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殺胚與亡國(7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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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東京,世田穀區。
鳳凰院家族的別墅裏。
今天竹原南學院發生了那麽惡劣的校園恐怖事件,三一會館遭受了嚴重的大麵積破壞,會員們家底豐厚大部分不差錢,修繕起來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相比之下,更令人在意的還是三一會眾多成員們的精神狀態。
尤其是作為三一會的會長,鳳凰院家族的長女鳳凰院輝夜,今天更是曾兩度遭受挾持,直麵死亡的恐懼。
現在危情暫時解除,學園裏冰雪祭的學生們遣散後,鳳凰院輝夜當然不可能和其他普通學生一樣送往醫院。
鳳凰院家族派來的專車直接將她接回了豪宅別墅,別墅裏更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支和之國頂尖的醫療團隊,急急忙忙為鳳凰院家的長女進行最專業的全方位診療。
一番折騰之後,心跳監視儀的脈動聲在白色的套房中回蕩,被風掀動的窗簾外透入午後稀薄的陽光。
鳳凰院輝夜側靠床頭,偏著頭沉默地注視著隨風舞動的白色窗簾,視線透過落地窗投向了窗外別墅前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對耳畔被打開的房門和走進來的腳步聲置若罔聞。
“謝天謝地,輝夜你沒事真的太好了,真的擔心死我了今天。”一個衣著富態的女人走了進來,臉上滿是疼愛憐惜之色,身後還跟著一個麵目嚴肅,相貌和鳳凰院輝夜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我說了我沒受傷。”鳳凰院輝夜沒有轉頭。
“沒受傷怎麽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
婦人坐在床頭,握住了鳳凰院輝夜的手,關切摸了摸鳳凰院輝夜白皙的額頭。
鳳凰院輝夜下意識地抽了下手,卻沒抽出來,隻能無奈地任由對方握著,歎了口氣道,“我隻是有些累了。”
她的確是很累。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
更多的還是來自精神上的累。
從小到大,她都以鳳凰院家長女的身份嚴格要求自己,從未展現出不符合門第的行為舉止,無論是學習還是能力都遠超同齡人無數籌。
初中畢業後她的成績其實可以去新東京的四大學園,可是她卻選擇了有自家股份的竹原南私立學園。
因為鳳凰院輝夜覺得,以她的能力相比於去四大學園錦上添花,進入竹原南私立學園帶領其成為新四大學園更具有挑戰性一些。
她也確實做到了。
進入竹原南私立學園後剛升入二年級,就在競選中拿到了三一會會長的位置,以學園菁英中的菁英身份入駐了三一會館,成為了竹原南私立學園高高在上的花冠。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她將帶著這份驕傲在明年夏天甲子園的【新東京學園超能戰】中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徹底不留遺憾地畢業離,成為一段無數年後依舊被竹原南私立學園新生交口傳頌的傳奇人物。
這份完美的人生規劃,卻在今天像是人被“撕了一頁”。
今天在三一會館中,無論是在舞台鋼琴旁被蒂亞戈墨菲震懾時,還是在舞台下被副船長倫恩挾持的時候,那種在死亡麵前束手待斃般深深的無力感讓鳳凰院輝夜永生難忘
一直以來的身為三一會會長和鳳凰院家長女的驕傲,在今天也徹底被在腳底下踩的粉碎,就像是精心編製卻又拙劣無比的笑話。
不!
不該是這樣的!
幾乎下意識的
鳳凰院輝夜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在被那個黑色閃光般的男人拉出刀鋒之下轉身仰頭時,視野中所看到的那一抹清秀的鎖骨和充滿了少年感的喉結以及那素淨的下巴
那個身影
很像
真的很像。
“累?”
這時,婦人身後傳來了和鳳凰院輝夜麵目有幾分相似的那個中年男人的威嚴聲音,他皺了皺眉說道
“如果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話,那你還遠遠不夠資格取代你弟弟,成為鳳凰院家的下一代家主。”
這個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新東京鳳凰院家族的當代家主鳳凰院真鬥,在他的帶領下如今鳳凰院家族企業資產發展超過兆円,旗下擁有數百家子公司,是和之國的十大財團之一。
如果放在以往,鳳凰院輝夜必然會被這句話激勵,重新打起精神,她可不想把鳳凰院家族的基業交給那個從小學開始就泡妞揮霍人生的紈絝弟弟手中。
可在今天,
鳳凰院輝夜卻沒有作聲。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父親大人,您直麵過死亡嗎?”
您直麵過死亡嗎?
倘若是換一個語境的話,這句話聽起來無異於是一種威脅。
可清楚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中年男人皺了皺眉,終究是沒有再像是以往那樣發出什麽嚴厲的嗬斥。
坐在床頭的婦人其實是鳳凰院輝夜的後媽,也是那個紈絝弟弟生母,以往這種父女間的規訓她是不便插嘴的。
但此時看到父女間的對話有些僵住,她趕緊揮了揮手,對著身後的中年男人埋怨似的嗔了一句,“輝夜今天剛受了驚嚇,你來了就多安慰安慰孩子,別每次見麵都是訓話。”
中年男人順著台階轉過頭去,不再說話。
恰好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片刻後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竹原南私立學園校服的短發女生,灰原麻裏。
“鳳凰院老爺,夫人,你們好。”
灰原麻裏禮貌的鞠躬,倒是沒什麽生疏,她本身就是鳳凰院家從小培養的,和鳳凰院輝夜一起讀高中也隻是為了更好的輔佐她。
“是灰原同學啊,快請進。”
婦人臉上露出了笑容,拉了拉旁邊鳳凰院真鬥的衣袖,“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先出去,讓你們同學之間多聊聊,輝夜你有什麽需要或者不舒服就按鈴,你父親請來的專業醫生團隊這一周都會常駐在我們家。”
說完,兩人就邁步走出了房間。
等到房間的門被重新關上後,鳳凰院輝夜搖了搖頭,臉上勉強對灰原麻裏露出了一個笑容,“什麽時候過來的,午飯吃了嗎?”
灰原麻裏雖然高中生般的年紀,卻很有得力秘術般的幹練,點了點頭道,“剛過來,在電車站旁邊的便利店吃了,這是小姐你要的資料,目前能查到的隻有那麽多。”
嘴裏這樣說著,她身上的黑色手提包裏拿出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遞給了靠在窗頭的鳳凰院輝夜。
“這是我從竹原南學園和北海道斜裏郡小清水町調調出的入學檔案,基本上能找到的都在這裏。”
“你看過這些資料嗎?”
鳳凰院輝夜接過文件夾,輕輕地摁住藍色文件夾的封麵問道。
灰原麻裏點了點頭,“嗯,看過一些,感覺就是一個很平常的鄉下少年,小姐你是還想邀請他加入三一會嗎?”
“的確很平常。”
鳳凰院輝夜輕輕頷首,輕聲說道,“調查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說。”
後者聞言點了點頭。
囑咐完這句話後,鳳凰院輝夜眯起了她那雙秋水般的狐狸媚眼,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視線落在了資料第一頁的那個普通初中生的入學照片上。
照片裏的少年十分青澀,衣服也很簡單,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北海道漁村鄉下少年。
她隨手翻動的資料,從初中入學到在學校裏每年的成績,少年的學力頂多算是中偏上,遠遠夠不著她心中三一會的標準。
資料很薄,鳳凰院輝夜很快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少年覺醒天賦能力後,收到了遙遠新東京竹原南私立學園的入學通知,即將動身前往大城市前站在海邊岩石上的一張合照留念。
照片裏,少年頭發偏長、被海風吹得有些潦草。
他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漁裝連體衣,左手拄著根鋼叉,右手拎著隻桶,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溫和微笑。
少年旁邊還有個五六歲年紀的小姑娘,紮著羊角辮,咧嘴露出的白亮亮的牙齒,滿臉天真燦爛的笑容,對著鏡頭比了個大大的“v”的手勢。
的確是個很普通的漁村少年。
可正因為這份普通,在鳳凰院輝夜的眼中卻格外的矚目。
她的視線盯著照片裏少年鎖骨和下巴,心中不由再次湧起了無盡的疑惑,真的會是他嗎?
那樣一個出生北海道小漁村人畜無害的溫和少年,和今天那個將她救下的時冰冷狠厲、宛如殺胚降世般的狐麵男子。
無論怎麽想,
兩者都難以重合到一起。
想到這裏,鳳凰院輝夜忽然轉頭對灰原麻裏說道,“聽說放寒假的時候一年級太刀川老師的兩個班有次北海道修學旅行?”
“是的。”
灰原麻裏點了點頭。
鳳凰院輝夜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和太刀川老師申請下,這次修學旅行增加兩個自費名額。”
灰原麻裏一如既往地幹練,立馬點頭起身道,“好的,我現在就去聯係。”
鳳凰院輝夜順手將那個藍色的文件夾遞給她,“這份資料你帶出去銷毀掉,千萬不要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東野同學。”
灰原麻裏結果文件夾,看了眼鳳凰院輝夜後問道,“小姐你擔心東野同學知道後,抵觸加入三一會嗎?”
鳳凰院輝夜看了灰原麻裏一眼,心中無聲地歎了口氣。
我是擔心你我的安危。
她可以感受到,
那個狐麵男子殺人從未猶豫過。
雖然今天那些都是惡貫滿盈的海賊,可有幾個人能那樣冷厲果決,幾乎一瞬間讓人所有人全部斷頭斷手血飆漫天
還濺了她一身。
那是個不折不扣的殺胚!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的事情,鳳凰院輝夜這輩子都不會願意招惹這樣危險的存在。
灰原麻裏感受鳳凰院輝夜語氣中的鄭重,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江戶川區,新垣公寓。
東野原到家後先進租房裏真的清洗了一下,隨後將在學校更衣室來回換了兩次的那件染血的黑色運動衫點燃後扔進垃圾桶。
隔壁夏莉鼻子尖,今日偵探事務所閑著在家睡得迷迷瞪瞪的她聞到焦糊味以為著火了,屁顛顛跑過來敲門,最後被東野原隔著門幾句話打發走了。
房間裏,一直等到全部燒完,東野原才打開窗子通氣,又將殘渣衝進下水道。
他今天雖然在回家的路上,抬頭望著正午驕陽,心生無窮“敢叫日月換新天”的豪情壯誌!
可眼下畢竟世界政府還好端端地壓在三百多個同盟國的頭頂,東野原清楚自己該苟還是得苟一下的。
洗完澡後,東野原吹幹頭發,從微波爐裏拿出回家時在樓下便利店買的天婦羅便當和一罐新牌子的咖啡,坐在榻榻米上一陣猛嗦,抬手抓起遙控器順手打開電視。
果不其然,hk電視台、朝日電視台和新東京等電視台都在轉播著今天上午竹原南私立學園的突發性恐怖事件。
富士台直升機拍攝到的畫麵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狐麵男子的身影,不過電視前的觀眾看了現場的戰鬥中那些無處不在的暗影後也都認出了這就是旭日島處決哪天自稱“新東京風紀委員”的蜻蜓隊長。
對於這個男人及時出現,掃除這夥最近在新東京接連不斷造成恐怖事件引起無數民眾恐慌海賊的壯舉。
電視前的無數觀眾紛紛拍手叫好!
就連連線的現場記者在報道中也暫時隱去了平日裏經常掛在嘴邊的“高危分子”的前綴,更是完全忘記了前不久網絡上關於“新東京是否需要這樣興趣使然的正義”的大討論。
東野原拿著遙控器連續換了幾個台,甚至包括一些免費頻道的小電視台,發現幾乎都在蹭熱點跟進報道竹原南私立學園上午的事情,有些百無聊賴的他正想關掉電視安心吃飯。
不料就在這時,hk電視台卻忽然插播了一則緊急新聞——“沙亞什大公國今日正式宣布解散!”
東野原的手停在了關機鍵上。
他看到“沙亞什”的時候想了起來,這應該是與和之國北方北海道附近與之毗鄰的一個以大公為元首的國家。
如果沒記錯的話,西丸未梨的母親就是幾年前革命軍內亂的時候從沙亞什大公國偷渡過來的,生下西丸未梨後似乎又不堪生活重負丟下丈夫和孩子消失離開了。
雖然近年來沙亞什大公國內部因為革命軍勢力猖獗,惡性襲擊天人貴族事件得罪了世界政府,陷入自生自滅的處境已經持續多年,國際新聞頻道每天經常能看到相關報道。
但今天就這麽解散了
就還挺突然的。
東野原撓了撓眉毛,這種事情對他而言似乎隻意味著以後曆史書上世界政府管轄下個同盟國中少了一個國家,似乎並沒有其他的影響,低頭關了電視繼續幹飯。
高強度戰鬥了一上午。
補充體力很重要啊。
然而在看不見的黑暗中
這個消息卻如春雷一聲響,無數股蠢蠢欲動的暗流開始湧動了起來,渴望著構建屬於他們的新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