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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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偏移,停留在了稍有些虛弱的葉盈盈身上。
她,似乎變得很不一樣了
臉上那曾讓無數人詬病的東西,已不在,如今已然是潔白無瑕。
麵容清冷,全身上下都洋溢著自信的光輝,不再是昔日所見的畏畏縮縮,連正眼看人都不敢。
眼前的她,就如一個發光體般,僅僅是站在那裏,便能吸引無數的目光。
千靈靜靜地麵對著夏澤,沒有言語,亦也沒有任何的舉動。
所有人都知道空中還隱藏著一位不知是何人的強大敵人,暗中出了一次手,現下尚未現身,此刻應當正在暗處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
林順一個閃身,站到了千靈的身邊,閉攏的折扇敲打著手心,神色漫不經心。
“這點小事,還是我來吧,你就在一旁看著便好。”
多次並肩作戰的默契,千靈當即便知曉了其意。
她點了點頭:“當心。”
“沒問題。”林順淺淺一笑,手中折扇打開,慢悠悠地走向了夏澤。
千靈悠閑地站在了一旁,看似輕鬆,實則心神卻是警惕著的。
隱匿於虛空中之人,如若不出意外,應當是昔日在皇城,與之交過手的那位。
她唇角輕揚著,這一幕,竟是覺得有些好笑。
此情此景,似乎就是換了個地方,將那場險些毀了皇城的一戰重現了般。
猶記得,當日與夏澤交手的,也是林順,而應對這女子的是自己。
相似的一幕,相同之人
唯一不同的,應當是麵對這一切的心境吧。
夏澤不再是昔日的夏澤,林順亦也不再是昔日的林順,未曾露麵的女子同樣不再是昔日的她,而千靈亦也不是昔日的千靈。
一切都似不曾變過,卻又都知,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
就算夏澤的實力有所增長,麵對著林順,仍還是不夠看的。
兩人的交手,看似打得不分你我,實則,勝負早已分。
林順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似是貓捉老鼠,並未選擇速戰速決。
夏澤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而林順的白袍卻是依舊潔白如雪,不染絲毫的髒汙。
“再不出現,我就要沒了!”
夏澤不敵,衝著虛空中喊。
林順收起折扇,一挑眉:“打不過,就叫幫手,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說罷,折扇脫離手心,扇葉分離,化作一柄柄利刃,直衝向夏澤而去。
每一處退路都被封住,夏澤避無可避,不得不勉強地應對著。
而林順則將靈力傾注於扇葉之中,每一片扇葉都散發著耀眼的金光,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夏澤欲退無門,哪怕是調動全身的靈力來應對,依然不敵。
“噗——!”
如雞蛋碰石頭,一碰即碎。
夏澤接連吐了好幾口血,身子已然被重創。
可林順並未收手,反而在扇葉中注入了更多的靈力。
夏澤無力抵抗,咬著牙,眼睜睜地看著奪命金光向著自己而來。
就在他做好了命喪於此的準備之時,一道白影翩然而至,擋在了他的跟前。
隻見她玉手輕輕一揮,扇葉被擊退。
林順伸手,召回了自己的武器,分離出去的扇葉瞬間合攏。
回到他的手上之時,已然恢複了原有的模樣。
“祥瑞郡主,又見麵了。”
那女子著白衣,白紗遮麵,優先出了聲。
“是啊,好巧。”千靈唇角微勾,“身為聖女,不好好的呆在神域,跑到普通人的戰場來,怕是不合規矩吧?”
這一任的聖女穀昕悅乃是域主穀嘉禾的關門弟子,其修為高深,上次已然交過手。
這次相見,才剛一照麵,便已然感覺到對方貌似更強了些。
千靈這話,有意放大了音量,讓在場的將士都聽了個清楚。
一時間,大家麵麵相覷,小聲議論紛紛。
聖女?神域?
一定是郡主弄錯了吧神域的聖女,那可是神明的象征,怎可能會出現在這裏,還加入了兩國的戰爭?
可瞧著這女子的裝扮,又跟傳聞中的很是相似
然正當眾人懷疑之際,便聽那女子開了口。
“我並未參與到這場戰爭當中,是你們先動了手。”穀昕悅平靜淡然地道。
簡短的一句話,似是讓大家都找到了借口般。
紛紛認為,一定是神域見最近發生戰亂太頻繁,來查探個究竟的!
難道是神明對他們不滿了麽?
瞧著眾人的反應,葉盈盈微微蹙著眉。
自古以來,神域在民眾心中的地位太高,影響太大,根深蒂固的思想,要想單憑幾句話就撼動,定是不可能的。
比起讓他們相信這場戰亂是神域帶來的,他們或許更願意相信,是因為戰爭引起了神域的不滿。
而聖女之所以會出域來,是為了懲罰他們
千靈輕嗤了聲,唇角掛著譏諷的笑意:“聖女,你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會有絲毫的心虛麽?
“養一批靈修,控製了他們的神智,使他們隻效忠於神域,讓他們加入到普通人的戰場,與昔日的朋友與至親之人為敵,六親不認,腦海中隻有殺戮和命令,這就是你說的沒有參與?”
“廢話少說,千靈——!昔日讓你逃了,今日,怕是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事已至此,穀昕悅並不在意那群螻蟻如何看待神域,她隻想要抓住麵前的這位紅衣女子。
於公,她是師父要的人;於私,她是這些年來,唯一讓自己吃虧的人。
不管是因著哪種緣由,此人,都必須要拿下!
“是嗎?”千靈不以為意,淡笑著道,“我覺得,我的運氣挺好的。”
這裏的她,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人
比起二十一世紀的孤身一人,實在是好上了太多。
穀昕悅冷笑。
千靈則是一派輕鬆,神情之間,沒有絲毫麵對大戰之時應有的緊張。
她意念一動,尚未命名的本名靈器出現在了手中,率先攻了過去。
“不自量力!”
穀昕悅一個閃身,人已偏離。
千靈一擊落空,並未停下,快速捕捉到了對方的位置,靈鞭再次揮出。
穀昕悅召出自己的劍,靈力覆在其上,正麵抵擋。
紅、金、白三種顏色的靈力碰撞在了一起,兩人同時飛向了更高的空中。
靈力爆炸開來,大量的消散於空中,少量的泄露到了地麵上,掀翻了不少普通士兵。
已經撤回到了城中的天蘄將士,看著這一幕,一陣後怕。
若是城門未開,他們還停留於下麵,怕是也會跟江臨的那群人一樣。
空中的交戰並未停止,兩人的招式快且猛,尋常人根本無法看清具體的,隻能瞧著那火光四射的碰撞,靈力四濺,氣浪飛舞,使人眼花繚亂。
葉盈盈全副身心都在交戰的兩人身上,一是關注著千靈的狀態,二則是要看看這位聖女的修為到了什麽樣的境界。
與穀嘉禾交手,是遲早的事,她手下之人,四大護法都已見識過。
這位聖女,作為她的關門弟子,得她的真傳,對比起那幾位護法來,修為果然要更上一層。
隨著兩股強大靈力的再次碰撞,交手的兩人皆向後退了幾步。
有默契的,並未再次發起進攻。
一紅一白,相對而立,眼睛皆看著對方。
她們的身上,皆無明顯的傷痕。
風吹來,裙裾飛揚。
白衣仙氣飄逸,紅衣張揚妖嬈。
千靈能夠感覺到,此人比起那幾位長老,要強上太多,比起昔日的那場交手來,此刻的她,完全可以用修為突飛猛進來形容。
而她所用的靈力,看似純白聖潔,較之曾經,卻是平白多了些別的氣息,應有的聖潔之氣,已經趨於無。
很顯然,是在這短暫的一兩年的時間內,用了什麽旁門左道,強行提升了修為。
在她審視著對方之時,對方同樣也在審視著她。
昔日裏,皇城的那一戰,千靈憑借著那一身的邪氣,才可堪堪與她戰成平手。
此次的交手,並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邪惡之氣,而其修為的增長竟是比她還要快。
一番交戰下來,不依靠任何的外在力量,竟能與她打成平手。
更讓她震驚的是,在她的身上,似乎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生命之力。
那詭異的紅金靈火之中,偶有一絲綠色閃現。
也正是這絲綠色,讓她每次將要成功的攻擊,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短短的時日裏,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竟會讓一個人的變化,如此之大。
一番試探性的交手下來,兩人雖是皆未使出全力,然卻都清楚。
千靈無法奈何穀昕悅,而穀昕悅也同樣無法奈何千靈。
若是要強行傷方,最後的結果,必然會是兩敗俱傷。
皆乃是聰慧之人,如此費了勁又不得好之事,斷然是不會選擇去做的。
就在大家以為,這一戰,即將以平局定下之時——
霎那間,狂風呼來,風沙飛舞,一股強大的威壓毫無征兆地席卷而來。
頃刻間,所有人都動彈不得,風沙吹到臉上,迷了眼。
一道白色的身影,泛著聖潔的光芒,從天而降,翩然而至,立於虛空之中。
“師父。”穀昕悅神態恭敬地行禮。
聖女的師父,可不就是那位傳聞的域主了麽。
她手持神杖,踏空而行,緩慢地走向了千靈。
那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神,似是在打量著一件貨物。
麵對著如此強勢之人,千靈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那瑩白的玉手,觸向自己的額前。
外力侵擾,鳳凰火本能地抵觸,額前那金紅交加的印記驟然間發出了強盛的光。
穀嘉禾美眸流轉,微微挑眉,嗓音空靈清冷:“倒是成長得不錯”
並未完全覺醒的鳳凰火,在對方那泛著聖潔之光的玉手前敗了下來。
千靈緊緊咬牙,這種被人輕易鉗製的感覺,將她那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暴戾激發了出來。
“別碰她!”
就在她想要動用全身之力,強行衝破禁錮之時,耳邊驟然響起了那道讓她再熟悉不過的嗓音,
她錯愕著。
還沒有想明白他為何會出現之時,她人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且熟悉的懷抱。
伴隨著的,那讓人無法喘息的強大壓迫之感也消失。
千靈得了自由,忙抬頭看去。
眼前的他,明明仍還是那個他,可又感覺,好似有些不一樣了。
她分不清這樣的不一樣來源於什麽,也沒有時間給她去分清。
穀嘉禾看著眼前這淡然處之的青年,平靜的眸底微微閃過些許的訝異。
他竟然,能在自己的禁錮術法之下,自由行動,不為所控,甚至這個人四周似乎形成了一個自有的獨立空間。
他所護的,也能不受外界的影響。
此等情況,是穀嘉禾從未見過的,甚至於是,聞所未聞。
“身為神域之人,你們的職責,應當是守護這片大陸的安寧。而如今,你們違反規則,攪得大陸烽煙四起,戰火不斷。更甚是,有了本不該有的私欲,讓無數無辜之人,無辜靈獸喪命。
“域主,你當真以為,你就是這片大陸的神明,這片大陸的主宰了麽?”
千靈質問的聲音,響徹這方世界,回音激蕩,落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也是她說話之時,有意附帶著靈力,而達到的效果。
已經到了生死攸關之際,哪怕是死,也要讓所有人死個明白。
要讓他們清楚,真正使他們喪命之人,乃是一直被他們視作神明的存在。
“千——靈——”穀嘉禾沒有任何的解釋,而是問,“你當真要護他們,護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可知,本該是不死不滅的鳳凰一族,為何到了今日,僅有你一人還活著?
“而靈獸明明比人類更為強大,卻要躲著人類,常年蝸居於森林之中。真的是因為不適應人類的生活嗎?在人類世界長大的你,可不也好好的麽?”
這莫名的一番話語,令千靈微微蹙著眉。
“你想說什麽?不會是要告訴我,你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情非得已吧?”她冷笑了兩聲,“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追溯前塵,不過是在為你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