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海水洗刷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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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情你都沒有經曆過,你又怎知要堅持下去到底有多麽苦難。”

    話說到最後,埃爾擦去臉上兩行水漬,這不是哭,隻是這些年過得太難受了。

    曾幾何時,身為羽翼族的他心中還懷揣著各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真以為憑借身份地位總能將情況扭轉。

    事實證明,他不是救世主,所謂與常人不同的特殊身份反倒是枚枷鎖,除了死亡沒有鑰匙可以將其解開。

    新生生命麵對無盡歲月記憶的壓力下,陰晴不定看不見希望的界域之主,以及火道衰弱。

    重重壓力堆積之下,身體和靈魂都已是不堪重負,又怎能拿出的勁。

    不然他何須逃至邊陲之地遠離王城紛爭,什麽為了給阿斯莫德效力都是狗屁話。

    先前所言不過是在偽裝人設。

    實際上沒有人比埃爾自己更希望逃離王城,遠離魔神。

    就算這是一種自我欺騙又怎樣呢。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不用來享受難道要整日活在痛苦當中不成?

    “看來,我們到底不是一路人。”楚淵沒有繼續勸說。

    有些事情強求不來便沒有必要再繼續,萬事不及結果擺在眼前來得重要。

    埃爾已經陷在思維局限中,再繼續掰扯反倒會將人給逼瘋了。

    ……

    同時,大殿之外。

    黑霧退散、白晝很快便驅散黑夜降臨於世。

    由於所有大軍都匯聚在火之大殿旁,看守城門的士兵隻剩下百來名。

    街上卻因沒有人阻攔早已將喧鬧推上頂峰,無數人聽聞王城消息從各方城池趕來。

    本來夜裏的人潮就沒退去,這麽一來身為赤紅之界的中央王城陷入癱瘓。

    所有人站在原地隻能隨波逐流,祈求自己能看見大殿傳來的怪狀。

    楚淵透著窗戶看到的便是這一幕,自從昨夜和埃爾爭執誰也沒將對方勸服後。

    大家便形成無言的默契,心照不宣地閉口不談昨夜之事。

    然而奪舍卻在繼續。

    在眾人忽視的角落,卡西法幾乎是拚盡性命與阿斯莫德的靈魂展開廝殺。

    “我不懂為什麽你們這些人總愛扯大道理,好像讓自己處在世界的對立麵才會好受似的。”

    “明明對王室血脈趕盡殺絕的人是你,到頭來卻要將鍋全部推到我的身上。”

    “若不是世間除你之外再無王血,我又何須要你這句血脈斑駁的軀體。”

    卡西法將最後一口靈魂嚼碎,也將過往恩怨重歸於虛無。

    從此他便代替阿斯莫德,讓這具軀體在世間萬古長存。

    奪舍,結束!

    地麵上大朵紅蓮圖騰褪去,隨之而來的事衝天亮起的光柱插入雲霄。

    楚淵轉頭便看著光柱中走出的那抹身影,拖著半殘不殘的羽翼,幽暗綠眸盡顯狂妄之姿。

    這不再是阿斯莫德,而是承載著卡西法靈魂的身軀。

    “異火呢?”

    “這……你拿去便是……”

    卡西法聽後有些無奈,誰想到醒來迎接的不是歡迎聲而是討要聲,果然這世上還是要各取所需才能完成交易。

    而楚淵在見到紅蓮業火直衝丹田而來,身體各處早已繃緊,不敢掉以輕心。

    別看他先前在火道本源身旁亂晃,絲毫不懼烈火焚身之苦,那是有王血水晶球在保駕護航。

    現在異火從卡西法手中遞出,那紅蓮業火便是無主之物。

    天地中產生的異寶是何烈性,怎會甘居鑄造器物、焚燒屍骸的火苗。

    能恢複自由身,當然得追求無上大道。

    因此,楚淵感受到丹田灼燒愈發凶猛,非得將他這個人給燒毀不可。

    報複手段如此猛烈,五髒六腑疼得如同被絞爛成泥,他不得不靠著石柱忍受。

    而當異火掙紮無果,逃出無門時,丹田開始轉動,元嬰小人仿佛活過來般抓著紅蓮業火往肚子裏咽。

    頃刻間,楚淵頭頂似有火光冒出。

    從埃爾的角度來看。

    隻見那名異族皮膚紅得可怕,雙眸赤紅,一頭烏發更是燒得精光不剩,即使站在百米之外的距離卻依舊能感受到灼燒感襲來。

    “你倒是舍得,紅蓮業火都讓出,難不成真要放棄此方世界?”

    等了半天,埃爾也不見回應,轉頭一看才知卡西法不知何時便已昏倒在地。

    九尺高的身軀也變為幼孩之小,站起來還不到他都膝蓋。

    奪舍他人靈魂總歸是要付出些代價,尤其是像卡西法這種狼吞虎咽將人咽下的。

    身體變為幼年形態,不將靈魂與身體徹底融合這輩子都別想變回原樣。

    隨之而來的還有漫無止境的昏迷,隨時都有可能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可是這些後遺症和複活相比,那都不能稱之為事。

    不僅僅是卡西法本人這麽認為,埃爾先前也是這麽認為的,隻是看見眼前之景卻臨時改了念頭。

    他繼承的是先輩記憶不是修為。

    你要讓羽化境如何抵擋眼前堪比末世之景。

    心中焦急萬分,埃爾想上前阻止,可當看到對方眼中白光閃現時又巴不得逃離。

    楚淵失去意識,現在上前無異於送死。

    離開的念頭猶豫的瞬間,風,開始湧動,從大殿的各個角落傳來。

    終年沒有下過雨的黑天也飄起了大小不一的雷雨。

    逐漸,雨越下越大,淹過站在街道中四處逃竄的魔族,唯獨長著翅膀的魔族可以安然無恙。

    隻是大家臉上都沒了往日高傲姿態。

    赤紅之界是從來不下雨的,永遠黑雲便布的晴天。

    火道和水本就是相衝。

    出現的刹那就陷入死不死不休的局麵,世界運行法則又怎麽可能讓天下雨。

    除非,天塌了、火道枯竭,界域走向衰亡。

    悲哀籠罩著整座界域。

    不知情人士還在四處逃命,自以為站得高就能逃過海水覆蓋。

    實際上卻已無路可退。

    海水漫過王城,漫過漂浮在虛空的火之大殿。

    禺疆神靈依附在楚淵身上,將完成預言的最後篇章寫下結尾。

    隻是當海水沒過大殿半中央,埃爾停在空中拖著卡西法那刻卻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