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 天高了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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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方長的突破,以及雷劫加身的傳奇背景,方長的名字在整個安南道都算是小有名氣了。

    當然,若是放在十年前,那便是凡修者無不知。

    不過如今隨著金丹真人增多,大家也就不那麽刻意去記住每一個金丹真人的名字了。

    隻有需要的時候才去了解一下。

    在這種背景下,幾乎所有人都有了一種共識——修真大世不遠矣。

    但無人知道,這大世來得會如此之快。

    在方長突破的同時,離安南道萬裏之遙的大唐京城長安。

    原太子府。

    如今已經是荒蕪一片,苔蘚長滿牆角。

    隻有其中幾個小院還有些人氣。

    這原本是大唐皇帝對女太子周曌的特殊照顧,在其還未成年之時就準其建府。

    可隨著周曌的表現,女太子開始名不副實。

    直到五年前,唐皇修為突破金丹境界,享壽五百載,太子之位越發覺得礙眼。

    又在大臣的連年上書下,唐皇半推半就地廢了周曌的女太子之位,並將其幽禁原太子府,如今的昭陽公主府。

    並且令三百禁衛軍看守,讓其終生不得踏出府外一步。

    而原太子府的內臣班底也就此做鳥獸散。

    隻有寥寥幾人陪伴在周曌身邊照顧,其中又以一人最為特殊,名為程楷,盧國公程家旁係族人,自號青牛道人。

    因為其他人留下大多是沒得選,若是離開,保管第二天懸屍家中。

    唯獨程楷。

    他身為程家族人,又在天策府供職過,還有金丹境界的修為,若是選擇離開,願意接納他的人不在少數。

    便是程家得知之後,也多次派人來請其回家。

    可他全都拒絕了。

    這讓人不禁好奇,周曌到底給了他什麽,竟讓他如此死心塌地。

    而周曌也在問他。

    “先生,昨日府中又走了兩人,如今留下的人除你和孤外,便隻有一條大喵了。”

    而大喵是條狗,一個無法選擇自己命運的狗。

    小院中。

    周曌與程楷相對而坐。

    紅色小火爐上,一壺水燒得正沸。

    周曌伸手拎起水壺,往茶杯內一衝,冷熱交替,發出嗤的一聲,茶葉就打著旋自杯底衝上水麵,一縷淡淡的茶香就隨著水汽冒了出來。

    二十一歲的周曌早已出落得楚楚動人。

    不過她更愛穿男裝,一身青色長衫下隱藏著姣好的身材,不施粉黛的麵龐幹淨自然,臉上帶著淡淡的且從容的笑意。

    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讓她動容。

    就連當日唐皇廢除其太子之位的旨意到達之時,她也是這副淡然的模樣,靜靜接下聖旨,靜靜地看著偌大的太子府樹倒猢猻散。

    在這荒涼且死寂的太子府,她就這般待了整整五年。

    程楷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也有幾分八方不動,巍然不倒的風範。

    他為什麽不走?

    “大概是因為習慣吧。”

    五年的幽禁生涯,兩人近乎亦師亦友,再計較君臣間的名分,多少有點傻了。

    程楷麵露回憶之色。

    “其實陪殿下待在這裏也不錯,若是出去,臣怕會控製不住自己。”

    周曌知道程楷投靠她另有所圖,不過隨著她倒台這麽多年,這個所圖多少就畫個問號了。

    “哦,先生不想出去嗎?”

    “以先生的本領,何苦陪著孤這個廢人浪費時間。”

    程楷淡淡笑道:“殿下,這個問題臣想行動才是最好的答案,若是臣要走,五年前就已經走了。

    謝殿下賜茶。”

    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當初一念之差,錯信了某個小王八蛋的胡言亂語,上錯了船。

    那就隻有一條道走到黑了。

    起碼看在他被坑了的份上,對他的外孫女好點。

    不過就他這些年受到的消息,那小子還算安分。

    程楷端起茶杯,再喝一口,略帶有些苦澀的茶水在嘴中轉悠一圈,吞咽下喉間,又有淡淡回甘。

    “這宗人府的下人是越來越對付了,送到府中的茶葉一次比一次茶,以前還能品嚐到一點靈氣的。”

    得到程楷的回答,周曌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生說得不錯,這茶葉越發對付了,所以孤想找我那父皇好好論道論道。

    先生可敢陪孤同去?”

    程楷一愣。

    這一刻,他在周曌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光芒。

    就像石胚切開,露出了其中的絕世美玉,就像一把藏鞘十載的絕世寶劍,初露鋒芒。

    “有何不敢!”他哈哈一笑:“不過一死而已。”

    “隻是臣有個問題想問殿下。”

    “先生請問。”

    “殿下藏了這麽多年,為何今日不藏了?”

    “因為,天變高了。”

    周曌指了指天空,長身而起。

    “先生,請隨孤登天。”

    她向前一步,空氣便隨之一震,無窮的靈氣自四麵八方匯聚而來。

    十米,百米,萬米

    方圓百裏的靈氣都隨之驅使,天象隨之心意變化。

    長安城中,一個個隱藏高人修士都被驚動,驚訝地望向天空那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心中驟然蒙上了一層陰影。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霸道的功法,何人在此修煉,竟引動如此天象。”

    程楷望著處於風暴中心的周曌,腦海中卻是陡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小子真說對了?

    隻是第一步。

    原本凡胎的周曌突破煉氣境界。

    再一步。

    周曌淩虛而上,就似空中有一階無形階梯出現,煉氣進階築基境界。

    然後又是第三步。

    一顆金燦燦的,沒有任何瑕疵的金丹被周曌吞下。

    周曌已至金丹境界。

    一步一破境。

    普通修士苦修一輩子的境界壁壘此刻在周曌麵前,好似不存在一樣。

    然後第四步,

    金丹破開,元嬰出竅。

    接著第五步

    直至第六步!

    程楷身形一震,再震,狂震!

    特麽的,要發啊!

    一瞬間跨越修行六個大境!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洞虛!

    如今號稱大唐第一修的欽天監的監正陳天罡也不過才元嬰巔峰,離化神仍差一步。

    可就這麽一會兒,周曌已經高了他兩個大境界。

    如果不是親眼見證,程楷是絕不會願意相信會有這麽挑戰常識的事情發生在他麵前。

    但這就是事實!

    難怪她似乎從來沒在意過什麽,程楷終於明白周曌那份天塌不驚的淡定是怎麽來的了。

    因為她從來都有定鼎一切的實力和底氣。

    “先生,請隨孤登天。”

    周曌再次說道。

    隻見她一襲青衫隨風輕舞,柔順的長發如瀑垂下,鬢角幾縷碎發帶著幾分瀟灑。

    她的聲音淡淡,神情淡淡,一如既往。

    可在程楷心中已經化作一座高山。

    他飛身而起,落在周曌身後兩個身位,可任誰都知道到底誰才是主角。

    太子府外。

    三百禁衛軍皆是宮中精銳。

    若是在為修行時代,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結下軍陣後,什麽絕頂高手都要飲恨當場。

    隨著修行時代到來,作為最大受益者的朝廷,自然也得到了各種傳承。

    其中就有培養道兵的修行方式,那本是修行大宗門為了護佑山門的一種工具人。

    選取資質一般的人,統一修行特殊的功法,再輔以特製的法器,每日服用特殊的靈丹,待到所有人都能同氣同源,恍如一體,再將他們投入到特製的法陣之中煉化。

    能夠活下來的人,就是道兵。

    這些道兵天然服從兵主命令,同氣連枝,能夠修為疊加,根據道兵品類的不同,有著各種不同的妙用。

    不過道兵培養耗費巨大,即便是唐皇坐擁天下,也隻為自己培養了八百道兵。

    這八百道兵名為四象道兵,又可細分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種。

    這三百禁衛軍自然不是人人皆是道兵,其中隻有二十玄武道兵。

    此刻見周曌擅自出府。

    二十玄武道兵結出軍陣,引導其餘禁衛軍的軍勢,化作一隻類似黑色大烏龜的玄武獸。

    為首校尉抬頭揚聲道:

    “末將驍騎校尉羅文見過昭陽公主,未得陛下旨意,還請昭陽公主莫要踏出府門外一步。

    程先生,還請不要讓末將為難。”

    他還以為公主能飛,都是程楷這位金丹真人幫忙。

    此刻周曌早已收斂了一切氣息,羅文不過一個小小校尉,修為不過築基而已,哪裏能看得透其虛實。

    可周曌卻看都沒看他,隻是帶著程楷一步步向皇宮方向走去,閑庭信步的樣子就像興趣來了,想找個地方散步,僅此而已。

    “末將得罪了!”

    羅文麵色微微一變,手往身後一招。

    “啟陣!”

    玄武獸仰天一嘯,帶起百米波濤就朝著周曌壓了過去,但這份攻勢還未近其百米,就好似撞上了一堵堅不可摧的山壁。

    咚!

    玄武獸散,三百禁衛紛紛吐血受傷倒地,為首的校尉羅文更是眼冒金星,隻覺自己剛才冒犯了一尊仙神。

    他心中滿是惶恐,有種壓力過大承受不住想要了解的衝動。

    好在他與其他道兵氣息相連,這份惶恐分擔給眾人後,終於沒了自殺的念頭。

    但他眼中仍舊殘留了驚駭之色。

    這輩子,他大概都是不敢在冒犯周曌了。

    程楷心中同樣滿是敬畏。

    那可是禁衛軍啊。

    三百禁衛軍看守太子府,更多的是防備他這個金丹真人。

    否則周曌之前一個普通凡人,派個手腳粗壯,機靈的使喚丫頭就能看住,何必三百禁衛軍把守。

    就是因為在唐皇眼中,三百禁衛軍足以壓製一個金丹修士了。

    可這樣一份力量在他麵前輕易崩潰,可他連周曌身上的法力波動都沒發現。

    這份差距,有如雲泥之別。

    他默默低下頭,當好殿下的隨行掛件。

    雖然不知道周曌為何如此厲害,但他明白,什麽仁王,如今都是弟弟。

    他可是知道,當初廢除女太子的旨意,就屬仁王一係的文臣叫得最凶。

    太子府離皇宮不過五裏地,但周曌走了足足五分鍾。她甚至還有閑心點評。

    “先生,多年未出府,你可覺著城中有何變化?”

    程楷現在哪裏還有剛才和周曌坐而論道,閑心品茗的那種淡然心情,他幹巴巴笑道:

    “臣覺得該是更熱鬧了。長安城的人越來越多了。”

    “是啊,多熱鬧。”

    周曌目光悠悠,好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若是他們就這麽死了,多可惜啊。孤還是喜歡凡塵俗氣,熱鬧。”

    嗖嗖嗖!!!

    皇城上空,一道道人影升空,手持各種法器,攔在兩人麵前。

    “公主殿下止步!”

    “程楷,你竟敢挾持公主殿下,究竟意欲何為?”

    “未得陛下召見,還請公主殿下回去。”

    就在此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是個手持拂塵,麵色淨白的小太監。

    “陛下有令,宣昭陽公主覲見!”

    周曌突然問一旁的程楷道:

    “先生,一般要造反的話,孤要說些什麽好一點?”

    程楷:“???”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試探道:

    “勤王救駕如何?”

    “救駕?”周曌點點頭,“不錯,好借口。”

    下一刻,她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個京城。

    “欽天監監正陳天罡把持朝政,惑亂皇帝,今日孤王周曌,特來勤王救駕!”

    “爾等打開城門,迎孤入城,還可活命,如若不然,一律以謀逆論處!”

    皇城守衛供奉麵麵相覷,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看向周曌和程楷兩人,眼中帶著些看傻子的憐憫。

    大概是被關傻了吧。

    “乖徒兒,你在說什麽胡話?”

    這時,一個仙風道骨的青年道士自皇宮深處飛來,眾人紛紛見禮。

    “見過監正大人。”

    “師父。”周曌眼中難得露出幾分別樣的情緒,“徒兒今日特來為師父送行。”

    她手掌一蓋,風雲突動,乾坤變幻,無窮的壓力蔓延而下。

    這一刻,空間仿佛她手中玩具,所有人都好似被琥珀封住的蚊蟲,動彈不得。

    即便是號稱大唐第一修的陳天罡也不例外,此刻沒有絲毫反抗能力。

    皇城守衛,還有那些供奉修士,全都變成了手中小人,周曌手掌一收,這些人盡數消失。

    程楷額頭青筋狂跳。

    這份神通,這份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