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坦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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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卿的腦子是一團混亂的,根本沒辦法正常運轉。
隻因這番話,信息量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她一時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消化。
“你……你等一下,先讓我捋捋,好好捋捋……你剛剛在說,洛洛和仔仔是我和你生的孩子?”
她還是抓住了這個最要命的重點。
提問時,她的語氣是難以置信的,美眸則瞪得滾圓滾圓的。
這事,落到任何人身上,都會是這樣一個反應。
“對。”
他重重點下這個頭。
好了,他與她之間最大的秘密,終於不再是秘密——他的心理負擔至此可以放下了。
時卿先是呆了一下,然後舔了一下微顫的唇瓣,怎麽想也想不通,最後捏了捏太陽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六年前……在酒店,跟我上床的那個男人,是……你?”
說最後兩字時,她的聲音顯得特別的古怪。
無他,她沒辦法想像那是怎樣一個場景。
“對,是我。六年前我在執行任務,被人注射了新研發的迷幻藥劑。我記得我和一個陌生女孩上過床……可因為藥物讓我視覺不清,神智混亂,當時,我……我沒記住那女孩長什麽樣,也記不得具體情況,隻知道一件事……”
說這番話時,他覺得自己挺混蛋的——簡直就是本世紀最不要臉的渣男,因為這些說詞,聽上去就像在推卸責任。
然,事實就是如此。
他絕對沒有在為自己開脫。
“什麽事?”
時卿灼灼盯視著問。
“我隻知道……她是韓焰的前女友。”
這句話不光膈應了他自己,也膈應了時卿。
二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度不好看。
“你……為什麽知道她是韓焰的前女友?”
蒼白著小臉,她將拳頭捏得緊緊的。
“他……親眼撞見的。後來,他在我清醒過來後,又和我打了一架。我和他就此絕交。”陸雋辰實言相告,沒再隱瞞一絲一毫。
親眼撞見?
捉奸在床嗎?
時卿抹了一把臉,腦子裏全是疑惑:
不對啊,在她的記憶當中,她並不覺得韓焰知道這件事啊……
可事到如今,陸雋辰並沒有瞞自己必要。
而當年之事,她是完全沒印象。
她隻記得自己和韓焰上過床,結果,那竟是一段錯誤的記憶……可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認知?
這是記錯了人,還是被人為篡改了記憶?
好吧!這事現在不重要。
閉了閉眼,思緒飛快地轉動著,時卿暗暗地將所有事情聯係了起來。
六年前,他們誤打誤撞上了床,然後,稀裏糊塗分開了,而她的認知,出現了嚴重的錯亂。
六年後,他們誤打誤撞結了婚,這是瑞姨刻意安排的,為的是想借陸雋辰來對付司徒琴。
然後,新婚期,他誤打誤撞救回了仔仔,結果仔仔失憶了,他找不到仔仔的母親,也不可能冒冒然對她這個新婚妻子說他以前這樁不可言說的醜事。
喪禮時,他知道了真相,卻因為她執意想離婚,沒有將這件事和盤托出。這是私心作崇。
風華居,他貪戀良辰美景,還沒有能及時將這件事說出來。
最後導致了今天這樣一個結果。
她該憤怒嗎?
廢盡心思想找的人,一直就在自己丈夫身邊?
她該發脾氣嗎?
明知她在找仔仔,陸雋辰卻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陷她於難言的焦慮當中?
她是想發脾氣,她是想憤怒。
可是,在這件事當中,她沒錯嗎?
從頭到尾,她從來沒坦誠過,又怎麽去責怪他沒有據實以告?
最初的時候,她隻想利用他,還一門心思想離婚,他也不知道仔仔是她兒子,他倆彼此心裏都藏著事,都沒做到開誠布公。
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就是兩個對彼此都不了解的陌生人,互有試探,卻互又防備。他們的行為,都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
所以,怨得了誰?
可是,時卿心頭那團氣,一時之間,是真的沒辦法順下來。
重要的是,六年前,自己是怎麽和他上的床啊?
這真的是一筆爛到家的糊塗賬啊!
唉!
她在心頭暗暗歎氣。
“對不起,沒有早早告訴你仔仔就在陸家,是我的自私心理在作崇。我總希望把一切調查清楚了,把你追到手了,再把以前的事與你知道,這樣你可能就少怨我一些。我沒想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這麽多年以來,陸雋辰麵對任何人都可以保持從容不迫的,可今天的他,在麵對這個嬌小的媳婦時,他內心是無比緊張,甚至於害怕的。
他怕她生氣,怕她惱恨,繼而否認自己,抹煞他們之間的種種,將他們的關係再次歸零。
這不是他想麵對的結果。
現在的他,和天下任何一個普通男人一樣,在麵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時,他會患得患失,會害怕這個女孩會因為自己當年的過失,而不肯諒解自己,繼而逃開自己。
他想得到原諒,可他覺得,不管自己怎麽辯解,任何措詞都是蒼白,且沒有說服力的。
“其實,那天在水門石窟,我把你抱回病房休息,本想和你說的,可那時你太累了,我不忍把你叫醒,再給你添加煩惱。
“再後來,你一直忙,我也忙,等停下來時,你已經來了西非,然後,我跟著來了西非。可在這裏,我依舊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和你把這件事說明白……
“卿卿,在這件事上,我做得非常沒分寸,不管你怎麽氣我,我都認……但你氣歸氣,可不許不理我……往後,我們若有什麽事,就要第一時間說開,這樣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誤會。你說好不好……”
他暗暗觀察著她,臉上全是小心翼翼。
這麽多年以來,他從來沒這般看人臉色過。
時卿終於坐了下來,雙手撫著臉,心髒在狂跳,各種複雜的情緒在心裏翻騰著,難以言說。
若說不生氣,那是假的。
可她的脾氣,沒辦法在現在這種時候發泄出來。
現在,他們還是別人手上的籌碼,不是他們算總賬的時候。
現在,他們最應該做的事是:想辦法安全的逃出去,隻要在留在這裏,他們隨時隨時會淪為這群好戰份子槍下之魂。
她坐在那裏好一會兒,屋子裏就安靜了好一會兒。
而他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那裏,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好,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理清楚了,眼下,過去的事,我們暫且不提。陸雋辰,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其他事,我們等回到安全地區再說吧……”
終於,時卿平靜下來了,眼神變得極度冷靜,沒有震驚,沒有急怒,更沒有遣責,她的處理無比理智。
“對,我也是這樣認為的。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我們幾個人的安全問題……”陸雋辰見她沒有情緒崩潰,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剛我想到了幾件事,我想你應該了解一下……畢竟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溫聲坐到她身邊,那示好的模樣,讓時卿無法拒絕。
“你說。我聽著。”她順著他接上了話。
陸雋辰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從水門石窟事件到現在羅爾頓想拿我們換武器這件事來看,應該是陸家的政敵在安排這一切。
“因為,我們陸家曾明確向總統先生表示過,願意在未來成為霍流商的靠山。
“所以,隻要我們陸家垮了,或是實力大不如從前了,那麽霍流商將來就沒什麽機會繼王儲之位,更不大可能在未來成為總統……”
時卿一聽,目光灼灼然一閃,“你是說,這一切和霍橋有關,你不會是想說是君伯伯在對付你陸家吧!”
“君家和陸家,是有很大的舊怨。但是,據我對君孝謙的了解,他不是那種為了政權更替而來陷害一方百姓的人。你想一想,那日在島上,如果我們控製不好,後果有多可怕……想當年,在波塞州,疫情有多嚴重?別人不知道,你是清楚的。”
波塞州的人口不多,但疫情卻是勢不可擋的。當年,死了那麽多人,若不是及時配出了疫苗,找出了正確治療的法子,死個十幾萬都不在話下。
“敢把這種害人的疫苗放出來,對方的心理狀況很變態。君伯伯人很好,不至於做這種事……”時卿認同他的觀點:“除了君家,還有誰和你們結仇的?”
“韓家和我們陸家的關係也不好。另外,我三叔年輕時候,犯下的混賬事,數不勝數。這件事得等我回去好好調查。
“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可能有軍方的力量,因為,他對我們三島上的武器很了解。
“如果,這一次,爺爺為了救我們,私下和這裏做了軍火生意,回頭就會被扣一個私犯軍火的罪名……陸家的經濟會就此土崩瓦解,政治上更會遭到封殺……”
說到這裏,他作了一個總結:“也就是說,對方可以借這件事,把整個陸家連根給拔了。到時,陸家就沒什麽勢力可言了……”
所以,隻有身處高位的人,才能設得下這樣的局。
時卿想想就覺得可怕:對方可是一個拿捏著權柄的政客:“那我為什麽會卷進來?僅僅是因為我是你妻子?”
“問得好。我真想和你說這件事。就在水門石窟事件發生前,接到過警告,那人曾說,六年前,我和你的事,也是他設計的。”
這個說法,讓時卿愕然:“可這麽做,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應該是想借你,讓我和韓焰反目成仇。韓家和陸家老一輩雖然關係不好,但是我和韓焰的關係,一直很好,隻是外界的人很少知道。”
這個回答,又令時卿一怔。
韓焰和他竟是好友?
“隻要我們決裂,一旦我們陸家出事,他們韓家會順利落井下石,否則,有韓焰在,絕不會對我們陸家於經濟上斬盡殺絕的……”
這就是當年這場事故的起因,也是她被卷進來的原因?
時卿聽罷,眉心跟著皺了起來:“不對,還有一件事,我覺得說不通。”
“哪件事?”他問。
“如果照你所說,對方主要是想針對你們陸家,那麽,瑞姨是被誰逼死的?瑞姨的死,應該和我的身世有關,和你們陸家沒關係啊……”
陸雋辰點頭:“這是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我總覺得,瑞姨的死,和你的身世,應該是另外一碼事。第一次抓走仔仔的人,可能和第一夫人的死有關。
“我猜想:這裏頭,應該有兩撥人馬,在做兩件不同的事情。
“害死瑞姨的人,應該隻是想弄死你,以掩蓋一件可能威脅到幕後人利益的事情;拿我媽和仔仔下手的,卻是在報複陸家,是某個政客在對我們陸家下手。”
這麽一分析,時卿覺得,非常有道理。
可現在,這兩件事,他們都沒查出名堂來。
瑞姨的死因,現在成了一個無法解開的迷。
至於綁架案,現在連同他們都成了人質,眼下,根本就沒辦法進行深入的調查。
時卿站起來,來到門口,煩躁地望了望緊閉的房門,現在,他們卻成了囚犯,想逃出去,談何容易?
“陸雋辰,這些事,不適合現在討論。另外,今天,你捅給我的信息太多太亂雜,我需要好好順一順……現在,我想去看看仔仔。”
此時此刻,她隻想好好抱一抱這個受盡折磨的可憐孩子——他是何等的無辜,竟卷進了這種政鬥當中。
這一刻,她突然想啊,仔仔會被軍方的人正好救下,會不會也是那位政客在背後操縱——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
“嗯。那你好好想想吧!”
陸雋辰應了一聲:“我和你說這些,是想表個態:往後頭,我不會再瞞你任何事。包括我們陸家可能存在的大麻煩,我都會讓你知道。”
雖然這些事說開了,她可能有心理壓力。
但是,她不會被壓垮的——讓她知道一切,更有利他們感情上的親密無間。
時卿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哪能不懂,他這是徹底想讓她走進他的世界,走進陸家,和他們同舟共濟。
但她沒表態,而是一聲不吭走進了房間,看到仔仔睡得好沉。
戰原就在邊上守著,正在暗暗窺望窗外,看到她進來,轉身問道:
“談好了?”
“嗯。”
“那你陪陪這個孩子吧!他睡得不是很踏實……”
戰原退了出去,看向坐在那裏一臉深沉的陸雋辰,走過去,定定地看著:“說說看,接下去,你打算怎麽解決這個危機。”
他目光深深的:“你敢跑到這種地方來,事先應該早已經做了什麽安排了吧……”
陸雋辰的唇邊暗暗翹了翹——這個戰原,倒是把他看得挺透的:“你放心,我還想和卿卿長長久久做夫妻呢,怎麽能被他們困死在這裏?”
他,陸雋辰,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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