裏的照片往下拉,試圖找到一張屬於別人的照片,無果,氣得頭發都差點豎了起來。

    這尼瑪,怎麽來應聘個兼職修片師也要被這家夥的照片蹂/躪一遍,還能不能行了!

    瞪了桌麵半晌,他深吸口氣,妥協的垮下肩膀,握上了鼠標。

    算了,為了吃肉,為了賺錢,修吧。

    聖象攝影對麵的紅客攝影,狄秋鶴摘掉墨鏡,百無聊賴地坐到休息區的沙發裏,拿出手機,打開Q大校園網,選擇已競價商品。

    交易進度:賣家無回應。

    他眯眼,抬手撐住了下巴。

    現在是周日的下午兩點,那個家夥是在睡午覺還是在玩遊戲?或者是又抱著相機滿街跑,冒充著“小狗仔”和“算命先生”?

    想到這他皺了皺眉,想起那個“標價:10”,輪廓溫柔的眉眼中流露出一絲邪氣。

    也許……那家夥是跑去偶遇其他影帝,然後從別人那繼續坑十塊錢去了?

    “你怎麽有空過來了?”薑秀文放了杯咖啡到他麵前,坐到他對麵,靠到沙發裏交疊起雙腿,揚了揚下巴,幸災樂禍,“被冷藏的可憐影帝,怎麽,沒錢吃飯,所以跑到我這打秋風來了?”

    狄秋鶴沒什麽情緒的瞟他一眼,哼了一聲。

    “真該讓那些被你忽悠住的人看看你現在這死樣子,還‘溫柔可親,翩翩君子’,我看是‘居心叵測,佛口狼心’。”薑秀文嘖嘖說著,學著他的樣子撐住下巴,伸腿踹他,“我爸那你磨得怎麽樣了?”

    狄秋鶴聽他提起這個,表情嚴肅了起來,皺了皺眉,“還是那個結果,薑叔覺得我太年輕,長相偏俊秀,不適合他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