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樓外的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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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我陪你去嗎?”

    側過眸子,寵溺的看了一眼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學弟,薑清漪柔聲道。

    “不用了,我去了法國,最多兩三天就回來。”

    “你在潮汐還有課呢。”

    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窩,簫逸膩聲道。

    聞言,薑清漪也沒有堅持。

    如果簫逸願意,&bsp&bsp她當然會陪著他前去法國,甚至是世界各地,隻要有他在身邊,去哪裏都行。

    但是她也知道,男人在外都有自己的事業,作為妻子,&bsp&bsp她應該做的是在背後支持,&bsp&bsp以及照顧好他的生活起居,而不是隨意的幹涉他的事業。

    說話間,&bsp&bsp簡單的幾個小菜被擺上了桌。

    兩個人膩歪的吃了一頓晚飯,便相擁著前去臥室。

    一夜無話。

    …………

    翌日清晨。

    男生宿舍內。

    簫逸剛走到宿舍門口,鄧海洋那咋咋呼呼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老四,不是我說你,喜歡就去追啊,一直憋在心裏幹嘛?”

    “就是,我們現在都大二了,一轉眼就大三了,再不找個女朋友,難不成你真準備畢業後再去找啊,步入工作的女人可不像學生這麽單純。”

    咦。

    簫逸一聽就樂了。

    聽這語氣,難不成是陸尚文那小子鐵樹開花,竟然開始想女人了?

    推門而入,簫逸大聲道。

    “老四,&bsp&bsp咋的了,有喜歡的人了?”

    正坐在椅子上局促不安的陸尚文一聽這話,瞬間臉就紅了。

    看了一眼簫逸,&bsp&bsp低下頭來囁嚅著嘴巴底氣不足道。

    “沒有,&bsp&bsp我,我就是覺得她挺好的。”

    “這可是稀罕事啊,來說說,班裏那個女生?”

    一把在椅子上坐下,簫逸摟住陸尚文的肩膀打趣道。

    陸尚文紅著臉不敢說話,鄧海洋替他回答了。

    “是趙琪。”

    趙琪?

    皺著眉頭,簫逸想了好一會才想起趙琪是誰。

    一個文文靜靜的小姑娘,個子不高,在班級裏也沒有什麽存在感,性格比較內向,想想雖然沒有多麽驚豔,但是也比較清秀,看上去就像個領家小妹妹。

    別說。

    這麽一想,她和老四還挺搭的。

    兩個人性子都比較文靜,同樣的內向型。

    哈哈一笑,簫逸揶揄道。

    “老四,你怎麽想的,&bsp&bsp我覺得趙琪還挺適合你的。”

    “我,&bsp&bsp我不敢,&bsp&bsp她,&bsp&bsp她要是不喜歡我………”

    吞吐了半晌,陸尚文也沒說出齊全的話來。

    不過他的性子就這樣,相處了兩年,簫逸也見怪不怪了。

    以他的經驗來看,老四和趙琪還真有可能撮合在一起,看起來也挺般配的。

    趙琪是那種典型的南方小女生,如果說追求者是鄧海洋這種大大咧咧的東北漢子,可能會把她嚇到,但是陸尚文不一樣。

    他性格靦腆,不善言辭,看女生一眼都會臉紅,如果是他去追求趙琪的話,簫逸覺得機會還真挺大。

    哪怕女生不會第一時間答應,後續能堅持下來,機會也會大很多。

    “要不兄弟幫伱一把?”

    見老四那扭扭捏捏的模樣,鄧海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聞言,陸尚文忙擺擺手,那模樣簡直都快要哭了。

    “不用了,我,我自己和她說。”

    他心裏苦啊,不過是聽著老鄧和王明在那聊班級裏女生誰長的好看。

    他就插了一句話,趙琪也挺不錯的,結果這兩家夥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喋喋不休的追問盤查了起來。

    若是讓鄧海洋插手,以他那大嗓門,怕是全班同學都知道了。

    瞪了鄧海洋一眼,簫逸嫌棄道。

    “跟你有啥關係?說得好像你挺有能耐似的?”

    鄧海洋本想反駁一句,我怎麽沒有能耐了?

    不過一看跟他說這話的是老三,撇撇嘴也就不作聲了。

    “行了,老鄧,老王,你們倆就別瞎摻和了,小心好心辦了壞事。”

    “老四你要是真的喜歡她,不好意思開口的話,就在微信上和人家先隨便聊聊,等時機成熟再約她出來,這樣也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會太嚇到人家女孩子。”

    聽了這話,陸尚文連連點頭。

    小插曲之後,眼見著快要到上課時間了,四人這才拿起書本對著教學樓走去。

    …………

    來到教室,不出意外的是沈蟬衣已經安靜的等在了位置上。

    見簫逸走過來,沈蟬衣將抽屜裏的早餐遞給了他。

    無奈一笑,簫逸在她身邊坐下,隨後側過身子輕聲道。

    “我早上吃過飯了。”

    “你以後不用給我帶早飯的。”

    說話的同時,簫逸直視著沈蟬衣的眼睛,見她眼中那稍顯落寞的神色又有些於心不忍。

    想了想,於是把牛奶接了過來。

    “以後給我帶瓶牛奶就行了。”

    ………

    春天,總是容易昏睡的季節。

    周學民在講台上口若懸河,台下的學生們卻是昏昏欲睡,腦袋頻點。

    沉吟了一下,周學民放下課本,環顧了一圈教室,後笑道。

    “是不是感覺很困?”

    聞言,教室裏不由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呼呼大睡的學生們也不好意思再睡覺了,被一旁的同學推醒。

    喝了一口保溫杯裏的清茶,周學民走到窗戶邊,看著窗外落英繽紛的小道,嘴裏念叨著。

    “今天的課程是古代詩詞鑒賞。”

    “古人作詩時講究一個靈感與隨性,一旦思維枯竭之時便會外出踏春給自己找尋靈感。”

    “我覺得一方小小的教室確實有些枯燥了。”

    “也總有很多事情要比學習更加重要,比如池邊的垂柳,亦或是樓外的蒹葭。”

    同學們瞪大眼睛,有些不能理解,老周這突然傷春悲秋是怎麽一回事。

    接著便聽他繼續說道。

    “所以這一節課,我們換個上課地點。”

    “同學們起立。”

    刷的一聲,教室裏的同學們猛的站了起來。

    “出發,半湖!”

    人群瞬間嘩然。

    “我去,還能去半湖上課的麽?”

    “老周也太浪漫了吧?”

    “這樣應該不違反學校規定吧?”

    “這是想讓我們學習一下古人在風月之中,吟詩作對的場景麽?”

    …………

    半湖。

    是蘇大有名的一處景點。

    每到傍晚,便會有很多學生在半湖邊遊玩,投喂著湖中的錦鯉。

    輪滑社,街舞社在半湖邊的廣場上舉行活動。

    是小情侶們約會的不二場所。

    恰值初春,半湖邊垂柳依依,兩側林蔭小道上桃花紛飛。

    金色的陽光灑落,一股青草帶著花兒的香氣撲麵而來。

    見學生們三三兩兩圍坐在草地上,周學民笑道。

    “今天我們不學古詩鑒賞,我們來玩個遊戲。”

    一聽遊戲,同學們一個個來了興趣,伸長脖子等著下文。

    “眾所周知,夏國文化源遠流長,有關於春天的詩詞那是數不勝數。”

    “所以今天我們就學古人風雅一會,玩一次飛花令的遊戲。”

    “令字為花,不可重複,十秒一個排序,到了哪個同學如果沒有及時回答上來,那便給大家表演一個節目,唱歌,跳舞,說相聲都行。”

    話音剛落,學生們便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作為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生,飛花令這個遊戲自然是不陌生的。

    隻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竟然能在這種環境裏,一個班的學生一起參與進來這個遊戲。

    嘖嘖歎了一句,鄧海洋唏噓道。

    “老周可以啊,這種教學模式還是第一次見,要是我高中時候的英語老師有他一半水平,我也不至於英語成績那麽差了。”

    簫逸沒有回話,不過心裏也頗為認同。

    老周看似一派老學究的模樣,不過教學風格卻不是很古板,和同學們的關係也很好,偶爾一次這樣的教學模式確實可以提升班級的集體榮譽感。

    相比較在教室裏昏昏大睡,左耳進右耳出,相信這一次集體的活動絕對能給每位同學留下深刻的印象。

    說話間,遊戲已經開始。

    關於花的詩詞有很多,一開始也沒有什麽難度,基本脫口而出,有的學生朗誦之際還學著古人的模樣,邁著步子,背著手,風雅十足。

    不過到了後麵難度就漸漸加深,主要是詩詞不可重複,熟知的被說完了,隻能去想一些比較偏僻的,可隻有十秒鍾的時間考慮,自然接二連三的有學生敗下場來。

    不過他們也不氣惱,反而興致勃勃的表演了一番才藝。

    悅耳的笑聲在半湖邊響徹不絕。

    ………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

    同學們這才意猶未盡的結伴離開。

    簫逸剛準備順著人流前去食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簫逸,你等一下。”

    看著來人,簫逸停下腳步。

    “楚大才女有何貴幹啊?”

    楚青緩緩而來,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意,一旁還跟著一個低著頭羞答答不敢示人的同伴。

    “簫逸,你是不是忘了答應我的事了?”

    走到簫逸身邊,楚青笑道,同時又親昵的拉住沈蟬衣的小手。

    “蟬衣,待會我們一起去吃飯。”

    “怎麽?你和蟬衣認識?”

    見狀,簫逸挑眉回道。

    “簫逸,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蟬衣是我的舍友,你說我認不認識?”

    舍友?

    一聽這話,簫逸心中一動。

    楚青他了解不多,不過也知道這是個文藝少女酷愛文學,性格雖然沒有多麽活潑開朗,不過人品卻是沒的說,有她和沈蟬衣做舍友,簫逸起碼不用擔心她會被排擠了。

    點點頭,簫逸看向楚青隨即又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她身邊的趙琪。

    “那就別走別說吧。”

    ………

    楚青找簫逸自然還是為了那首詩而來。

    本來簫逸答應她,一旦補齊便會第一時間告訴她,結果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一直沒有下文。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楚青哪裏能放過簫逸。

    吵雜喧囂的食堂裏,幾個人坐在一起。

    陸尚文低著頭埋頭幹飯,鄧海洋則是痛心疾首。

    好不容易有了一起吃飯的機會,結果這家夥也不中用,一句話也不敢說。

    不過倒也讓鄧海洋瞧出了一絲端倪出來。

    雖然趙琪也不怎麽說話,她和老四相隔一條長桌,不過偶爾還是會偷偷看一眼陸尚文,這一幕被鄧海洋捕捉在眼裏,心裏有些奇怪。

    敢情這兩人還真有戲的樣子啊。

    “那首詩有點眉目了,等我這幾天補齊就發給你。”

    吃著沈蟬衣夾過來的蔬菜,簫逸滿口回道。

    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舍友,楚青也沒有多嘴詢問,隻是擰起好看的小眉頭,不憤道。

    “簫逸,你不會又放我鴿子吧?”

    “怎麽會?我是這種人麽?”

    略微一聳肩,簫逸大言不慚道。

    此舉頓時收獲了楚青一個美麗的衛生眼,看那模樣顯然是很是懷疑。

    …………

    四月八號。

    啟程前往法國的日子。

    頒獎典禮是在十號舉行,加上夏國和法國的時差,簫逸需要提前兩天過去。

    而隨著頒獎典禮的臨近,網絡上討論的熱度更是高漲。

    雖然有一部分人很是看好三體能夠獲得金獎,不過絕大多數的人卻是不報有希望。

    熱度最高的那條網友評論說的好。

    這種刻在骨子裏的歧視並不會隨著一本書的出現而改變。

    網友們眾說紛紜,但是在心裏都是希望能看到那一幕的出現。

    客廳裏。

    薑清漪認真的給簫逸收拾著行李箱。

    東西並不多,隻是一些禦寒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巴黎不比蘇州,這個季節,由於地理因素的關係,巴黎相對來說要比蘇州冷上不少。

    心上人遠去千裏之外,薑清漪哪裏會放心的下。

    一切收拾妥當,簫逸摟著學姐又耳鬢廝磨了一會,這才依依不舍的與她告別。

    雖說這一趟法國之旅不會持續太久,可是簫逸心裏依舊充滿了不舍。

    “快去吧,到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倚門回首,薑清漪目視著小學弟遠去。

    直到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薑清漪這才轉身回到客廳。

    不一會兒,她又拿著水壺走到院前的花圃裏動作認真的給鮮花澆水。

    日複一日……

    ———————

    半個小時後。

    簫逸在機場與蘇雲卿和花子玉匯合。

    三人也沒有過多言語,相視一笑,並肩進入航站樓。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

    一輛飛機從蘇州啟航,飛往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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