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五月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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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風鏢局雖然是以押鏢為名義前往天景門。
    不過趕上這樣的日子,自然也得湊湊熱鬧。
    隨著人群湧入未央宮內,在天景門的引領之下,尋一處座位坐下。
    目光四處巡視,片刻之間,蘇陌目光一定,對身邊的楊小雲說道:
    “嶽父他們在那。”
    楊小雲順著目光看去,微微點頭。
    楊易之他們也看到了蘇陌幾個人,麵上沒有多少變化,隻是輕輕舉杯。
    這當口人多眼雜,也無人在意,他們是舉杯向誰。
    另外一側,則是蕭何等人。
    卻不知道為何,又沒有見到石勝天。
    這老頭以自己的把兄弟自稱。
    不算是屬下,蕭何想要管束他,自然不易。
    蘇陌倒是不擔心這人到處亂跑,給他搗亂。
    就怕這老頭一不小心從這禦庭山迷路,回過頭來,可就難找了。
    隻是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不得不感慨一下。
    石勝天爺倆這迷路都不是一般的迷路。
    他們總是能夠迷路到核心之中。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但是細數這一下,這都多少次了?
    不說當年石勝天就能好端端的迷路到武神殿這般離譜。
    就說龍木島上,石城一番迷路之下,能夠把整座島都給毀了。
    武神殿內一迷路,直接迷路到了天地四極萬碑大陣。
    石勝天則是直接從武神殿,迷路到了武神殿外……
    這番本領,可謂神技!
    說實話,這一趟蘇陌來禦庭山都有點後悔沒有領著石城了。
    不然的話,僅僅隻是憑借此人迷路的本領。
    說不定就能夠找到真正的司空化極。
    念及此處,再抬頭,就看到上首高座,司空化極四平八穩的坐在那裏,麵色雖然蒼白,但是一派高手風度,卻是盡顯無疑。
    誰能想到,這人不是司空化極,而是諸葛千秋呢?
    至於‘諸葛千秋’和小堂主諸葛玉堂卻是至此仍未現身。
    反倒是八門九峰之中的餘下諸位,幾乎都已經到了。
    八門九峰。
    八門之中,除了天景門和千機門之外,還有太玄門、神刀門、血劍門、六絕門、飛星門以及菩提門。
    他們統稱八門,也是西州的八大門派。
    開始的時候,也並非都以‘門’稱之,比如說太玄門,最初的時候就是太玄教。
    後來八門的說法越來越多,太玄教不太玄教的,除了他們教內之人外,外人根本不管那個。
    叫著叫著,就莫名其妙的改了名字。
    有類似遭遇的還有菩提門……
    九峰除了靜心堂和短刀會之外,則也有浩氣盟,歸一堂,青雲會,碧羅寨,天王殿,無雙閣和梅花塢。
    他們則都是江湖門派。
    彼此殺戮更勝,當中人員複雜。
    有的是八門中人,也有九峰各自培養的人才,還有很多江湖上崛起名頭,無處可去,便投奔九峰尋一口飯吃。
    雲霞刀客雲滿堂就屬於這種橫空出世的江湖奇俠。
    隻是他心性高,不願意加入九峰,始終特立獨行。
    更有甚者,還有不少江洋大盜,也混雜其中。
    成分更是複雜至極。
    現如今這未央宮內,除了靜心堂堂主之外,幾乎盡數到場。
    他們高高在上,跟尋常江湖中人涇渭分明。
    蘇陌的目光則偷偷在這些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盤算著東門庸給自己的那封信上,到底有哪些人是真,哪些人是假?
    如今坐在這裏,倒是看不出端倪,待等時機一到,是騾子是馬,總會現出原形。
    “羨慕吧?”
    蘇陌這邊正偷眼打量,耳邊就傳來了一個聲音。
    一回頭,花十一娘正坐在他的邊上。
    手裏這一次抓著不是瓜子,而是花生。
    似乎是鐵砂炒的,香的厲害。
    她隨手從懷裏掏出幾把,給蘇陌他們一人分了一把。
    大家就紛紛坐在這裏扒花生,吃的唇齒留香。
    蘇陌一邊吃還一邊問:
    “花大姐你不去跟陸當家他們一起,沒事往我這湊活什麽?”
    “嘿,你小子吃著我的花生,還好意思張嘴趕人是不是?”
    花十一娘瞪了蘇陌一眼:
    “你可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今天這場麵,看上去歌舞升平,可難說一會演變成什麽局麵呢。
    “我在這裏,幫襯著你,萬一真的打起來了,你還能有功夫逃命。”
    “原來十一娘是為了保護我啊。”
    蘇陌笑著說道:
    “那我這裏可就先行謝過了。”
    “哼,知道就好,我……”
    她話音至此,忽然臉色一變:
    “見了鬼了這是!?”
    “怎麽了?”
    蘇陌聽她話鋒一變,當即忍不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就見到不遠處的一處桌子跟前,正有一個人正襟危坐,端起茶杯往嘴裏送,輕抿一口,偶爾抬頭,眸光之中神光湛湛。
    這人不是旁人。
    竟然是那江陽流。
    花十一娘當時在那蛇洞之中,眼睜睜看著這人被那小蛤蟆舔了一口,其後萬蛇纏身,朝著那錯綜複雜的山洞深處撞去。
    本以為這人絕無活命的道理。
    怎麽都沒想到,這人竟然又回來了。
    蘇陌眸子裏也微微泛起波瀾。
    蛇洞之內的情況,他也是看在眼裏。
    知道這人身中各類奇毒,斷然沒有幸存之理。
    倒也不怪花十一娘大驚小怪。
    不過蘇陌時刻記得自己的人設,蛇洞裏的事情,乃是那‘百歲劍皇’所見,跟自己這‘吳道憂’沒有什麽關係。
    當即一笑:
    “是江兄。
    “我去見見他。”
    “啊?”
    花十一娘一愣:“你跟他認識?”
    “一麵之緣。”
    蘇陌說話之間,給楊小雲了一個眼色,就朝著那邊走過去。
    花十一娘氣的連拍大腿:
    “別去,那人不對勁……哎呀,怎麽不聽話啊。”
    眼看著蘇陌轉眼就跑到了五擒門這頭,花十一娘無奈之下隻能跟了上去。
    這小兄弟跟自己屬實投緣,她是真的不想蘇陌出事。
    到了跟前,就見到蘇陌已經跟江陽流打上了招呼:
    “江兄,這幾日不見,可還安好?”
    江陽流抬頭看了蘇陌一眼,有一瞬間的迷糊,但是片刻之後,就已經恍然大悟:
    “高人!?”
    他說話之間站起身來,笑著說道:
    “您可真的是高人啊。
    “先前你說我這名字方我,於我五行不合。
    “讓我改名江雄。
    “我聽你的話之後,果然有所際遇。
    “雖然當中有過不少凶險,不過現如今卻是否極泰來。
    “如今我神功大成,正是要揚名立萬。
    “兄台助我良多,今後不如隨我一同闖蕩江湖。
    “待我功成名就,絕不虧待於你。”
    “哦?”
    蘇陌一愣:“這……這倒是得恭喜江兄了,不過在下終究是順風鏢局的鏢師,暫時還沒有離開鏢局的打算。”
    “哈哈哈,我知道高人不相信我。
    “不過沒關係,今後你就會知道的,區區一個順風鏢局,絕非你容身之地。
    “回頭你若是想要離開,隨時可以走。
    “倘若鏢局裏的人不放你,且看我的手段就是。”
    江陽流哈哈大笑,言談之間多少有點不將天下人放在眼裏的意思。
    蘇陌和花十一娘表情都有點古怪。
    這份得誌便猖狂,算是被人演繹的淋漓盡致。
    隨口又閑談兩句,也未曾問出這江陽流到底經曆了什麽,又客氣了兩句之後,兩個人這才回來。
    楊小雲看了蘇陌一眼,蘇陌微微搖頭。
    花十一娘則說道:
    “看他那小人得誌的模樣,也不知道是有了什麽際遇。
    “我告訴你啊,你可莫要真的離開順風鏢局。”
    “哦?”
    魏紫衣聽到這裏,覺得有趣,便問了一句:
    “花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順風鏢局不過是一家
    小說
    鏢局而已,如果還有更好的去處,自然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花十一娘練練撇嘴:
    “那是你們不知道……算了,反正隻要聽我的就對了。”
    先前那黑衣人自稱自己是順風鏢局總鏢頭。
    這話多半不是假的。
    那才是實打實的高手,可不是江陽流這一類人物得到些許奇遇,就能夠相提並論的。
    守著如此寶山,何必去他處尋玉?
    隻是這話她也不好說的太明白。
    雖然不知道那位前輩為什麽始終不以真麵目示人,不過料想必有緣由。
    ‘吳道憂’他們不過是尋常鏢師,不知道隱秘倒也尋常的很。
    自己這邊貿然泄露了機密,對蘇陌他們也未必就是好事。
    隻是囑咐道,切切不可離開順風鏢局,隻要幹得好了,將來好處必然多多。
    蘇陌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眾人隨口閑談之際,就聽得有聲音高高響起:
    “敬龍堂堂主到!!!
    “敬龍堂小堂主到!!!!”
    聲音飄散整個未央宮。
    一時之間眾人皆回頭去看。
    就見到‘諸葛千秋’連同小堂主一起,緩緩現身。
    ‘諸葛千秋’一身打扮簡單隨性,隻是今日場合非同尋常,故此顯得多了三分認真。
    小堂主則是身穿肅穆,麵色沉著。
    隻是偶爾目光在一些漂亮女子身上掃過的時候,眸子裏總是不免流露出些許猥瑣之氣。
    ‘司空化極’趕緊起身,請‘諸葛千秋’落座。
    ‘諸葛千秋’輕輕一擺手,看向了在場中人,笑著說道:
    “諸位自西州各處,不遠萬裏而來,參加犬子及冠之禮。
    “諸葛千秋於此謝過了。”
    敬龍堂堂主這一開口,頓時在場一片嘩然。
    “諸葛堂主言重了!”
    “有幸參加此等盛會,實為我等的榮幸。”
    “得見尊顏,三生有幸,雖死無憾啊。”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諸葛千秋’這才開口第一句話,就引得在場眾人彩虹屁不斷。
    ‘諸葛千秋’輕輕擺手,壓下這噪音,笑著說道:
    “多謝諸位讚許,本作愧不敢當。
    “另外,也多謝司空門主願意將這未央宮借本座一用。
    “敬龍堂不過是微末之地,屬實是容不下這般多的江湖弟兄。
    “恩,如今吉時未至,故此略備薄酒,且請諸位飲酒談笑。”
    “既然吉時未至,在下卻有些事情,想要趁著這段時間跟司空門主分說一場,不知道諸位以為如何?”
    ‘諸葛千秋’話音剛落,就聽得二樓傳來了這樣的一個聲音。
    眾人尋聲望去。
    就見到伯言居士,不知道什麽時候,正坐在二樓的扶手之上。
    “伯言居士!?”
    “他又來了!”
    “那一日若非是有百歲劍皇相助,隻怕他已經死去多時。”
    “今日可是小堂主的及冠之禮,伯言居士雖然身為三奇五老之一,江湖地位非凡。
    “這等場合出現,未免不妥?”
    一看到伯言居士登場。
    在場眾人全都嘩然。
    前幾日未央宮前,一場大戰,讓他們津津樂道數日之久。
    本以為這件事情,估摸著得等敬龍堂小堂主及冠之禮以後再行分說。
    畢竟,誰敢當著敬龍堂堂主的麵,再生事端?
    卻沒想到,這位伯言居士的膽子竟然真的大成了這樣。
    當即便有幾個江湖人對視一眼,忽然飛身而起,高聲喝道:
    “伯言居士你過分了。
    “今日乃是小堂主及冠之禮,豈容你於此放肆?”
    說話之間,各自長劍出鞘,便要取伯言居士左右。
    嗡嗡劍鳴衝天而起,卻見伯言居士忽然自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玩意。
    這東西鼓鼓囊囊,其貌不揚,上麵有六個小孔。
    是一支土塤(un)。
    拿塤在手,伯言居士手指按住孔洞,湊到嘴上一吹,隨著指尖一抬。
    一道幽深哀婉之音,頓時響起。
    那兩個江湖人手中長劍,正進到一半,乍逢此音,隻覺得長劍好似陷入泥潭之中。
    一股股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力道,正在攪動長劍,以至於手掌不住顫抖,難以遏製。
    隨著內力運轉,就聽得嗡的一聲,緊跟著嚓嚓嚓接連數聲脆響,兩個人手中長劍寸寸斷裂。
    斷刃奔走八方。
    有的釘在房梁上,有的釘在牆壁上,還有的奔向人群。
    當即有人探手接拿,有人起身閃避,也有人以兵器磕打,將其彈飛。
    無巧不巧,當中還有一枚,竟然直奔蘇陌而來。
    蘇陌抬眸,正想張嘴吐氣,就見到一道長鞭橫貫虛空,啪嗒一聲響,直接將那斷裂的劍刃打飛。
    再一抖手,長鞭收回,花十一娘對著蘇陌得意一笑:
    “還不謝謝姐姐?”
    “……多謝花大姐。”
    “叫十一娘。”
    花十一娘忍不住瞪了蘇陌一眼,繼而眉頭緊鎖:
    “就知道今日必然危險重重,好在我料敵機先,來到你身邊護著。
    “否則的話,你的小命剛剛就得交代了。”
    蘇陌心說,我這小命倒也沒有這般脆弱。
    同時暗中輕輕揮手,讓那想要湊過來的蕭何等人,各自退下。
    此時就聽到哢嚓哢嚓,兩聲悶響落下,緊跟著又是兩聲悶哼。
    卻是那兩個江湖中人,失卻了長劍之後,再也擋不住伯言居士的塤音。
    各自被這音浪擊飛,跌在地上。
    砸碎了兩張桌子。
    那兩張桌子上的江湖人,就好像是被鞭炮炸了的兔子一樣,竄飛而起,到處躲避,全然沒有接他們一下的意思。
    兩個江湖人疼的渾身打顫,忍不住回頭看向‘諸葛千秋’。
    就聽到‘諸葛千秋’笑道:
    “原來是伯言居士,居士美名,本座也有耳聞。
    “如今見居士出手,果然極有分寸。
    “今日犬子及冠,還是盡可能的莫要見血。
    “不過若是居士有話要說,那大可直說無妨。”
    “好。”
    伯言居士哈哈一笑:
    “不愧是諸葛堂主,氣量遠非常人可比。
    “既如此,那我就問問司空門主。
    “你修煉奪天化神大·法這種坑害人命的武功,可是知道,這有傷天和?”
    “胡說八道……”
    ‘司空化極’冷笑一聲:
    “你口口聲聲說我修煉奪天化神大·法,可有實證?”
    “實證沒有,但是我有人證。”
    伯言居士說到這裏,看向了場中一人,輕聲說道:
    “小友,今日這場合,你可敢站起來,與其當麵對質?”
    眾人聽到此處,忍不住在人群之中尋找起來。
    想要看看這所謂的小友,又是哪一位?
    然而等了片刻,不見蹤跡。
    正以為這人不敢站起來呢,就聽到呼啦一聲響,有人飛身而起,直接站在了桌子上。
    眾人抬頭看去,卻是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
    結果這人忽然一伸手,將臉上的人皮麵具摘去。
    大家定睛一看,當即就有人認了出來:
    “是辛小奇!!”
    “狂刀辛無忌之子?”
    “他竟然還活著?”
    “昔年辛無忌拜訪天景門,回去之後,就離奇暴斃而亡。
    “辛小奇自此這之後也是消失於江湖之中。
    “大家都以為他也隨著其父而亡,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那一日,司空門主跟伯言居士交手,曾經施展過風雷神刀,這一門狂刀辛無忌的看家本領。
    “如今辛小奇找上門來,難道說,這辛無忌之死,當真跟這司空門主有關係?”
    場中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蘇陌則忽然感覺有人靠近,一回頭,是一個其貌不揚,臉上還燙傷了一片的廚娘。
    她手裏端著托盤,來到蘇陌跟前,輕輕地給他替換了酒杯。
    花十一娘當即認出此人。
    正是那一夜隨著那位黑衣前輩一起來的女子。
    她易容改扮成這般模樣,是為了混入未央宮內,打探什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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