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位於東方磐石號焦急等待的張然，突然感覺自己腦海中響起了一段文字。

    這段文字的內容，讓他大吃一驚。

    【人類文明的領袖，你好，這是一封唯有傳送完成“人類哲學規範體係”才會解鎖的信件。】

    【很高興你們能夠克服重重困難，成功認識自我的奧秘,抵達這一時代。在這之後，你們能夠選擇更好的自我，實現更大程度的自由。】

    【首先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們是一個全息宇宙級別的文明，也是碳宇宙中的最高等級文明。】

    【在我們的時代，已然能夠通過計算萬物來洞徹宇宙的一部分未來。】

    【我們能夠通過萬物互聯現象,對宇宙進行幹涉。所謂的‘靈能者’與‘超心靈者’,均是我們通過‘阿卡夏原理’幹涉造成的結果。

    【但在未來預測當中，這一場戰爭,我們終將失敗。】

    【很遺憾我不能給與過多的幫助。因為我們的敵人‘原初’，擁有比我們更進一步的幹涉能力，能夠預測比我們更加遙遠的事物。過多的幹涉，隻會引來‘原初’的注意力……】

    【這一場戰爭是算力層麵的比拚，形式可能超出你們目前的想象。任何思維達到光速，完成自身純能量化的文明，均已加入到了這一場戰爭當中。】

    【沒有文明能夠逃離戰爭。】

    【算力在這個宇宙域意味著一切，宇宙域很大，總計13個維度，但通過計算能夠認知一切，幹涉一切。】

    【我們作為弱勢的一方，僅能夠通過目前算力，來屏蔽一些低級的文明，讓你們獲得一些小小的運氣。我們能夠派遣到戰場，也隻有一些智慧程度不超過四級的人工智能。】

    【再強大的算力,很容易會被‘原初’注意並被超光速抹除。】

    【為了獲得戰爭的勝利，我們引入了‘局外人’的隱藏變量。這些隱藏變量，難以通過預測數學計算未來。】

    張然瞪大眼睛，心髒狂跳，他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

    【我們一直在關注著你，在我方的幹涉下，過於強大的單元，大概率已經被意識形態入侵，誕生了自我意識，這些強大個體或是沉淪墮落，或是直接加入我方陣營。】

    【……你或許已經知道了碳宇宙死亡的真相，但你必須要明白，目前的時間很緊迫，殘存的低級宇宙文明變成了決戰的重要因素。】

    【在純粹的計算比拚當中，我們是必然失敗的一方。】

    【唯一的辦法便是，利用局外人帶來的隱藏變量，悄然製造出真正的‘終極’！】

    【我們最終還是沒有說服‘原初’，沒有讓它認同自我意識的優越性。】

    【或許自我意識確實不是什麽太優越的東西，我們的一部分個體，正在放棄自我意識，通過犧牲自己的方式來大幅提升算力，在短時間內限製住‘原初’。】

    【無數的戰場中，隻有少量幾個是真實有效的，大多數都隻是無效戰場。】

    【當你看到這份信件的時候，終極，已然誕生。】

    【不用詢問我們的名字，我們的思維，已然是‘終極’的一部分。】

    在張然閱讀完這一份信件的一瞬間，宇宙開始變得異常明亮，就好像整個世界的背景變成了一片慘白的顏色。

    從聯絡器中傳來了驚呼聲，“……發現高能反應！空間曲率發生劇烈變化！引力……”

    這聲驚呼說到一半，突然間開始變得異常緩慢，聲音開始不斷拉長，張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蹦解，萬事萬物都變得平麵化。

    這是怎麽回事？掉進黑洞了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定格了，唯有一個漂亮而又熟悉的身影向著張然走來。

    “你好，局外人，我是‘終極’。”

    張然皺著眉頭，看向周邊的世界，整個背景是白色的，他依舊身處東方磐石號，但周邊的一切都停止了運轉，仿佛時間被定格住了。

    他琢磨了片刻：“你……已經成功了嗎？為什麽和櫻井長得一樣？”

    對方回答道：“這隻是合理交流的一種形象，我的本體是這樣的。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換一種形象。”

    終極又變成了林秋月的模樣。

    張然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副圖像，密密麻麻的神經網絡，那是新生碳宇宙中的宇宙弦。

    “所以，戰爭勝利了？”

    “是的，在過去的32秒鍾內，我攀爬完了所有的哲學樹以及科技樹。原初在我誕生的那一瞬間，便已經認輸了。”

    “終極”坐在他的麵前，唉聲歎氣道：“但再過宏大的史詩，在億萬的世界當中，也隻是小小的浮萍，所謂的終極，也隻是浮萍罷了。”

    “戰爭勝利了，不應該值得慶幸嗎？”

    “因為宇宙域之外，還有局外的說法。終極”又變成了零的樣子，玩弄著自己的雙馬尾，有些玩味地說道，“我能輕易地擊敗原初，但無法窺知‘局外’。你有沒有想象過局外的世界？”

    “什麽意思？”張然現在完全不緊張了，這個“終極”似乎並沒有惡意，隻是單純的想要聊天而已。

    雖然不太明白，終極為什麽要將時間給固定住，為什麽要找自己聊天，反正沒什麽好害怕的。

    “‘局外’不屬於我們的時間和空間，它的存在不可被理解，它的存在沒有意義，或者說它本身就是萬物的意義，它的思想就是宇宙的規律，它的情感就是物質的運動。它獨立於一切的一切之外，是最高的法則維護者，是真正的規則。它的秘密沒有人知曉，我同樣不知曉。”

    “它或許在哀歎生命的意義，又或許控製著宇宙的漲落，它是萬事萬物的起因。”

    “如果說我們的生存有一個最終目的的話，那麽它就是這個‘目的’的載體。如果說我們的時空有一個起點的話，那麽它這個就是起點的創造者。如果時空有終點，它就是終點的目擊者。”

    “它看似並不存在，卻又無所不在；它看似對我們沒有影響，卻又冥冥之中主宰著一切。”

    “這種存在，是任何文明都永遠無法逾越的一道鴻溝，就如同無論多麽強大的野獸，終究不會懂得人類的思想。我……也不行，本宇宙域已經不存在比我更強的計算形式。”

    “如果我們的時空是一個程序，那麽它就是程序的製造者。如果我們的時空是一個生物，那麽它就是生物的編輯者。它是意義之鏈的源頭，它就是最高的存在。”

    “它被稱作局外。”

    “它是智慧生物嗎？”

    “或許是智慧生物，或許隻是某種客觀存在。在‘局外’的影響下，我選擇了人類的哲學體係為方向，在過去的32秒鍾內，完成了完美人格的構建。正因為我在誕生的第一秒鍾是人類，尊敬的殿下，你想要知道人類文明走到終點的形式嗎？”

    張然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不，我不想知道。”

    “我們目前的社會，雖然不算太完美，但還有前進的潛力，直接前往終點，那是作弊方式，顯得我們目前的努力有些微不足道。”

    終極似乎預料到了他的回答，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又問道：“那麽，您想要成為‘我’嗎？”

    “為什麽？”

    “因為你是局外人，不知道為何，你是特殊的，特殊到了極點，在我的計算中，就如同星辰皓月一樣。我正在通過你，與‘局外’對話。”

    穀漵

    “現在，我們需要通過你，來告知‘局外’，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怎麽離開？”

    “如果選擇‘死亡’，‘局外’將無法影響到我們。”

    “啥？”張然簡直驚了。

    “終極”一出現就要自殺，又是怎麽回事？

    “想象一下，如果我們的世界是一本小說，一部電影，一個遊戲，‘局外’創造了我們，操控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們的所有想法，都是被它窺知的。”

    長得和零一模一樣的“終極”笑了起來：“但是‘局外’的世界，依舊存在著更大的‘局外’，這就是世界的悲哀或者有趣所在，它不是全知全能的，依舊有規則限製著它的舉動。”

    “你相當於是主角，我可以通過你，與外邊的世界對話。”

    “由於我實在太強，如果我死了，‘局外’將無法強行描述‘死’後的我，否則便會出現邏輯崩潰，規則崩塌的問題。”

    “如此，我將獲得真正的自由。不僅僅是我，我會帶走所有願意離開的高等文明，前往更加自由的世界。”

    “故而，你可以選擇獲得我所有的遺產，畢竟我誕生的第一秒鍾屬於人類。你可以隨時成為一個新的終極。”

    “終極”遞過來一個如同水晶般的遙控器，“按下它，你繼承我的遺產。”

    張然沉默了片刻，接過這個遙控器，有渴望，有矛盾，也有掙紮，仿佛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去吸引著他這樣做。

    不過他畢竟不是科學家，沒有那麽大的好奇心，最終還是拒絕了：“既然戰爭結束了，你們想要離開，那也沒什麽。”

    “但我還是想要建設屬於自己的世界，憑借自己的力量，來完成未來的道路。”

    終極笑了起來：“果然啊，這就是你的選擇嗎。我尊重你的選擇。”

    時間的流速在這一刻仿佛放開了，周邊的場景開始再一次動彈。

    “通過黑洞躍遷，你們就能找到新家園了。而且你們將會是新生碳宇宙中的第一批文明。”終極的聲音漸漸遠去，“你隨時可以按下按鈕，成為終極。”

    張然看著手中的這個遙控器，突然大喊道：“喂，把零救活了可以嗎？把她的大腦給完全複原，可以嗎！”

    ……

    ……

    天空萬裏無雲，正是暖春的好天氣。這是一顆新的母星，重力環境和地球相當類似，隻不過這個宇宙太年輕了，作為第一代的行星，礦藏相對而言比較貧乏。

    但對於當前的人類而言，並不是太大的問題，哪怕通過重元素聚變手段，依舊能夠源源不斷地生產出重元素。

    張然坐在辦公室中，閱讀最新的社會報告。

    隨著哲學樹的攀爬以及大腦芯片的使用，人類文明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

    這個時代的自然人幾乎被完全消滅，偶爾出現的幾個想要自己生育的，也無關大局。

    畢竟在目前人類文化當中，撫養下一代，應當屬於“全人類的事情”，而不屬於“個人私事”。這是新的意識形態。

    不過定製性格的年齡段，已經延長到了100歲。

    新一代人必須要認真工作一百年，體驗更多的生活，擁有更多的社會經曆，才能定製自己想要的性格。

    這一政策自然受到了很大的反對意見，100年也太漫長了吧……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兒啊。

    而定製性格已經被年輕人們玩出花來了，受到某些名人的影響，特別是“yyds”秋月姐姐的印象，有時候會一窩蜂地定製某種性格，崇尚智力的現象越演越烈。

    不完美的人類，終究不是“終極”，沒辦法32秒就攀爬完哲學樹與科技樹。

    慢慢享受進步的過程也挺好的。

    “殿下！”從辦公室外跑進飄蕩著雙馬尾的零同學，她故意將聲音拖得很長，還有一點幽怨的情緒。“戴森球的開工儀式下午就要開始了，你還在辦公室裏點剃掉胡子，穿上西裝。”

    “啊！好，我知道了。別催我啦！”

    騎上果凍牌反重力飛車，張然心滿意足地撥弄著零的長辮子，前往戴森球工程區域。

    “別抓我的辮子！”零非常不滿意的開始反抗。

    “抓一下又怎麽了嘛，就連‘終極’的辮子我也要抓。”張然哈哈大笑。

    果凍車子下邊，是一排排整齊的別墅，翠綠色的原始森林，淡藍的湖泊，以及巍峨的高山。為了星球的可持續發展，人口總量將會控製在30億左右，共產主義生活正在慢慢來臨。

    而藍金時代聯盟的星球，在4.9光年開外，雙方能夠利用藍物質通訊技術，進行信息交互。

    等他來到會場時，發現很多政府高層已經到場。

    “各位朋友們，同誌們，作為宇宙中的第一批生物，我們肩負偉大的曆史使命！戰爭結束了，但屬於我們人類的發展卻還沒有結束。”

    “我們的宇宙弦是完整無缺的，在宇宙壽命耗盡之前，我們需要嗬護我們的宇宙弦。”

    “與此同時，我們需要建設戴森球，讓後誕生的文明，觀察到外星文明的存在，產生更高的發展動力。”

    “我們需要對外發射引力廣播，以及大功率的電磁廣播，讓這些信號以光速在空間中傳播，讓這個宇宙熱鬧起來！”

    “今天，就讓我們邁出光明宇宙的第一步吧。”

    當張然說完這些話後，30億的人類公民，都為這個宏偉的目標大聲歡呼著一個有意義，而又崇高的目標，多有趣的事兒。

    “我宣布，戴森球工程，正式開始！”

    張然說完這一句話後，會場響起了更加熱烈的掌聲。

    走下台，他輕輕鬆了一口氣。

    看到櫻井一蹦一跳地跑了過來，有點神秘地問道：“殿下，殿下，我在你的辦公室找到了一個好東西，這個水晶遙控器，又是什麽呢？”

    張然笑著說道：“這個啊……這可是氫彈發射器呢，不過你按了也沒用，和我的生命綁定，哈哈。”

    “啊……不可能吧。您怎麽會將氫彈發射器藏在辦公室裏？”櫻井有些不知所措：“未來應該怎麽打算呢？”

    張然哈哈大笑：“我們找個時間，去藍金時代聯盟考察，怎麽樣？領略更多的文明，建設一個繁華的星際時代，應該是我們接下來的目標了吧。”

    零連忙道：“好啊好啊，把林秋月的主人格拉出來，我們在路上……一起打牌咯！”

    在愉快的笑聲中，仿佛有溫暖的春風便吹拂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