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幕: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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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丁區後院之地。
當鞋履踏入這片曾經布滿初生之葉的區域時,迎麵的長者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間站在了來勢洶洶的提圖斯麵前了。
“你小時候來過這裏,大概是六歲的時候,但現在你已經不在適合這裏了,王子殿下。”
攔截的長者正散發出不亞於提圖斯的波導氣量,這完全是違背了正常的生命規律的。
作為存在生命最為巔峰年紀的提圖斯不可能被放在一個跟超過七旬的長者放在一起討論的。
“天之瞳。”
呼之欲出的重力球形體在漂浮的瞬間一瞬間貫入到了拜葬崗的正門處。
無比堅硬的金屬結構看起來還是能夠承受住如此強大的一擊。它沒有碎裂,隻是變形到了幾乎嚴重到無法辨認先前模樣的地步。
“你確定你要進去這裏嗎?你的記憶裏應該還留存著一些殘缺的片段,那是你噩夢的根源。”長者也沒有想要阻止對方的意思,隻是對著眼前的男人提醒到,將要前往的所在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我在這裏進行過的實驗。我並不是一出生就是現在這副模樣的。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也是你們造成的吧。心髒的第四個瓣膜並非是完全無法發育的狀態,而是有人在我出生的時候,對我進行了細微的手術吧。他們為了確認我是否存在著他們想要的東西,所以一直都是這麽做的。我的哥哥,我的母親以及我,都逃不開被赫爾墨斯克家族所支配的命運。”
提圖斯的重力正在持續地加壓,整個拜葬崗在他的影響下,開始出現了一係列的波動。
“但我不會一直被支配的,因為我是擁有著強運的提圖斯。我不可戰勝。”
踏入的腳步一下子踩碎了連天之瞳都無法灌入的金屬,往跟深的腹地前行,高高聳立的巨型建築就是人體細胞空間的所在。
腳步虛幻的長者以遊離的形態試圖攔截提圖斯將此刻的局勢進一步惡化,從背部衍生的天之瞳再次化作無往不利的槍矛將其釘在了外圍的石壁上。
“你確定你能夠跟開啟了赫爾墨斯克波紋的我戰鬥嗎?我勸你慎重考慮,因為生命隻有一次。”
強壓下的重力給與了看門人威武並昭的回應,在理智的支配下,他不得不放棄自己接下來所要采取的行動。
——
漂浮的雲在世界樹的頂端盤踞著。唯一打開的通道是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
來到這裏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決心了,如果這件事不是由他來親自完成的話,那麽全息世界就再也找不到比自己更合適的人選了。
這也是為什麽他執意要送走波段淩的原因,隻有這樣他才能心無旁騖的投入到與父親的戰鬥之中。
在經過一長段下落的階梯後,於長廊中傳來的回聲處盡頭,看到了被嚴密看守的守衛重門。
交錯的信息網絡在金屬門的外部遊蕩著,這是一種集電信號,並不是用來偵查的,而是用來搜集入侵者身體的數據的。
每一個接觸到集電信號的人,都會被這種信號轉化成可以被量化的數據,然後直觀地反饋到監控數據中心,中心會按照獲得的數據來製定足以毀滅對手的防禦策略,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為了能夠安然無恙進入的人體細胞空間的人應該隻有提圖斯的父親吧。
他打開了臉部感性的處理器,這是精密度幾乎無可挑剔的設備,就算是用波導能力進行擬態變化也無法瞞過其眼睛。
“是很完美,但是我也有完美的應對手段呢。”
提圖斯掏出了自己預先準備好的幹擾接口,在設備的幫助下,還沒等到程序完成驗證識別的流程,激亂的火花就從儀表的位置不斷地湧現。
第一道門在一種不為人知的設備的幹擾下被打開了。
防禦的警報沒有響起,在這樣的時刻,考慮到自己剛才給與護衛的警告,那麽處在安全狀態的時間應該還有五分鍾。
打開之後的通道迎來的是第二道門。
就跟想象中的一樣,並非這裏不設置看守,而是因為這裏的防禦係統已經優秀到了不需要看守的地步。
堪稱無法被破解的防禦係統,到底是怎麽一道一道被打開的呢,就連提圖斯也對著手中接口的終端好奇了起來。
“柳,沒有你和你的弟弟,我感覺我隻會像個愚蠢的兔子,來回的撞在同一個木樁下,但現在我學聰明了。”
抬起的手指在第三道閘門的位置輸入了需要驗證的數字。
舵盤一下的重金屬開始在程序的驅動下緩緩地轉動。
“就是做著這種惡心的勾當,才會選擇這樣暗無天日的環境吧。”
咬住下唇的提圖斯已經到了無法原諒父親的地步了。
就是在一個同樣是黃昏的秋日,年幼的提圖斯在管家的牽引下來到了這樣密不透風的環境。
起初他非常的開心,因為他一定是得到了父親的重視才會被授予參加拜葬崗的權利,直到後來雕刻的心窩被刀刃一刀一刀劃開的時候,提圖斯意識到身體已經陷入了完全麻痹的狀態了。
他感受不到疼痛,隻是手術台上的燈光無比的刺眼,甚至讓他無法很好的睜開眼睛。
“在耐心等等,我的孩子。你一定會健康的。”
那時他隻覺得愛是如此的溫柔,殊不知,那時罪惡的開端。
提圖斯已經死了,在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提圖斯是被赫爾墨斯克家族改造過的提圖斯。
他的身體並非是母親授予的原始狀態了。
他的身上閃耀的昆古尼爾就是絕佳的證明。
超高密度的天之瞳以爆射的方式對著敞露的人體細胞空間發出足以貫穿一切的射擊,豎立的玻璃器皿在狂亂的生命能量中接連的破碎。
整個房間是昏暗的,唯有計算的儀器在頻頻閃動。
似乎已經在提前預示到自己會到來一樣,做出了足以應對的準備。
但沒有關係,提圖斯不會允許獵物就這樣逃跑的,奧丁區的獵場就這麽大。
對方如果沒能找到自己的話,那麽他就要在對方還未準備好的時候獵殺他們了。
昏暗的密迷通道在房間牆門的另一側,對方似乎故意留下了一個微小的缺口,指引著提圖斯前進。
不穩定的電流讓投屏的熒幕發出奇怪的聲響,沉浸下來的天之瞳蹲伏在提圖斯的肩膀之上,伴隨著移動的步伐,緩緩推開暗門的提圖斯,來到了世界樹更加內部的位置。
偉大的樹身在病態科學家的改造下,擠出了難以想象的空間,螺旋而下的階梯到處都布滿了青冥色的火焰。
那種火焰給提圖斯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就好像是神在踐踏生命一般。
他繼續往更深處的位置走出,台階上接通著翠綠色的電源。流動的光澤一直指引到了底部的更深處。
濃烈的生命能量越來越重了,腐蝕的味道同樣愈發的刺鼻,就好像來到了地獄的血池一般。
“怎麽樣,還能適應這裏的環境嗎?”從黑暗中淡出的姬波城對著不速之客詢問道。
敞開的雙手似乎在炫耀他此刻偉大的成果。
也就是在此刻,提圖斯看到了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一幕。
無數的靈柩排布在綠光蕩漾的波導回路之中。
他能夠感受到整個回路的構造所擁有得獨特之處,跟身體上的形態非常的類似,但卻能夠在脫離身體的過程中自我運行著。
持續不斷輸出的生命能量與其說是被吸收,倒不如說是被掠奪。
虛弱的光影在光芒消逝的同時宣告著的直接死亡。
整個人體細胞空間所散發的氣息,就是被波導回路所處理過的腐爛氣息。
“你這個畜生!”
得知真相的提圖斯把牙齒都咬出血了。
“誒,你可不能這樣說我。他們都是在白字黑字上簽過字的,是他們自願把遞交給我們保管的。我們也一直在保管他們的身體,隻是有時候實驗必須用到一些波導的能量,甚至為了更好的發揮域的作用,我們也必須做出一些像樣的犧牲,來獲取更多人的享受。你——對了,提圖斯王子也是其中的受益者,你如果憤怒的話,你第一個殺死的人應該就是你自己。”姬波城就好像在對付一個實驗室鬧騰的實習生一樣,完全不把此刻的提圖斯放在眼裏。
疾馳的天之瞳在下一秒以絕對利刃般的形態鎖定了姬波城。
不能再讓這樣的惡魔繼續活下去了,提圖斯覺得自己必須在此刻了解了對方的性命。
但事實上,他壓根沒有辦法下手。他走了很多的好棋,但其中的一步好棋突然在這一次變成了死棋,反而將他將了一軍。
“你不會殺我的,因為你不敢。”
伸出的手臂輕而易舉地撩開了天之瞳的攻勢,而是提圖斯在攻擊的一瞬間意識到的危機。
“要知道波段淩也是全息化的生命體,我死了,你就再也救不出波段淩的肉身了。她隻會在這裏腐朽,跟其他所有的生命一個下場。”
姬波城站在了勝利的高台像處在下風的提圖斯走進。
“忘了我們為什麽允許那個人類帶走波段淩嗎?因為他們還會回來的。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離不開波段淩,不僅僅是你提圖斯意識到了這一點,將波段淩當做鑰匙的我們,難道就沒能采取相應的策略嗎?你輸了,你下的棋路很穩,但你忘了誰才是教會你下棋的人了——”
提圖斯頹然地坐到了地上,仍由熒光打在他無力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