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西非初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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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卿又做夢了。
她夢到自己回到了過去。
曾經經曆過的事情,在她腦子裏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有關斯迪夫留給自己的印象,也就一點一點清晰起來了。
那個五官已漸變模糊的男人,在記憶裏極鮮明地活過來了。
*
六年前,時卿第一次見到斯迪夫時,她的身份是安娜,在無國界醫院當醫生。
那一年,時卿出國,去了西非,本來是想當無國界醫生的,但是,院長不放心她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不許,隻讓她到某個公立醫院報到,做一個臨床醫生,不為別的,就為了多積累點工作經驗。
院長是好意,他知道她戀愛失敗,想換個環境,整理心情,所以才遂了她的心願,公費支持她出來走一走。但,做無國界醫生,免談。
院長說:“你是個好苗子,需要好好培養,所以,不能意氣用事。治病救人,哪裏不行?非得跑到那種地方。是,那種地方是需要醫生,但是,你的天份可以用在更重要的工作上麵,可以實現更大的人生價值,以及醫學價值……”
院長之所以不同意,是因為,做無國界醫生,生死是自負的。
那種地方,沒有社會秩序,也沒有任何一個組織會為醫生的安全負責,太過危險。
時卿很聽院長的話,就順從了他的安排。
可是,她隻在公立醫院做了一周時間,覺得那工作甚是無趣。
正好,在這期間,她認得了一個無國界醫生:安娜——安娜也是a國人。
她跑來公立醫院見朋友,見完朋友,就打算去無國界醫院幫忙。
安娜告訴她:“戰區的平民太需要人道主義幫助,太需要醫療救助……那裏實在是太缺人太缺人了。可是這世上的人啊,都喜歡過安逸的生活,又有幾個願意跑到那裏活罪受……”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安娜傷了腳。
時卿給她看了看,確定她的傷,沒三四個月,是好不了的,正好,她男朋友也不讚同她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而當時,韓焰正在瘋狂地找時卿。
時卿不想被他找到,隻想安下心來好好考慮考慮人生,重新規劃一下未來,所以,她決定藏起自己,以安娜的身份去當無國界醫生。
做無國界醫生,也是需要向相關部門遞交文件的,得到這樣一個身份,才能自由出入戰區。
時卿沒辦法做這申請,因為院長已經和某些部門的人打過招呼,不許她以身犯險。
為了實現自己這個願望,她向安娜借了身份,也借了臉孔——她手上有一部機器,可以製造出頭套,而這頭套上的五官,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就這樣,在安娜的同意下,時卿奔赴了戰區。
在無國界醫院,時卿親眼見證了戰爭的殘忍和可怕。
她無比同情身陷在戰區、苦苦掙紮的西非平民。
而無國界醫院在幫助這些平民的同時,常常要麵對醫療資源緊缺這樣一種窘狀。
在這裏,所有人的日子都過得很辛苦,但是,所有人都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來了無國界醫院第三天,她遇上了君織夏——這位小姐姐是被她的保鏢給背來這裏的,那時,她受了傷,腳崴了,而時卿成了她的醫生。
在交談過程中,知道彼此都來自同一個國家,二人便成了朋友。
君織夏是一個非常善於交際的人,她嘰嘰喳喳,很能說話。
時卿在和君織夏認得幾天後,這位有錢的女繼承人,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就讓人送了一大批醫療物資進來,解了醫院燃眉之急。
君織夏雖然是個任性、驕縱的大小姐,但她做起慈善來,真的是擔起得那句話:有錢就是任性。
*
來到無國界第七天,迪斯夫來了。
他在戰區救了幾個西非孩子回來,自己也受傷了。
西非的6月到8月,屬於冬季,氣溫涼爽,在10幾度左右,迪斯夫穿著一身牛仔,長頭發,長胡子,臉上帶疤,粗壯的手臂上,血淋淋的,傷口很深。
他走進醫療帳蓬時,時卿對此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這個人不是善茬。
臉上的疤,是扭曲的,很猙獰,再加上裸露的四肢都有傷,其他醫生都不敢接待他。
她觀察了一下,見沒有人搭理他,就走上去詢問了起來:“你身上這傷是怎麽來的?”
用的是西非語。
斯迪夫瞟了一眼她,才懶懶接話,用的卻是母語,問:“a國人?”
“看來我們是老鄉。”時卿也用了母語。
“難得在這種醫院遇上一個東方麵孔的醫生。但你看著不像醫生。小姑娘,你確定你會處理傷口嗎?”他在懷疑她的醫學水平。
時卿笑了笑,並不見怪:“會不會你試試就知道了。這傷,應該是被野狗咬的吧!”
上麵有狗毛。
西非的野狗,凶殘的很。
“看來有兩下子。”
“那得打疫苗。傷口很嚴重,還需要掛幾天點滴。”
她給他清理了傷口,發現傷口深的地方都能看到骨頭了。
消毒時他沒哼一聲。
縫合時,因為麻醉劑沒了,她本想等出去采購醫療物資的人回來後再縫的,但他說:“沒事,縫吧,沒兩針的,我要是哼一聲就是孫子……”
她縫了。
他麵不改色。
第一次見麵,時卿對斯迪夫的認知是:
這是個硬骨頭的男人。
就這樣,他也成了她的病人。
但他根本不是一個聽話的病人。
養傷時,他成了無國界醫院的誌願者,見他們忙不過來,什麽樣的忙,他都會幫。
搬物資,分配食物,哄病孩,打掃衛生……隻要需要他幫忙,他什麽都願意幹,而且,他什麽事都能做得很好。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當誌願者的。
比如,謝長風就不大愛管閑事。
時卿覺得斯迪夫看著古裏古怪的,卻是一個很會溫暖他人的人。
又因為,他是醫院中難得一見的黃種人,所以,她看到他時會倍感親切——而且,他們可以用母語聊天,這在異國他鄉,會有一種遇見親人的感覺。
所以,他在醫院養傷的日子裏,他們相處的很融洽。
這期間,她叫他:“老迪”,他叫她:“小醫生”。
有過一次,她連續為兩個病人做手術,忙到沒功夫吃飯。
等下了手術台,她是又餓又累,坐在露天一張椅子上一動都不想動。
當時,已是午夜時分,她很想弄點東西來填填肚子,可那種前胸貼後背的饑餓感,令她全力乏力。
適時,斯迪夫捧著一碗剛出鍋的麵過來,笑著問:“嗨,小醫生,要不要來一碗地道的家鄉麵食?”
來了西非後,時卿一直在吃本土食物,說真的,她吃東西並不挑剔,可西非的食物,她是真的吃不慣。
但是,在戰地醫院,食物是一種奢侈品,有得吃就不錯了,還想吃國內的各種美食,那簡直是做夢。
便是在這樣一個午夜時分,在她餓得難受的時候,忽來了一碗國內的麵食,這與她真是一種天大的驚喜。
“想不到你會做美食?”
她毫不客氣,直接就接了過來。
“而且,你哪來這麽多食材?還用了這麽一隻講究的湯碗?”
碗很大。
湯很靚。
食材很豐富。
而且,顏色搭配得特別好看。
重點,還給配了紅湯辣子。
那香辣的味道,當真是久違了,害她差點就流口水。
“今天下午去買的。我好像有聽到你和君織夏說要吃麵,我正好去了市區,找了好幾家超市,才買齊食材,又買了幾隻漂亮的湯碗……晚上的時候,君織夏讓謝長風做了幾碗麵來吃,你那會兒在動手術,就沒給你留,剛剛我看你出了手術室,一直捂著胃,覺得你應該是想吃東西了……”
斯迪夫這個人吧,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實際上呢,真的是一個超細心的男人。
“麵看上去不錯,這碗也不錯。”
“嗯,吃麵就得有儀式感。碗必須大,湯必須靚,麵必須q。這樣才有一種吃私房精品麵的氛圍。”
嗬嗬,這人,看上去邋裏邋遢的,卻在吃食上出奇的講究。
有時,她會覺得這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因為,一個連溫飽都有問題的人,是不在乎什麽儀式感的——
他呢,骨子裏有一種講究,做事很有原則。
隻有接受過良好教育的人,或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並且,心懷正能量的人,才願意無條件去幫助別人。
但她沒有細問他的過去。
這裏是臨時搭建的醫院,在這裏,所有人都是過客。
他們的關係很純萃,就是:病人和醫生的關係,或是病友之間的關係,這樣一種關係,不用延伸到私人的過往上麵。
正所謂萍水相逢,不問出處。
“哎,快吃,給個評價。”
他笑著催促了一聲。
她吃了一口,神奇地發現,這碗麵好吃得不得了,美眸跟著就亮堂了起來:
“超好吃啊!這湯是用雞和大骨熬製的,裏頭還放了一些幹貝,但又經過了一些特別的處理,所以沒有腥味。這些蔬菜是下麵時放著,鮮嫩鮮嫩的,非常好吃……”
她抬起頭,笑眯眯說:“斯迪夫,你在國內是不是當過廚子啊?”
“我可不會隨便給人做好吃的。”斯迪夫笑了笑,甚是懶散地望著星星:“這輩子,我好像沒給別人做過吃食。你很榮幸,有幸成為品嚐我美食的第一人。”
“那你為什麽給我做?”
“因為你是醫生。醫生要是病了,還怎麽照顧別人。”
這個理由,暖到她了。
她笑了笑,很捧場地就把一大碗麵吃了一個幹幹淨淨,連一點渣渣都沒剩。
她沒告訴過斯迪夫,這麽些年來,他是第一個做麵給她吃的男人——韓焰不會廚藝,也不喜煮東西,更不愛辣子。他討厭辣味。
以前,她倒是常做食物給韓焰吃。
他們在一起時,要麽就是她下廚,要麽就是他點私房菜。
而今天這碗麵,麻辣辣的滋味道,是她這些年來吃過的最好吃的麵。
非常非常吊她胃口,是她喜歡的味道。
“好吃,以後,還能嚐到你的手藝嗎?”她有點期待。
“嗯,這得看我心情。”
他笑笑,把空碗接過去,“不過,你的光盤行為,對我倒是一種莫大的鼓勵。以後若有機會,一定再做給你吃。至於今天這一頓,就算是我對小醫生你這段日子以來照顧我的謝禮……我的傷好得差不了,得走了……”
醫院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會不斷地接收新病人,又會不斷地和病人們告別。
有些是死別。
有些是各奔東西。
她想著以後不能再在醫院見著他了,有點遺憾,但還是很職業地叮嚀了一句:“嗯,記得以後別再受傷哦……”
“那就難了。我是一天不打架,身上就癢癢,說不定過幾天我又會跑來找你了……”他開了一句玩笑,揮揮手:
“你太累了,快去睡覺吧!”
她想,她對他的印象就是那會兒開始變得深刻起來的。
一個會做一手美食的奇怪流浪漢。
時卿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因為年輕,所以,會被美好的皮相所迷惑——之前,她喜歡韓焰,他長得好看就是其中一個挺重要的原因。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姐兒愛俏,這是亙古不變的。
但是,遇上斯迪夫之後,她忽覺得,一個人皮相上的好壞,真的不該成為衡量一個人的標準。心靈美好,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第二天,她發現斯迪夫果然走了,沒和任何其他人告別。
君織夏他們也不知道。
她曾跑來問:“那個刀疤臉呢?哪哪都找不著。今天來了那麽多貨,他生著那麽大一身力氣,也不知道來幫幫忙……”
時卿說:“走了。”
時卿知道,來醫院的人,都是來看病的。而來這無國界醫院的,全是戰爭當中的無辜平民。他們一批一批地來,一批一批地離開。離開後,他們會往更安全的地方遷徙,不會在原地逗留。
所以,他們再遇上的概率不會太大了。
那時,她以為,斯迪夫會和其他人一樣,隻是她醫生生涯中最普通的病人,此一別,便再不會相見。
結果,她發現,她與他的緣份卻是異常的深厚。
沒過幾天,他們又見麵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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