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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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穿著監天司軟甲的修士從花園入口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老劉,以及幾個長得還不錯的捕快。

    老劉見姬軒從井底出來,當即上前一步驚呼。

    “我說姬主簿,怎麽是您在這兒,我還以為是這裏進什麽賊人了。

    您……下井做什麽?

    那底下可是凶險得很。

    有沒有受傷?”

    “沒有……”

    姬軒皺了皺眉,轉頭看見倒在一旁,看上去已經昏過去的小姑娘。

    又有些詫異地將視線落在了老劉的身上。

    將他原本的問題給丟到了一旁。

    反問道。

    “我說……老劉。

    今天是輪到你們守在這兒?”

    “可不是,為了避免出什麽意外,我們都是每隔一日就會輪換值守的人。

    這不是……正巧輪到我了嘛。

    和你說啊姬捕頭,這地方可邪乎得很。

    明明是夏天,可怪冷的。

    還有……”

    “老劉,剛才你為什麽會衝進來?”

    姬軒手一揚。

    打斷了老劉的話語。

    再看老劉的神色有些不對勁,顯然是目光一瞥,看見了雪兒。

    “這……我們是聽見了爆炸聲,所以趕來查看。

    姬主簿,這裏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您有沒有受傷?”

    姬軒搖了搖頭。

    將手中的玉劍收了回去。

    隨即囑咐一聲。

    “老劉啊,幫個忙。

    讓這裏的弟兄們查探一下四周有沒有可疑的痕跡。

    另外我有其他的問題想要問你。”

    老劉聞言,當即心領神會。

    朝著身後的幾個捕快喝道。

    “弟兄們,去布陣,將這裏的一切都查仔細了!

    連一隻螞蟻也不要放過,有什麽可疑的線索立刻通知我!”

    隨即便跟著姬軒來到一處角落裏。

    低頭憨笑著道。

    “姬主簿,您還有什麽事情吩咐?

    盡管說,別和我客氣,

    您是知道的,我現在可就指著您給財路了啊,不僅僅是我,弟兄們可也都靠著您呢。”

    “廢話不必多說了。

    你們都是在哪裏值守?

    為何我先前進來的時候沒看見你們?”

    姬軒兩人是從李家宅邸的正門進入。

    卻未曾看見有任何監天司的修士值守。

    甚至深入宅邸也沒見到人。

    卻見老劉撓了撓頭。

    笑得有些尷尬。

    “實不相瞞,姬主簿……其實咱們之前在後邊房間裏那個……吃肉呢。

    您猜怎麽著。

    真的是神啦。

    李家後邊養了幾隻雞居然還活著。

    嘿嘿……

    您要不要也來點兒?

    還有好幾日咱們縣裏頭才有肉吃,現在倒是可以解解饞。”

    “老劉!

    這成何體統!

    雖說現在李家宅邸已經暫時成了監天司的東西,那也不能——”

    姬軒話說到一半。

    卻是輕歎一聲。

    “晚上還有嗎?”

    “有、有!

    晚上我們等著您嘞。

    千萬別和司幽大人和陳捕頭說,這東西現在可是僧多粥少,多個人就是少塊肉。”

    姬軒不動神色地點了點頭。

    接著道。

    “井底下有一具骸骨,給我把它撈上來。

    原封不動地送到監天司。

    然後井底還有一塊刻了字的石板,給我把它扒下來,然後做個贗品貼上去。

    記得……隱蔽一些,別讓人知道。

    待會兒我給兩道符。

    井底下陰氣太重,貼了好防身。

    這件事情若是了了,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您就放心吧!”

    老劉搓著手,兩眼看上去都泛著光。

    臉上笑容更甚。

    姬軒頷首。

    隨即便抱起還躺在院子裏的雪兒,往回趕。

    …

    本章未完,請翻頁)

    …

    「監天司卷宗,黃字卷升玄字卷)

    活屍連環殺人案。

    玄元曆七月三十日。

    第一起案發現場。

    寅時。

    監天司捕快巡街,見橫屍於巷口。

    其胸膛作崩裂狀,麵目全非,有鈍器錘打印記。

    ……」

    ……

    姬軒送雪兒回房間是走的後門。

    一路上他除了感覺到四周目光略帶刺耳之外,其實還感覺到今天的各個地方氛圍都好像有些緊張。

    道上行人神色匆匆地與他擦身而過,每個人眼中都透著焦急、憂慮。

    他也僅僅是從一些人隻言片語中知道,昨天夜裏豐和縣又死人了。

    豐和縣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姬軒看過卷宗,在他來之前的那份最近的黃字卷卷宗,是三年前的一起入室搶劫案子。

    可是最近這段時間,豐和縣卻變得格外地混亂。

    混亂道姬軒開始有一種錯覺。

    仿佛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是沒有他這個人,那麽豐和縣還會繼續安泰下去。

    而當姬軒被差人叫道堂前,給高不咎做筆錄的時候,才知道一路上那些路人所說的‘死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人形。

    看身材約莫二十來歲。

    大部分身軀都被白布包裹著,透過白布印出來的輪廓,可以看出這個人身體的些微慘狀。

    整張臉凹凸不平。

    胸膛被剖開,胸骨全都被掰了出來。

    犯下這種罪行的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雖說姬軒本人很想將這個案子歸納為玄字卷,但監天司對於卷宗的分級有著極為嚴苛的要求。

    這種情形,還遠沒有到玄字卷的程度。

    堂前跪著的老婦人穿著碎花裙,頭發斑白,約莫七八十的模樣。

    哭哭啼啼地說不處一句完整的話。

    她大多數時候都將頭埋進自己的長發裏,目光時不時地瞥向安置在一旁的屍體上。

    越看,哭聲就越大,越是聲嘶力竭。

    雙肩顫抖著,仿佛要將自己的魂都給哭出來。

    姬軒看向老婦人,又看向坐在邊上的高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