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除夕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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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29,晚。

    陳教授和魏律師還未回家,想來是和朋友聊得很嗨,要麽就是困於朋友熱情,要吃過晚飯才會回來。

    四個小輩在家裏嗦著酸辣粉。

    陳舒做的酸辣粉湯底香濃,又酸又辣,一端出來滿屋子都是酸味兒。肥腸不要錢的加,再配上嫩肉芽,一口嗦下去帶著湯汁,別提有多過癮了。

    陳半夏一邊吃一邊感歎,弟弟真是太會鼓搗吃的了。

    就是有些委屈了清清和瀟瀟,大過年的跑過來陪著自己吃酸辣粉,本來應該山珍海味的。

    沒辦法,誰讓自己前幾天說想吃酸辣粉呢。

    雖然自己也記不清什麽時候說的了,可能是說的夢話吧?

    同時陳半夏的過場也最多——

    一會兒被燙著了,明明可以憑著修行者的體質強行忍下,偏要嚷嚷兩聲。一會兒又被嗆著了,直咳嗽。一會兒又讓弟弟給她扯一張紙,她嘴巴金貴得很,沾不得一點油。

    清清就很文靜了,小口慢品。

    客廳電視裏放著晚間新聞,描述著各地喜迎新春的盛景。

    陳舒充耳不聞,隻刷著小視頻。

    玉京青年“青山嶺劍豬又雙叒叕泛濫了,在玉京的你知道嗎?近日,有關部門共接到二百餘個關於‘劍豬破壞農作物’的舉報電話,且近兩個月來,青山嶺附近共發生四起劍豬傷人事件,眼下狩獵周將至,你做好來玉京參加一場合法狩獵、為民除害的準備了嗎?”

    帝都播報“新年將至,官方通報稱,陛下將去新正寺上新年的頭一炷香,那麽玉安觀就空了出來,今年又是誰能奪得玉安觀的頭柱香呢?”

    沅州觀察“白市城區全麵解禁大型靈力煙花,你是修行者嗎?會煙火術嗎?請盡情展示吧。”

    怎麽都是些這種東西?

    陳舒往下翻了幾條之後,終於找到了自己平日裏愛看的。

    老房子改造;

    舊物翻新;

    老年人相親;

    趕海;

    別人的鄉村生活。

    “吸溜!”

    陳舒抬眼瞄了一眼前方。

    小姑娘一手抱碗一手拿筷,用力吸著最後幾口酸辣粉,粉的尾巴甩動著,一滴油濺到了她的眼睛裏。

    看著就覺得會很難受。

    可她依舊麵無表情,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試圖緩解眼裏的刺激,效果顯然不好,於是她便不斷的眨,即便如此也不肯伸手揉一下,奇奇怪怪。

    兩小時後。

    陳教授和魏律師回來了,聞到了房間裏的醋味兒,問他們晚上吃的什麽,陳半夏說酸辣粉,魏律師皺著眉頭說她也不知道帶弟弟妹妹出去吃點好的。

    陳半夏心裏很內疚。

    隨即清清和瀟瀟也離開了。

    陳舒洗個澡,躺在床上。

    打開古修群。

    青菜可可明天就除夕了,各位在幹什麽呀

    奶奶總說剛刮了胡子

    “?”

    你刮毛的胡子啊!

    陳舒撓了撓頭。

    青菜可可一般不會晚上刮胡子吧?

    奶奶總說咋啦?老子就愛晚上刮胡子,誰規定的不可以?

    奶奶總說我的胡子我做主!

    奶奶總說你嘞,你又在幹啥

    陳舒看著消息尋思著,這人貌似是想和我比拚一下。

    我豈能被你給坑倒?

    青菜可可下午出去染了個頭發,染的漸變紫,就是正常看起來是黑色的,在陽光下會泛紫色的那種。然後好閨蜜非要拉著我出去做個指甲,給你們看看我做的指甲

    青菜可可【圖片】

    青菜可可砂糖鏡麵款的

    奶奶總說鬼迷日眼的

    無名人士好看!

    照夜清手好看

    青菜可可我也覺得/害羞

    照夜清/微笑

    青菜可可/疑惑

    奶奶總說我給你翻譯一下,意思是說你傻逼

    青菜可可/微笑

    奶奶總說/微笑

    青菜可可快過年了,有沒有人想給我發一個紅包呀?我用奶奶師兄的姓來換/微笑

    奶奶總說?

    奶奶總說/就很禿然

    奶奶總說你他媽怎麽知道的?

    奶奶總說大家別信,肯定是假的!

    青菜可可群主大大幫我作證一下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可以

    奶奶總說???

    照夜清騙錢的

    眾妙之門【專屬紅包新年快樂】

    無名人士【專屬紅包新年快樂】

    就叫羅懷安算了【專屬紅包新年快樂】

    青燈古佛【專屬紅包新年快樂】

    奶奶總說你個和尚也來湊熱鬧?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貧僧隻是想祝青菜施主新年快樂

    青菜可可大師你給得最少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青菜施主,你和我佛有緣,過年我為你在新正寺燒柱香

    青菜可可大師我要頭柱香

    青燈古佛浩然正氣

    青燈古佛貧僧舉報,他和陛下搶頭柱香

    青菜可可……

    青菜可可還有嗎還有嗎?

    青菜可可沒有我就拉私聊了?

    奶奶總說他媽這麽多人你還開個單獨聊天,還有這個必要嗎?

    奶奶總說就在群裏說又有什麽區別?

    青菜可可群主大大你的紅包呢?

    浩然正氣/嗑瓜子

    青菜可可/真遺憾

    青菜可可邀請眾妙之門、無名人士、就叫羅懷安算了、青燈古佛、浩然正氣單獨聊天。

    奶奶總說讓老子進去

    奶奶總說申請加入。

    奶奶總說申請加入。

    奶奶總說讓老子看看你們的嘴臉

    奶奶總說申請加入。

    青菜可可他正在瘋狂的申請加入呢

    眾妙之門別理他

    青燈古佛阿彌陀佛,施主,勿要磨嘰

    浩然正氣/嗑瓜子

    青菜可可張

    浩然正氣/點頭

    退出單獨聊天。

    外麵的張酸奶有些孤獨,別人拆穿她的身份,還不讓她看,她隻能在外麵等著結果。這種感覺就像等待宣判但卻連法庭都沒資格上的嫌疑人,不知道人家在裏麵怎麽說她,別提多難受了。

    隻得找“照夜清”聊天。

    奶奶總說這群裏全是傻逼,你說是不是?照夜清

    奶奶總說腦子不清醒的

    奶奶總說沒想到這個群裏除了我竟然還有一個正常人,唉,我也算有所慰藉了,對了,你男的女的?

    奶奶總說你怎麽不說話?

    奶奶總說/抓狂/抓狂/抓狂

    眾妙之門人家都不理你

    奶奶總說/表情複雜

    陳舒出來看見這一幕,不由暗自搖頭,真是可憐。

    關掉手機,鼓搗一會兒煙花術。

    又叫煙火術、焰火術之類的。

    每日修行。

    一覺醒來,已是大年三十。

    吃過早飯後就要開始忙碌了,陳舒不敢將“年夜飯”的掌灶權交給魏律師,隻得自己親自操辦——列下要準備的菜色後,一大早就要出去買菜了。

    陳半夏是很好的苦力。

    回來後便開始在廚房忙碌。

    一整個上午都要耽擱在上麵。

    吃完午飯,下午有片刻的清閑,陳舒被陳半夏拉著出去放風箏。

    鏡海邊有很多公園或無人的草甸,一年四季都有很多放風箏的、釣魚的,很適合遊玩。

    到過年了,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到處都支起了小吃攤,煙氣繚繞,滿街香味,是平日裏難得見到的景象。

    姐弟倆玩到半下午,差不多就又得回來準備晚飯了。

    勞累且充實。

    晚上七點,晚飯之後。

    當再次來到街上,往常人流量隻是稍微大一點的地方、現在都已稱得上人山人海了。幾乎每個小吃攤前邊都有大量市民在排隊購買,賣燈籠的、賣玩具的、賣發光頭飾的、賣假藥的,熱鬧非凡。四處彩燈閃耀,每家商店門口都掛著大紅色的燈籠,反倒是路燈變暗了些許,過年的氣氛被烘托得很到位。

    陳舒拿著手機,找到了等在商場門口的寧清、瀟瀟和桃子。

    “走!”

    陳舒叫上陳半夏穿過馬路過去。

    四人一貓會合,卻沒有去熱鬧的廣場,也沒有去熱門的商業街,沒有去古城,而是往古城反方向走。

    也就是往方體的方向走。

    一邊走一邊聊天,欣賞夜景。

    今晚的路燈亮度隻有往常的一半,但湖邊全是各式各樣的彩燈,有植物花卉、卡通形象,現代造物,還有曆史上比較出名的人物形象,以及大型的異獸燈。今年較之去年,還多了一些方體裏出土的文物形狀,以及許多帶燈謎字謎或文化典故的彩燈,也能吸引許多市民駐足觀看、圍觀討論。

    加上路燈上和商店門口的大紅燈籠, 沿湖公路被映照得燈火通明。

    陳舒一邊走一邊看,還在路邊買了四個手提燈籠,彩色的,上麵有漂亮的圖畫,一人一個提在手上。清清其實對這些東西完全不感興趣,但也隻能被迫營業。

    天色越來越黑。

    不知何時,第一枚煙花衝上夜空,轟然炸響。

    聲音宛如雷霆。

    桃子被嚇了一跳。

    而頭頂炸開的密密麻麻的彩光像一朵完整的蒲公英,將整片天空都照亮了,持續數秒才漸漸熄滅下來。

    這是一朵靈力煙花。

    身邊傳來一片雜亂的驚訝聲。

    隨即這道煙花就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一樣,整座城市陡然沸騰起來——無數道火光直衝天際,作為修行者的陳舒能感覺到裏麵蘊藏著的靈力,它們飛上一段距離後,在天空接連炸響。

    “轟轟轟……”

    爆炸聲不絕於耳。

    天空一下被染成了五顏六色,地上再不需要有任何燈光了。

    “快點!”

    陳舒喊了一句,加快腳步。

    其餘三人一貓連忙跟上。

    沿著湖走,不用多久就離開了城市的範圍,走過鏡海的一片湖灣,四周漸漸變得冷清。

    城市的煙火聲也變得遠了些。

    可這個地方卻是古城的對麵,也與鬧市區拉開了一段距離,當他們穿過棧道來到湖邊上時,遠方城市、古城上空炸開的煙火連成一片,被他們清晰收入眼底。

    煙火無比璀璨,綻放於夜空,亦綻放於安靜的鏡海湖麵中,若是晚上多飲兩杯酒,怕是分不清天與水吧。

    沒有煙花,怎麽能叫過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