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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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工, 開什麽工?”諸伏景光有些茫然。
    他隻是接到了太宰治意味深長地說給他一個驚喜的電話才急匆匆回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諸伏景光掃視了一下室內的人,看到水上蒼介的一瞬間瞳孔一縮, 他急急地道:“找到喚醒水上先生的方法了?”
    “確實。”涼宮和樹笑眯眯地道,“我們就是為了水上澈也來的。”
    諸伏景光深呼吸了一下,平定氣息,他道:“水上先生我把他安頓在公寓裏了,現在就過去嗎?”
    “就我,你, 還有他們兩個去吧,其他人你們自己玩去。”涼宮和樹指了指水上蒼介和灰原涉,然後對其他幾人道。
    五條悟佯裝抱怨:“涼宮少年, 你還真是用了就丟啊, 太薄情了吧。”
    “這樣嗎?”涼宮和樹歪歪頭,“那悠仁一起去玩?”
    諸伏景光抽了抽嘴角。去玩?這個事情難道不是很嚴肅嗎?
    虎杖悠仁被涼宮和樹的變臉坑怕了, 生怕自己又中了他的什麽圈套, 連連擺手說:“算了算了,我跟中島桑還有些事情要說。”
    太宰治貼過來:“我跟蒼介那麽久沒見, 非常想念,正好路上一起聊聊。”
    “嗬。”水上蒼介輕笑一聲,用一種“我就看你演”的表情望著他, “我什麽時候跟你非常想念了?”
    諸伏景光站在他們對麵,驀然發現, 水上蒼介, 涼宮和樹, 還有那個小弟弟的表情, 竟然詭異地神同步了。
    乘三的似笑非笑讓太宰治撇了撇嘴, 沒興趣地坐回去。
    涼宮和樹道:“走吧走吧,搞完再說。”
    他率先拉著灰原涉出門,水上蒼介墜在後麵,朝太宰治眨眨眼。
    諸伏景光則是禮貌地帶上了門。
    室內安靜了一瞬,太宰治皺了皺眉:“他是……”
    “水上蒼介他自己心裏有數吧,畢竟他一看就是支持涼宮和樹。”江戶川亂步癱在桌上,下巴抵著桌麵,有氣無力地道,“想吃甜點了。”
    五條悟收回看著門的眼神,對他道:“正好午飯的點,要不一起出去吃飯?”
    “晚一點吃吧,等下景光估計就回來了。”江戶川亂步道,“他們隻是需要一個見證人而已。”
    五條悟:“你已經知道他們打算幹什麽了吧。”
    江戶川亂步點點頭:“水上澈也原本應該沒有‘不死’這個能力,與其說這是他本身自帶的,倒不如說是神明給他眷屬的禮物。”
    “涼宮和樹既然有走神道的野心,那麽勢必就會走上與水上澈也相悖的道路,他這次去喚醒水上澈也,也是給他一個沒什麽餘地的選擇。”
    太宰治“嘖”了一聲:“所以說他是在拒絕我們的摻和,不想讓我們再看到他們家內部的事情。”
    “所以說你說的道歉。”五條悟看向江戶川亂步,“是因為我們把灰原涉的事情告訴涼宮和樹了吧?”
    如果灰原涉的存在沒有被他們一時興趣亂傳,七海建人也不至於誤會,直接把人給綁回來,讓涼宮和樹發現。
    雖然按照涼宮和樹那bug一般的預見能力,發現灰原涉是遲早的事情,但因為他們而加快這個進程,就比較令人難受了。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江戶川亂步歎了口氣,“反正不管啦!”
    異能者跟咒術師又不是警察,還真管不到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
    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還沒有停,諸伏景光撐著傘,灰原涉被他單手抱在懷裏,涼宮和樹和水上蒼介共撐著一把傘,墜在他的身後。
    諸伏景光忍不住問:“我能知道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他知道複活的事情已經被武偵眾人打斷,涼宮和樹跟水上澈也之間甚至可以稱得上敵對的關係。
    諸伏景光有些擔心他心懷不軌,但自己又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法。
    “什麽打算?”涼宮和樹懶懶地道,“沒什麽打算,把他叫醒,然後問他一個問題,就沒他什麽事情了。”
    水上蒼介明知故問:“你已經做好選擇了吧。”
    “是啊。”涼宮和樹勾著嘴角,“你會支持我吧。”
    “啊,那必須的嘛。”
    諸伏景光聽著兩人的對話,心逐漸往下沉。
    “支持”這個詞,一般是用在存在兩種以上分歧的情況,而他們即將麵對的則是水上澈也一個人。
    諸伏景光非常有自知之明,不管什麽選擇都跟他沒有絲毫關係。
    他開始考慮等水上澈也一活,他就直接帶著人遠離這些家夥。
    涼宮和樹自己跟自己對話得很快樂,完全不知道諸伏景光已經開始思考拽著水上澈也跑路的路線了。
    對於他來說互相捋劇本飆戲是基操,完善整體故事是目的,而這個目的與他想要度假的目標也完全不衝突。
    劇本接近結局的爽感是隻有創造者才能感受到的。
    他現在開馬甲完全是樂在其中。
    涼宮和樹的劇本涉及範圍很廣,很能滿足他自身的表現欲,雖然過程充滿了磕磕絆絆,但當自己構造的劇情成真後,他感覺很滿足。
    就好像是吃三色雪糕,把三種顏色攪和在一起,然後香草、草莓、巧克力的口感都能一並嚐到。如果雪糕是自己做的,賣相也非常奈斯,那就雙倍的快樂。
    諸伏景光打開了公寓的門,露出了幹淨的玄關,裏麵隻簡單地擺了兩雙拖鞋。
    他歉意地道:“因為一般都不會有人過來,所有說我沒有過多準備,你們就直接進來好了。”
    幾人跟著他直接到水上澈也的房間。
    作為操心的老父親,諸伏景光對水上澈也的態度比在高專中如同定點打卡般的水上蒼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不僅擁有一間隔音極好的安靜房間,甚至還能每天享受到輕音樂 安神香水的貼心服務。
    諸伏景光擔心他睡久了對身體不好,甚至還專門去學了按摩的手法。
    等涼宮和樹久違看到自己這個被遺忘的殼子後,他發現水上澈也甚至還被養胖了一點,臉色都好了很多。
    涼宮和樹:……他竟然還有一點吃味。
    憑什麽本體在外麵跑來跑去勞心勞力,你一個馬甲竟然還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神情複雜地問諸伏景光:“你為什麽對他那麽好?我記得水上澈也對你的態度並不算好吧。”
    諸伏景光笑了笑,圓圓的貓眼眯成一條縫:“開始或許隻是覺得水上先生一個人獨居,身體又不好,我接了任務就應該對他盡責一點。”
    “後來啊,我發現水上先生其實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呢。”
    涼宮和樹一臉訝異:“哈?可愛?”他難道還不夠冷淡不夠毒舌嗎?
    不要給他隨便加奇奇怪怪的濾鏡啊喂!
    諸伏景光非常認真地說:“我覺得你們兄弟之間應該好好坐下來談一談,有些能避免的不好的事情就可以不用發生。”
    “水上先生實際上就是一個嘴硬心軟,雖然看起來年齡不小了,但實際上還是個心思很單純的孩子。”
    諸伏景光想的是水上澈也明明已經看出了他跟安室透之間存在其他的聯係,但完全沒有過問,還別扭地給他留出相處的空間。
    ——那是因為涼宮和樹已經知道全經過,甚至還暗搓搓看完了他們所有的戲。
    而且明明開始非常不樂意他進家門,後來又花大價錢給他買一堆用品,默認他可以長住。
    ——錢對涼宮和樹就是數據的事情,那買多買少不都一回事。
    不過諸伏景光並不打算說這些經過,他隻是用一種很堅定的目光看著涼宮和樹,試圖說服他們逆轉對水上澈也的印象。
    涼宮和樹:……???如果水上澈也不是他的殼子,他差點就信了。
    一個房間,包括躺著的水上澈也,四個馬甲險些露出了同樣的懵逼。
    神他媽的——孩子。
    涼宮和樹開始懷疑諸伏景光是不是病得不輕,這已經不是濾鏡能說得通的事情了,這簡直是應該換一雙眼睛。
    “總之,等他醒來,我希望你們能好好談談。”諸伏景光強調道,接著又問“話說涼宮君,你說的辦法是什麽呢?”
    涼宮和樹還在被他的話語震撼中,他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控製著自己的殼子動起來。
    隻見灰原涉走到床邊,踮起腳,手放在水上澈也的額頭上,一塊小小的寶石從他手心出現,貼在了水上澈也的額頭上。
    藍色的寶石失去了懷表的包裝,隻剩下一塊鴿子蛋大的原料,看起來晶瑩剔透。
    諸伏景光站在床邊看,有些緊張地抓住床腳的杆子。
    灰原涉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摔倒,被涼宮和樹一隻手托住。
    小孩本就白皙的臉此刻變得更加透明,就連白色的頭發都有了枯糙的感覺,他本來湛藍如天空的眼睛黯淡了下去,如同蒙上了一層灰。
    諸伏景光有些緊張地道:“他怎麽了嗎?是因為……”
    他後半句話沒說出來,隻有咬著下唇,看著貼在水上澈也額頭上的寶石,眼裏滿是複雜的情感。
    涼宮和樹將灰原涉放到旁邊的凳子上,冷靜地說:“這事跟你關係不大,所以說你可以不必那麽情緒波動。”
    “我還算是個公安警察。”他反駁道,“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是責任。”
    可惜在場的除了他自己沒一個是人。
    水上蒼介把灰原涉拎起來,自己坐在凳子上,然後把軟乎乎的馬甲抱在懷裏,笑眯眯地道:“諸伏桑不用過於擔心,你不是還猜測小涉是不是寶石變的嗎?”
    諸伏景光怔了一下,他開始確實有這個想法,但剛剛看到灰原涉把寶石放到水上澈也額頭上後陡然變差的狀態,他一時間就什麽都顧不上了。
    “那他是嗎?”他低低地問,“這是異能的一種嗎?”
    “這可是神明大人哦。”水上蒼介戳了戳灰原涉的臉頰,q彈q彈,很好戳,嗯……再來一下。
    灰原涉端端正正地坐著,像是個等身人偶。
    諸伏景光看他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真的是神明的話……會是這個態度嗎?
    半晌,他隻能道:“可以請與謝野醫生看看……”
    灰原涉自己開口:“沒必要。”
    他無神的眼睛對著諸伏景光,諸伏景光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一種難言的壓力。
    “你有什麽願望嗎?”他認真地問。
    諸伏景光想了想:“我的願望可太多了。”
    他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現在的願望的話,我隻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好好的。”
    灰原涉沒有說話。
    一陣嗆咳聲打破了沉默,諸伏景光連忙往床上看去,隻見水上澈也正伸出手,握住了放在額上的那塊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