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晉升!天使真正的‘關卡’(大章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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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聽到何奧話語的瞬間,紫瞳青年原本冰冷的麵色就驟然一僵,他看著何奧,冷哼一聲,用略帶嘲諷的語氣笑道,“著急的人不應該是我,而是你,”
    他似乎找回了些許感覺,嘴角勾起了之前的笑容,“儀式本身,隻是能幫助你容納和掌握天賦序列,而融合本身是相互的,你在融合我的時候,我也在融合你,”
    他抬起頭,看著何奧,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感謝你的‘儀式’,這將是幫我完成‘晉升’的重要‘幫助’。”
    如果何奧真的通過分析之卵破碎了命運紡車,將其還原成最本質的天賦序列,並調配好秘藥,就著儀式服用。
    那麽,那當然是一場正常的晉升。
    何奧超模的儀式所製造出來的快速融合,能夠幫他迅速掌握天賦序列的力量。
    可惜的是,這世上沒有如果。
    現在與何奧融合的,並非是純粹的‘天賦序列272:命憶師’,而是命運紡車自我破碎之後,融合了自我意誌的天賦序列。
    這力量本身,就帶著劇烈的‘毒性’。
    當這天賦序列和何奧融合的時候,命運紡車的意誌也在與何奧融合。
    在吃下糖衣的時候,毒藥也已經進入了何奧的身軀。
    何奧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他並沒有回應紫瞳青年的話語,也並沒有因為紫瞳青年的‘恐嚇’展現出恐懼或者害怕。
    他端著手中的茶水,靜靜的注視著眼前出現明顯情緒波動的紫瞳青年,嘴角掛著些許微笑。
    仿佛在欣賞著自己的某種‘傑作’,欣賞著紫瞳青年被他‘嘲諷’之後,拚命想要證明自己的模樣。
    詭異的寧靜蔓延在兩人之間的空間中,也蔓延在這散發著朦朧光輝的小屋中。
    “看來你的意識的確已經有些不正常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麵對著何奧的‘注視’,紫瞳青年臉上的‘笑容’似乎也有些僵硬了,他的麵容低沉下來,看著何奧,“在死亡即將到來的時候,居然還在在意對我的嘲諷。”
    “或許吧,”何奧輕輕喝了一口已經沒有什麽熱氣的茶水,然後將搪瓷茶杯緩緩放在桌麵上,他微笑著看著紫瞳青年,“但是看起來,你的確有些著急了,既然你已經勝券在握,又何必如此的著急?”
    紫瞳青年麵色一僵。
    這一次,他沒有第一時間‘反唇相譏’,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他壓低了聲音,沙啞道,“我承認,你激怒了我,但是你的行為毫無意義,這和你那些‘欺詐’手段一樣,都是毫無意義的伎倆,它無法幹預我,也無法拯救你。”
    他抬起頭來,再次看了一眼周圍朦朧的房屋,“你感受到了嗎?”
    微微的震顫從那老舊的牆麵上傳來,連帶著整個空間都仿佛在這一刻顫抖了起來。
    老舊的沙發微微搖晃著,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老木條搭成的置物架,也撞擊著牆麵,發出砰砰的動靜。
    仿佛一場由弱到強的地震,正在迅速的‘襲擊’著這老舊房屋。
    紫瞳青年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何奧,嘴角再次勾起了些許微笑,“你的‘儀式’加速了我們的融合,也‘加速’了你潛意識的垮塌,”
    他聲音漸低,帶著某種仿佛嘲諷的輕笑,“你準備好,迎接死亡的‘晉升’了嗎?”
    而他對麵的何奧卻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在這劇烈顫動的空間中,緩緩站起身來,伸出手。
    在紫瞳青年略帶茫然的目光中,何奧的手掌,觸及到了他的臉頰。
    那隻手如同穿過了一道幻影一般,穿過了紫瞳青年的肌膚,穿過了他的頭顱。
    “唉,”何奧有些遺憾的收回手,在紫瞳青年茫然又疑惑的目光中,輕歎一聲,“你要是個實體該多好。”
    聽到何奧話語的紫瞳青年麵色一冷,然後低下頭來,冷聲道,“死到臨頭的愚人,不知所謂。”
    在那劇烈的震動中,他的身影迅速消散在迷茫的光輝中。
    何奧抬起頭來,看著周圍熟悉的小屋。
    砰——
    幾乎在紫瞳青年身影消失的瞬間,整個房屋仿佛被一股‘巨力’撞擊刺穿,轟然破碎。
    這一瞬間,何奧感覺腳下一空,仿佛墜落向了某個漆黑的深淵,又仿佛落入了幽深冰冷的‘深潭’,整個身軀都在向著黑暗的最深處下墜。
    那原本‘托舉’著他的小屋,一瞬間破碎成了無數散亂的碎片,這些立體的碎片在他的視野中散開,如同布滿光輝的雪花,飄蕩在了這暗淡的深淵中。
    徹骨的寒冷蔓延上了何奧的衣擺,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深入了他的肌膚,刺入了他的寒冷。
    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恢複了對自己的‘身軀’的‘感覺’,這感覺是如此的清晰。
    他仿佛能看到一條條流動著鮮血的跳動的血管,一個個正在不斷活躍著吞吐物質的細胞。
    看到自己跳動的心髒,看到起伏的胸腔。
    看到在他五髒六腑四肢百骸中流淌的那些能量。
    來自天賦序列的,來自武道的,這些力量交織在一起,混雜成了他整個身軀的能量回路。
    他不止一次以高維的視角窺探過自己的身軀,但是那一次次的‘窺探’與這一次的都不一樣。
    他依靠的不再是某種特殊的‘視角’,或者說‘觀看’,而是‘感知’。
    就像人閉上了眼睛,撫摸著自己的肌膚,撫摸著自己的血肉,感受著脈搏的跳動,感受身軀的溫度,以一個從未有過的‘角度’,在觀測著自己的身軀。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軀的每一寸變化,感受到每一縷從他能量回路裏流淌而過的力量。
    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遠遠超出他身軀強度的力量,正在與他的身軀‘融合’。
    或者說,正在強行‘擠’進他的身軀。
    這力量是如此的強大,幾乎一瞬間,就撕裂了他的血肉,撕裂了他的細胞,撕裂了他的血管和能量回路。
    就像是要將一頭鯨魚塞入了一個小小的氣球,僅僅鯨魚留下來的液滴,都將整個氣球撐的仿佛即將爆炸一般。
    劇烈的撕裂痛苦伴隨著那敏銳的感知,蔓延上了何奧的識海,蔓延上了他的意誌。
    有某一個瞬間,他仿佛感覺自己正浸泡在一片海洋當中,這靜寂的海洋蠕動著,仿佛一團巨大的血肉,正在包裹住他的身軀,將他吞沒。
    並非是他在晉升天使,而是他作為天使的‘祭品’,正在被這強大的超凡力量所‘享用’。
    他的身軀正在被‘解構’,成為神話的一部分。
    這一路走來,何奧見到了太多太多瘋狂的天使。
    他們失去了自我的形狀,失去了自我的意識,就像是活化的天賦序列一樣,被超凡的力量所支配。
    此時此刻,他似乎也能勉強的體會到那些‘天使’的狀態了。
    這力量太澎湃了,B級,落入天使的力量中,就如同一滴水滴入了海洋中。
    絕大多數水滴,隻會被海洋同化。
    水滴如何能包容海洋?
    而那力量所抵達的,也並不止是何奧的肉體。
    那澎湃的力量如同海水一般衝向何奧的意誌,衝向何奧的靈魂。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靈魂也被龐大的‘力量’所填滿,他的記憶,他的意誌,他的思維,都在被如同海水一般龐大的力量所‘稀釋’。
    就如同剛剛破碎的他的潛意識深處的屋子,那些散落在深淵深處的光點,如同落入大海的雪花,他的‘意識’正在快速融化在這漆黑的深淵中。
    他試圖找尋周圍存在著的,命運紡車,或者紫瞳青年存在的跡象,但是他所‘看到’的,都是空蕩的空白。
    這片力量的‘深海’,實在是太大了,吞沒他,異化他的,並非是某個具體的意誌,而是這龐大的力量本身。
    亦或者說,這龐大而瘋狂的力量,就是某種異化的‘意誌’。
    這才是真正的‘天使關卡’,真正越過神話的‘門檻’。
    儀式、秘藥,這些反而是這次晉升中不那麽重要的東西。
    真正重要的是,凡人,是否有能力,能接受或者駕馭,天使的力量?
    接受不了,哪怕一切準備的再好,也隻不過會變成另一個瘋狂的天使,成為異化的力量本身。
    龐大的力量依舊在不斷的擠入他的靈魂,擠入他的身軀。
    扭曲瘋狂的思維與這些澎湃的力量一起,填滿了他的識海。
    這些瘋狂並非是某個具有自我的意誌,而是藏在天賦序列深處的,力量本身所伴生的東西,
    漸漸的,何奧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的思考也開始變得緩慢。
    他並不畏懼那狂暴的汙染,但是這一次的‘汙染’,似乎的確有些多了。
    它們的量是如此的大,仿佛永不枯竭的不斷的衝刷著何奧的意識,就像衝刷著一麵雕刻滿各種各樣的花紋的牆壁。
    那較淺的刻痕很快就被抹去,更深一點的,也被漸漸磨淺。
    很快,這些花紋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何奧的意識,也漸漸在這如同洪水一般的水流中,一點點的淹沒。
    他已經漸漸不能思考,漸漸的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思緒,去尋找‘紫瞳青年’的意誌究竟在哪兒了。
    澎湃的水流一點點的向著雕刻最深處流去,一點點的抹除那最深的刻印。
    一道道畫麵在他腦海中迅速的拂過,那是仿佛是他的‘記憶’,又仿佛是他的‘自我’。
    他看到了那些曾被他‘提現’過的通緝犯,那些人的模樣已然模糊不清,在狂暴的‘水流’中,迅速被抹消。
    然後他看到了楊德、巫蘭、柳正雲、栗成、歌婭···看到了這一路走過來所遇見的人們。
    這些人的模樣原本是清晰的,然後又迅速變得模糊,但他們並沒有被迅速的抹去。
    依稀之間,何奧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而在他意識的最深處,一條蜿蜒的小河,和在河畔垂釣的老者,在他的視野中顯現出來。
    那澎湃的‘水流’也衝刷著這老者幻影,但是卻並沒有迅速的抹去老者的麵容。
    何奧注視著那些在光輝中逐漸虛幻朦朧的幻影,這些幻影構築了意識最後的屏障。
    仿佛有某種無形的線條,從這些幻影身上延伸而出,蔓延在何奧的身上。
    那是他的過去,也是他所牽扯的命運。
    但他似乎‘忘記了’許多東西,‘忘記了’許多的人,本來這個位置,似乎應該有很多人的。
    “你是否感覺自己意識的屏障太過弱小,感受到那些能錨定你意識的人或者事太少?”
    而在這衝刷當中,一道響在靈魂中的聲音,在何奧的腦海中回蕩而起,他仿佛就在何奧的身後,靠在何奧身上,平靜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戲謔’和‘嘲弄’。
    “因為那些足以成為意識錨點的‘記憶’,許多都已經被我抹去了,那些與你命運牽連深刻的人,也被我削弱了命運。”
    那平靜的聲音繼續響起。
    “你或許意識到了自身的遺忘,或許意識到了命運的修改,但是這又如何呢?被修改的命運不會因為你的察覺而複原,被抹去的記憶,也不會因為你嚐試記起而恢複。”
    那嘲弄的笑意如同張開的網,困住何奧的意識。
    “你從來不懂神話的力量,也無法理解神話的偉大,當你在試圖挑戰神話的時候,你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在我的眼中,你始終不過是掙紮的螻蟻,不過是愚蠢的凡人,不過是試圖越過魚缸的小魚,我可以輕易的掀翻魚缸,碾死螻蟻,操控你這樣凡人的命運,”
    “如果不是我被那些愚蠢的家夥封印,如果不是你很適合成為我的‘替身’,你根本無法活到見到我的這一天,也無法走到這一步。”
    “你應該慶幸,慶幸你以前還有一點利用的價值,慶幸我願意給你多活兩天的機會。”
    “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你以為的儀式,你以為的輝煌,你以為的‘勝利’,其實都無關緊要,都不過是你自己的黃粱一夢。”
    “從一開始,你的命運就在我的手中,”
    那聲音緩緩恢複了平靜,那戲謔與嘲弄也徹底的消逝,如同玩夠了玩具的神明,輕易掐死了一隻螞蟻一般,徹底回歸了那無情的默然。
    他的聲音最後響在了空蕩的識海中,響在了那仿佛要被抹去的意識裏,“就像吊在舞台上的提線木偶,早已固定好了結局,從未改變。”
    “是麽?”
    也就在這時,一聲低聲的詢問驟然回蕩在了這深淵當中,回蕩在了那仿佛能淹沒一切的汙染洪流裏。
    整個深海中驟然掀起了狂暴的風浪,流淌的光影一瞬間匯聚成紫色的模糊人影。
    然而這人影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肩膀就被從這意識深海中伸出的一隻手按住。
    緊接著,一聲仿佛俯在他的耳畔的低語,混在狂暴的汙染中,輕輕響起,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