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凝傷勢並不是很嚴重，幸虧她及時閃避了一下。不然，以風燁那帶著恨意和憤怒的一擲，蘇心凝也要廢掉一條胳膊。

    風燁返回到太醫院，看到她已經醒了，右肩也包紮好的時候，本想說幾句什麽，卻始終說不出口，隻好小心地將她抱起來。

    外邊備好了轎子，他便小心地將蘇心凝放入轎中，然後在轎旁護著，一道離開皇宮。

    蘇嚴也乘坐著轎子在後麵跟著。此時他的心情，百感交集，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蕭天翼本想賞賜一番，都被他婉拒了。他又怎麽好意思接受呢？

    在禦書房中，感受著風燁帶著憤恨的目光，他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

    一路無話。

    回到王府後，風燁又默默地將蘇心凝從轎子裏抱出來，將她送回到臥室。

    蘇心凝見他不說話，也幹脆沉默，任由風燁把自己放在床上，拖去鞋子，然後將自己放平，最後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風燁再次愧疚地望著她，可見她一臉平靜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慚愧，著實慚愧。比起蘇嚴，他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說蘇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那他就想拔劍自刎。

    先前還生氣蘇心凝不告訴自己，可此刻他哪裏還敢生氣？

    終於，他待不下去了，起身就要離開。

    蘇心凝卻在這個時候出聲：“風燁。”

    風燁立刻回過頭來：“怎了？”

    “這該是我問你吧？你是怎麽了？”

    “我……”風燁垂下頭，“我不好意思。”

    蘇心凝輕輕笑了：“咱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吧？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風燁實在不知道如何說，“我還是去書房吧。”

    “你又要把我撇下來麽？”

    風燁：“……”

    最後，歎了口氣，坐在了床邊，伸手撫上蘇心凝的麵頰：“怪我，沒有相信你，卻去懷疑你。”

    “我沒要要怪你。我知道你會懷疑我的。你會出手傷我，我也想到了。”

    “你知道？你也想到了？”風燁驚訝，轉而有些生氣，“那你為何還要如此！為何還要繼續瞞著我？你知不知道我……我……”

    他頓時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的，卻說不出後麵的話來。

    “我知道這樣很冒險，我也在賭，賭你隻是傷我，不會取我的性命。”

    “那你又是否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我看到你可能對皇上不利，會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地對你下殺手！這不是在北海時我中情蠱的那時候！”

    “我……”

    風燁痛苦地閉著眼睛：“如果不是你反應還夠靈敏，你就真的死在了我的手上了。若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隻是在演戲，在我們麵前演戲，你這是要折磨我一輩子麽？”

    蘇心凝歎道：“風燁，對不起。當時我，實在是不敢跟你說出真相。我怕你會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我怕你會泄露出去破壞了他們的計劃，那樣他們就不會現身。我更怕皇上若是知道後，會因為我爹遷怒到你身上，那影響的就不是我們一家了。”

    “你……竟然考慮得這麽長遠？”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好怕。我不知道你知道了會怎麽想，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會怎麽想。我想來想去，還是先讓皇上知道，並說是我爹打聽到的情報，讓皇上不會懷疑到我爹。這樣一來，皇上不會因為自己的老師是敵國之人而感到失望，也不會因為失望而遷怒到你。”

    “你……”風燁很是驚訝，他沒想到蘇心凝竟然想得這麽多。

    蘇心凝歎了口氣：“我想的太多了，我不敢賭。顯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和我爹身世了，是麽？”

    風燁點點頭：“說來也是巧合。先是鈴鈴寫信告訴我，雪狼國的一位王爺帶著陰謀混入京城。我們正愁著怎麽去找到那個王爺的時候，我的生母突然發病。我是從她口中意外得知了雪狼國皇室血統之人，脖子後麵都會有個粉色蓮花狀的胎記，所以……”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你就開始懷疑我了麽？”

    “不。那時候就算懷疑你是雪狼國的人，也沒有懷疑你會做什麽。畢竟你從小就是個流浪兒，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你在我麵前總是一臉心虛的模樣，又跟你爹常常外出，連兒子都很少過問。我才越來越覺得有問題的。但我保證，在你主動要求斟酒的之前，我還是相信你不會背叛的。”

    “你在我斟酒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了？”

    “因為我覺得，你為什麽要突然提出這麽一個要求？早上那時候一直很緊張，稍有一點異常，我都擔心會發生變故。所以……”

    風燁愧疚地望著蘇心凝：“對不起，心凝。是我傷了你。”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瞞著你，真正不相信對方的人是我。如果我相信你，相信你不會因為我的身世而動怒的話，早點告訴你，你也不會傷到我。讓你背負這些心理負擔，是我的不對。”

    風燁這才微微笑了：“你確實不對。在我明白過來的時候，我真的很生氣。生我的氣，也生你的氣。可是，看到你那虛弱的模樣，我哪裏還有氣呢？”

    “好了，你就別再氣了，我不是沒事了麽？這手被你砍過兩回，還能保住，老天對我已經是很眷顧的了。”

    “你還提這個？我內疚得都想拿刀往自己身上砍幾下了。”

    “可別——”蘇心凝急了，“別忘了，你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你是整個蒼雲國的戰神。若是為了我而自殺，那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那我承受不了。”

    風燁無語：“受了傷就不要再跟我貧嘴了。趕緊睡吧。我再看一會書。今天除了這檔事，兩國的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真怕到時候我帶不動兵了。”

    “別這麽想，我相信你可以的。”

    風燁點點頭，俯身在蘇心凝額上親了一下，然後坐在桌旁開始看書。

    蘇心凝望著他的身影，漸漸地睡意來襲，便睡過去了。

    明天，還會有很多事情在等著他們，難得現在還能有點空閑甜蜜一下。將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