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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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的正廳之內。
    蘇陌端坐首位,正借著燈火,凝望掌中的一卷冊子。
    這冊子上寫滿了歸墟一族的文字,上麵也並無圖畫。
    蘇陌是有看沒有懂。
    最終將目光落到了跌落在廳堂當中的夜君身上。
    “敢請夜君解惑,這冊子上,寫了些什麽?”
    蘇陌輕聲開口。
    夜君頭也不抬,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野心昭著,胸中有著遠大抱負。
    然而想要實現所有的一切,他就得有武功來支持他。
    陰謀算計,可以達成很多的目的。
    但是真正想要將一切貫徹到底,仍舊需要武功的支持。
    蘇陌廢了他的武功,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相當於斬斷了他的手足,讓他縱然活著,也跟死了沒有任何區別。
    “問你話呢。”
    看他裝聾作啞,石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他這邊滿心都飛到了紅院。
    本想著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後,趁著還有小半夜的功夫,去紅院見識見識這燈紅酒綠。
    結果,夜君在這裝死……
    一時之間心中自然不滿。
    “石誠。”
    蘇陌輕輕擺手:
    “夜君乃是前輩,不可無禮。”
    “……”
    石誠覺得蘇陌說這話,都不叫人話了。
    別人這麽說姑且也還算了。
    你這千裏迢迢,挖坑埋人,更是出手偷襲,甚至廢了人家武功。
    這會卻說不可無禮……
    早幹嘛了?
    夜君都忍不住抬頭瞥了蘇陌一眼,忽然一笑:
    “這卷冊子,是我從歸墟一族的一處遺跡之中獲得。
    “內容的話……縱然是我,也未曾全部整理清楚。
    “隻是從當中的痕跡推演,這應該講述的是,歸墟一族的曆史。
    “但究竟是不是……
    “我也不敢確定。”
    “哦?”
    蘇陌抬頭看了夜君一眼:
    “這麽說來,你也並不精通歸墟一族的文字?”
    “略知一二,談不上精通。”
    夜君歎了口氣:
    “天下學問千千萬萬,豈能被一人所得?
    “不過是活到老,學到老而已。
    “歸墟一族自成文字體係,大玄王朝之前,一直都是一支神秘至極的族群。
    “據說,他們有改天換地之能。
    “被大玄所忌。
    “故此,方才派兵殲滅。
    “是擔心歸墟一族的神技,會動搖大玄。
    “我按圖索驥,猜測,揣摩,研究,稍微能夠分辨一番他們的文字。
    “但是想要盡解……卻絕非一朝一夕可得。
    “蘇總鏢頭想要讓我傳授你歸墟一族的文字,隻怕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若我是你,如今正是應該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你需得知道,我這樣的人,縱然隻是剩下了一張嘴,想要殺人也未必就做不到。”
    蘇陌聽到這裏,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
    東門庸說過,大玄王朝當年想要歸墟一族的歸墟歸墟經。
    引萬物歸墟,塑天地大·法。
    夜君也說,歸墟一族有改天換地之能。
    這一點,算是對應上了。
    隻是……這究竟是真是假,卻仍舊需要分辨一番。
    至於說夜君後麵的這些話。
    其實也是有道理的。
    他這樣的人,如果想要殺人的話,縱然不會武功,哪怕僅僅隻剩下了一張嘴。
    也仍舊可以做到。
    殺人誅心,殺人用刀,誅心用嘴也能做到。
    隻是,夜君如果真的有這份心氣的話,倒是不會說出來給蘇陌提醒了。
    而且,蘇陌待他又豈能隨意?
    當即笑著說道:
    “多謝夜君為我擔憂,隻管放心就是,晚輩這邊絕不會輕忽大意。
    “恩……至於說夜君既然暫時還未曾徹底弄全這歸墟一族的文字。
    “那也不急。
    “左右咱們還有時間。
    “如此,便請夜君隨蘇某行走一段時日。
    “一邊走,一邊鑽研,若有所得,便跟我談談。
    “若無所得……這樣吧,您是前輩,我也不好過分。
    “咱們就以七天為限。
    “七天之中,不管你有什麽收獲,哪怕隻是弄清楚了一個字的讀法和發音。
    “或者,你隻要弄懂了這個字的意思就行。
    “都可以跟我說說。
    “然後咱們就期盼下一個七天。
    “但是啊……如果七天之中你並無收獲。
    “那,就承受半日的痛人經如何?”
    “……”
    夜君嘴角一抽,就知道蘇陌這廝嘴裏絕對說不出什麽好話。
    果不其然……用最客氣的語氣,說最惡毒的話。
    自己早就該了解這所謂東荒第一高手的真麵目了。
    當即輕輕一擺手:
    “隨你高興就是,本座豈會怕你?”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
    蘇陌連連點頭:
    “前輩縱橫江湖那會,還沒有蘇某呢。
    “自然不會怕我……恩,既如此,這個還得還給前輩。
    “石誠。”
    蘇陌又喊了一聲。
    石誠連忙來到蘇陌跟前,將那本冊子接了過來,正要遞給夜君。
    就聽到蘇陌說道:
    “你一會將這本冊子抄錄一份,一份還給前輩,一份你自己留著。”
    “啊?”
    石誠愣了:
    “今天晚上?”
    “是啊。”
    蘇陌點了點頭:
    “宜早不宜遲,免得你出去做些對不起葉遊塵的事。”
    “……我哪裏有對不起他?”
    石誠頓時哀嚎:
    “世叔……您就容我這小半夜吧。
    “天都快亮了啊。”
    “早著呢。”
    蘇陌看了看天色:
    “距離天亮還有至少三個時辰。
    “你去抄錄一份,料想用不了多少時間。
    “不過切記,不可抄錯。
    “錯了任何一個文字,你都得給我重新抄錄一份。
    “抄好了之後,拿來給我看看。
    “然後你就愛幹嘛幹嘛去吧。”
    “……是。”
    石誠隻能點了點頭,也不管別的了,拿著冊子,匆匆忙忙就出了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開始抄書……
    魏紫衣瞥了一眼石誠離去的方向,忍不住撇了撇嘴:
    “男人啊……”
    “啊?”
    蘇陌抬頭看了她一眼:
    “咋了?”
    “呸。”
    魏紫衣撇嘴。
    “……關我什麽事?”
    蘇陌一陣無語,這怎麽莫名其妙的就給連坐上了呢?
    “反正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魏紫衣說道:
    “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去!”
    “我去了,誰給石城檢查對錯?”
    “這倒也是……不過,如果他都抄對了,你真的讓他去啊?”
    魏紫衣眨了眨眼睛。
    “咋說呢……我就算是不讓,他就不會偷偷溜走嗎?我難道還能一晚上都守著他?”
    “這倒也是……”
    魏紫衣看著蘇陌,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忖之中。
    蘇陌則又讓老馬領著夜君去休息。
    並且貼身看管。
    老馬答應了一聲,領著夜君走了。
    兩個人也並未走遠,出門來到了廂房,將夜君扶到了火炕之上安頓。
    就聽到夜君說道:
    “這蘇陌,年紀輕輕,指派你這樣的老人家做這種伺候人的事情,也虧他能夠做得出來。”
    老馬笑了笑:
    “你住口。”
    “是我多嘴了。”
    夜君笑了笑:
    “老人家高姓大名啊?”
    “跟你無關。”
    老馬說道:
    “你要是再多嘴多舌,老頭子我可拿老大耳帖子打你。”
    “啊……我不是……”
    夜君還想解釋
    小說
    。
    結果一句話沒說完,就見得老馬手掌揚得高高的。
    緊跟著狠狠落下。
    就聽得啪的一聲脆響。
    夜君都給打蒙圈了。
    蘇陌都沒下這麽狠的手。
    就聽到老馬說道:
    “我這人腦子笨,歲數也大了。
    “咱家主子說了,你這人花言巧嘴,最會騙人。
    “這話我可是記在心上。
    “你沒事最好別跟我說話,有事也別說。
    “開口之前,先三思,不管你有事沒事,隻要開口,我就老大耳帖子打你。
    “你要是覺得自己能吃住這疼,就隨便說話,我不管你,我隻打你。”
    “……”
    夜君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一下算是徹底成了階下之囚了。
    永夜魔君,威震東荒多少年月?
    想不到今時今日,到底是落入了這樣的下場。
    早知道的話……早知道的話……
    心中生出這樣念頭的時候,更是忍不住有些悲憤。
    卻也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竟然真的不敢再說話,老老實實的卷縮身形躺在一邊。
    ……
    ……
    石誠抄書是抄的不慢。
    大概一個時辰就抄好了。
    蘇陌檢查過之後,確定沒有任何錯漏,這才容他愛幹嘛幹嘛去。
    石誠是如蒙大赦,轉身就走,就跟一隻衝天耗子一樣,嗖嗖的就不見了蹤跡。
    蘇陌索性來到床頭打坐。
    剛坐下不久,就聽到一個腳步聲到了門口。
    聲音鬼鬼祟祟,兼且小心翼翼。
    蘇陌表情有些古怪的睜開了一隻眼睛。
    光是聽門外之人的呼吸節奏,蘇陌就知道來的是魏紫衣。
    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的跑到這裏幹什麽了?
    正想著呢,就聽到吱嘎一聲,房門被魏紫衣拉開,下一刻,這姑娘就好似一道影子一樣,直接鑽進了房間之內。
    鬼鬼祟祟往外看了兩眼,確定無人察覺,這才趕緊將房門關上。
    再回頭,就發現蘇陌已經躺了下來。
    “……蘇老魔?你睡了?”
    魏紫衣低聲問。
    蘇陌不言不語,呼吸平穩均勻。
    “真能睡得著?”
    魏紫衣不敢置信:
    “而且,憑你的武功,縱然是睡了,也不可能察覺不到我吧?
    “就知道裝腔作勢。”
    她說話之間來到了蘇陌的跟前,目光在蘇陌身上稍微一打量,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就忽然臉色緋紅。
    輕輕地抿了抿下唇,這才坐在了蘇陌的床頭邊上:
    “石誠跑去紅院,肯定是沒打算幹好事。
    “你這風月場上的老手,估摸著心中也是浮想聯翩……
    “偏生小雲姐還不在邊上。
    “當然,現在她就算是在,也不能讓你亂來。
    “我思來想去,總感覺若是不做點什麽,你八成是會犯錯誤的。
    “所以……所以……”
    她說到這裏,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隻感覺每一個字說出口,自己的臉上都是麻酥酥,火辣辣的,羞的不能自抑。
    “所以什麽?”
    蘇陌此時倒是睜開了一隻眼睛,一隻手支撐腦袋,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魏紫衣。
    “你個死人!!”
    魏紫衣頓時瞪眼:
    “就知道你沒睡覺。”
    “你鬼鬼祟祟的跑到我門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算謀害我呢。這般可怕,誰能睡得著?
    “不過,若是早知道,你是來自薦的,那我就不急著裝睡了。”
    蘇陌伸出手來,勾了勾魏紫衣的下巴,兩根指頭輕輕抓撓。
    魏紫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是受用呢,還是覺得難受。
    蘇陌這手指,明明是撓她的下巴,結果莫名的竟然癢在心尖。
    隻是忍不住反駁:
    “什麽叫自薦……你,你這老魔頭,會不會說話?
    “你這樣說,我……我可是無地自容。”
    蘇陌本來隻是想要逗逗她。
    然而眼看著魏紫衣如此模樣,心中倒是真的有些蠢蠢欲動。
    平日裏這般凶悍的魏虎妞,也有這樣的時候,倒是殊為難得。
    而且,今天晚上魏紫衣的舉動,可謂是極其大膽。
    這個時代的女子,哪怕是江湖兒女,婚前也是不敢隨意亂來的。
    都希望將最重要的時刻,留在新婚之夜,洞房花燭。
    魏紫衣大半夜的,偷偷跑來這舉動,屬實是離經叛道,膽大妄為到了極致。
    若非對蘇陌情根深種,也絕對做不出這等事情來。
    這讓蘇陌心中也是有些複雜滋味。
    最終索性一探手,將魏紫衣擁入懷中。
    所有的忐忑頓時不翼而飛。
    趴在蘇陌的身上,魏紫衣隻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寧。
    她輕聲說道:
    “你……就打算這般抱著我,睡覺嗎?”
    “不然呢?”
    蘇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覺得,我還應該做什麽?”
    “我不知道……別問我!”
    魏紫衣連忙搖頭。
    但是想想,又覺得氣不過。
    忍不住拿起蘇陌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本以為這一口下去,又是如同嚼鐵,卻發現並不硌牙,有些意外的說道:
    “你的護體神功呢?”
    “你力道這麽大,若是施展護體神功,你這一口牙還要不要了?
    “回頭成了親,洞房花燭夜,我掀開你的紅蓋頭,你咧嘴一笑,不當場將我送走?”
    “……死人!”
    魏紫衣大怒,使勁的在他身上掐,但是掐著掐著就沒勁了,忍不住腦袋在蘇陌的身上拱了拱:
    “誰要嫁給你啊……”
    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嘴角卻下意識的咧開,而且越咧越大,最後:
    “哈哈哈……
    “怎麽這麽討厭?”
    “……你別笑的這麽大聲,有點嚇人。”
    蘇陌弱弱的開口。
    “哎呀!!!”
    魏紫衣呼啦一下坐了起來:
    “你再廢話,信不信我把你給收拾了!!”
    “……嚇死我了。”
    蘇陌翻了個白眼:
    “嚇得我食不下咽,寢不安枕,惶惶不可終日。”
    “你怎麽這麽欠打?”
    魏紫衣哼了一聲,逐漸朝著蘇陌的臉靠了過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彼此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漸漸地……那股原本就一直都在抑製的情緒,忽然就要占據上風。
    最先出手的還是魏紫衣,她雙手捧著蘇陌的臉:
    “這張臉……讓人越看越恨。
    “但不知道怎麽的,就是看不夠……”
    她笨拙的閉上眼睛,就要往前湊。
    蘇陌啞然一笑,眼眸微閉,卻忽然又重新瞪大了。
    與此同時,魏紫衣也猛然睜開了雙眼。
    下意識的往門外看去。
    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門外的腳步,已經到了房門口。
    魏紫衣低聲說道:
    “怎麽辦?”
    “莫慌。”
    蘇陌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就聽到吱嘎一聲,房門已經被人打開。
    這關頭,魏紫衣豈能不慌?
    慌亂之下,都來不及下床往床底下藏,索性身形一卷,倒扣床沿,掛在了上頭。
    偷眼往房門方向去瞅,就見到小司徒魂不守舍的緩緩近前。
    走了兩步,這才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連忙回頭,將房門關上。
    關上以後,又打算往床前走,卻又好像又想起了什麽。
    趕緊回到了門口,將門戶打開一道縫隙,往外查看。
    確定無人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重新來到了床前。
    蘇陌看了看頂上掛著的魏紫衣,還有逐漸到來的小司徒。
    無可奈何,隻好重新閉上雙眼。
    這兩個怎麽都湊一天來?
    還是說,這紅院的事情,對她們來說比較關鍵?
    是因為先前那流連花叢的背景布太過於顯眼了嗎?
    讓這兩個人,一時之間生怕自己行差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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