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陪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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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了大概一半的路程,駱平江發現阮青青睡著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已經出來了,透過車窗照在她身上,呈現淡淡的薄金色。她歪頭靠著,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雙眼下一片青。嘴輕輕抿著,雙手握拳放在腿上,有種孤獨無依的味道。

    駱平江把音量調小,車開得更加平穩,神色寂靜。

    “阮青青!阮青青,醒醒——”

    一個模糊而熟悉的嗓音,劈開阮青青腦中的迷霧,可她隻覺得腦袋又亂又痛,勉強睜開眼,看到駱平江的臉就在眼前。

    他關切地盯著她,眉頭輕蹙。

    阮青青也不知怎的,或許是身體太不舒服了,又看到這個讓自己這些天心生不安的人,心中忽然就升起一股煩亂之氣,煩亂至極,她的語氣也變得很不好“怎麽了!你喊我幹什麽!”

    駱平江一愣。

    阮青青話一出口,再看清他的神色,也反應過來自己睡糊塗了,竟然衝他撒氣!她連忙坐直了“我……對不起……”

    一隻手忽然落在她的額上,把她所有的話都摁回了嗓子裏。

    “你在發燒。”駱平江急促地說,“摸著很燙,我送你去醫院。”

    阮青青“不、不用了!”她注意到,他們的車已停在托養中心門外,忙說“我應該是昨天淋了雨,感冒了,又沒休息好。不用去醫院,我身體一直很好的,家裏有退燒藥,吃一頓,睡一覺就好了。”

    他不依,要發動車子“還是去看一下。”

    阮青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真不用,我現在隻想回去休息,去醫院又要折騰半天,好累。我心裏有數,真的沒事。”

    駱平江動作一頓,阮青青立刻鬆開他的胳膊。

    “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阮青青解開安全帶下車,“那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結果他也下車,又走到她身邊來。阮青青心想自己可能真的燒得有點厲害,全身一點力氣沒有,腳踩在地上軟綿綿的,好像踩不實。她抬起一隻手按住疼痛的額頭,根本不知道自己腳步在晃。

    駱平江伸手扶住了她。手穩穩當當的,很有力量。

    阮青青腦子昏昏沉沉的隻想逃“不用,真的不用!你別扶我,別扶!咱們不能這樣。”她想要推開他,卻很無力。

    “不能怎樣?”他反問。

    阮青青閉了嘴。她雖然腦子糊塗了,理智還在——說錯話了。

    “別強了,我扶你進去,你要是倒在半路,摔著怎麽辦?”

    時間還早,院子裏很安靜,孩子們應該都還沒起,隻有一角的廚房,有人在忙碌。駱平江扶阮青青到了房間門口,她掏出鑰匙開門。

    阮青青的父母在市裏有一套房子,但是太久沒住人。她也寧願住在這裏,那套房子裏有太多記憶。

    駱平江扶阮青青坐下,她又開始趕人“你回去吧。”

    “哪裏有熱水?”他繼續置之不理。

    阮青青沒吭聲,他已看到桌上的電水壺,還保著溫,他拿起個杯子,接了杯溫水,遞給她,又問“有沒有溫度計?退燒藥在哪裏?”

    阮青青指了一下抽屜,他找出來,先把溫度計遞給她,說“去床上躺著。”

    阮青青沒動。

    駱平江說“去,蓋著被子,不然我不走。”

    阮青青“騰”地起身,雖然腿還因為發燒有點軟,步子卻很快,爬上床,一把扯過被子蓋住自己,把溫度計夾在腋下,看著地麵,不看他。

    駱平江像是看不到她的冷臉,環顧一周,她這個房間還帶了個獨立衛生間,他找了個小盆,拿了她的一塊小毛巾,去洗手間接了溫水,再把帕子擰幹,遞給她。

    她一把扯過,搭在額頭上。

    駱平江幹脆在旁邊坐下,一雙手肘擱在大腿上,背朝前躬著,眼睛看著地麵。

    過了一會兒,阮青青掏出溫度計,看了看。他抬起頭“多少度?”

    “38度4。”

    “吃藥。”駱平江把退燒藥和水遞給她,她坐起來,接過一口悶了,複又躺下,被子遮住半邊臉“溫度也量了,藥也吃了,你真的可以走了。”

    他真的起身,離開房間,帶上了門。

    阮青青閉上眼。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額頭上的涼帕子、柔軟床鋪還有退燒藥起了作用,阮青青感覺舒服了一點,隻是頭還是又重又痛。

    可是沒過多久,門再次被人推開,駱平江端著兩個碗,走進來。

    阮青青怔怔望著他。他端來的是小米粥和兩個包子,說“吃點東西再睡。”

    “哪兒來的?”

    “你們廚房做的。”

    阮青青雖然沒胃口,卻也很清楚必須吃點東西才能好得更快,她坐起來,接過粥。很快喝完,駱平江又把包子遞給她,她搖頭“不想吃,吃不下。”

    他也不勉強,放在邊上“睡吧。”

    “那你可以走了吧?”

    他的嗓音裏竟有了絲笑意“嗯,別操心了。”

    阮青青倒頭就睡,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好一會兒,身後一直沒有動靜。迷迷糊糊間,阮青青聽到一聲門響,心想終於走了,她慢慢吐了口氣。

    阮青青再度醒來時,屋裏一片昏暗,窗簾不知何時被人全部拉上,門也是緊閉的,一時辨不清天光與時間。她轉身,吃了一驚——牆邊椅子裏,還坐著個人!

    駱平江靠在椅子裏,頭往後仰著,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那姿勢一看睡著就很不舒服,但是他雙眼緊閉,呼吸均勻。

    屋裏昏暗寂靜,而她大夢初醒,就在這個小小的封閉空間裏,看著曾經全世界都找不到的那個人,此刻安靜地守在她身旁。

    不知過了多久,阮青青因為喉嚨發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駱平江身體一動,睜開眼,坐直了。

    兩人無聲對視。

    阮青青拿起杯子,低頭河水。

    駱平江“好些了嗎?”

    “嗯,感覺好多了,燒應該退了。”她摸了摸額頭。

    “量一下溫度。”

    “燒退了你就走嗎?”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因這一句話變得凝固。

    他答“燒退了我就走。”

    阮青青拿起溫度計,再次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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