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並不想讓白茶知道自己打架的事情。
    這種肮髒的事情沒必要說出來讓她不開心。
    搖搖頭：“沒，沒打架。”
    “沒打架你結巴什麽，嗯？”
    麵對白茶的質問陳默緊抿著唇角，腦子裏一團亂完全不知道什麽解釋。
    偏偏這時白茶忽然踮腳湊近。
    她嬌嬌軟軟的聲音裏帶著訓斥與心疼：
    “還說沒打架。
    這裏都腫了，不揉開明天肯定會留下瘀血！”
    說著她冰涼的指尖輕輕貼在了陳默的臉頰上。
    聽著少年急促的呼吸聲，白茶還以為自己用力太狠，急忙將手指從陳默臉上撤離。
    這傻子。
    從前他不是很聰明嗎，今天怎麽忽然這麽蠢了！
    這次競賽他肯定可以拿到保送的資格，要是被校方知道他打架鬥毆，這保送的名額……
    而且莊嚴雖然被他父親放棄，但他到底還是莊家的孩子。
    莊嚴被人欺負，他定然是要出頭的。
    莊嚴若是把這一切都栽贓到陳默的頭上，莊父肯定會對校方施壓。
    到那時，保送名額保不住是小，被退學都是有可能的。
    他從一中退學本就沒學校肯要他，若是十三中再……
    白茶恨不得狠狠在少年臉上掐一把，讓他腦子好好清醒一下。
    可想到他是為了自己才做出這些的，白茶又是心疼又是一陣無奈。
    這傻子！
    被他保護的確會讓她感覺幸福。
    但她不想這份保護是建立在陳默的痛苦之上。
    他和白林不一樣。
    白林有白家，有係統，有很多位麵積累下來的記憶。
    而陳默本身就一無所有。
    他承受不起失去的痛苦。
    當然她不會讓陳默麵對這些就是了，白林也是一樣。
    陳默低頭，隻見她秀氣的眉頭緊皺，小鹿一般幹淨的眼裏盡是不安。
    喉結滾動，陳默慌亂地錯開白茶的視線：
    “隻是不小心碰到了。
    沒打架。”
    話音剛落陳默便感覺手臂被白茶握住。
    “你當我是瞎嗎？
    你看看，地上全是血。”.
    說話間白茶的手指輕輕在少年肩頭按了按。
    還好沒傷到筋骨，隻是脫臼。
    幫少年把手臂接上，白茶抬起陳默的手臂，又給他把袖子卷子。
    看著陳默小臂上那條長長的口子，白茶小臉皺成一團。
    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轉了個彎：
    “以後不準再打架。
    萬一對方身上帶了刀子什麽的，那時候你想跑都跑不了。
    你死了一了百了，我怎麽辦？”
    還好這次是在手臂外側沒傷到動脈，傷口不算深也不用縫針。
    白茶的話讓陳默完全愣住了。
    風吹起卷起地上的落葉。
    明明是一副蕭瑟的場景，可陳默卻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百花盛開。
    耳邊全是心跳的聲音，又沉又響。
    “砰砰砰”的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一般。
    他呆愣地看著麵前幫他檢查傷口的少女，大腦飛速轉動。
    白茶說，我怎麽辦？
    她剛剛說，自己出事，她怎麽辦。
    是，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白茶看著的跟個呆頭鵝一樣的少年沒忍住抬手在少年臉上掐了一把。
    她往旁邊的商業街看了一眼，不遠處有個藥店，她得去買些藥給陳默把傷口處理一下。
    萬一感染就不好了。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陳默呆呆點頭。
    看著白茶的背影，腦子裏還在想白茶那番話到底是怎麽意思。
    沒一會兒白茶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回來。
    “清洗傷口的時候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我不怕疼。”
    白茶瞪著少年，將隨身帶著的糖果剝了一顆塞進陳默嘴裏：
    “你不怕疼，我怕疼行了吧！”
    柑橘味的糖果在口腔一點點化開。
    陳默緊盯著白茶：“受傷的是我，你為什麽會疼？”
    是因為心疼我嗎？
    白茶狠狠瞪了陳默一眼：“我疼痛共情能力強不行啊。”
    說著白茶動作熟稔地幫陳默清理手臂的傷口。
    陳默緊盯著白茶。
    有她在就是最好的麻藥。
    隻要看著白茶，再刺激的疼痛也不足掛齒。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陳默覺得認真的女孩子同樣也是最美的。
    在他眼裏，此時的白茶好像在發光。
    白茶早就習慣了被陳默注視，因此手上的動作半點不亂。
    將傷口處理好後，白茶又給陳默敷上有利於愈合止血的藥粉，最後才給陳默將手臂纏上紗布。
    “這幾天傷口不要碰水，這是藥物，裏麵有說明書不用我告訴你怎麽吃吧？
    還有，記得忌口。”
    陳默接過白茶遞來的塑料袋，想到剛剛白茶幫自己處理傷口的樣子。
    “你學過醫術嗎？”
    從剛剛給自己接手臂，到處理傷口叮囑自己吃藥，太流暢了。
    自始至終白茶就像是一個專業的醫生一樣。
    白茶身體僵住剛剛她隻擔心陳默的傷口，完全忘了原主不會醫術這件事。
    抬頭瞪著少年：“久病成醫不行嗎？”
    陳默笑著搖搖頭：
    “可以，我隻是沒想到小白竟然這麽優秀。
    不過小白會醫術這件事，現在算作我們之間的秘密。
    高中畢業前，不要暴露給別人好不好？”
    白茶給陳默處理傷口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陳默。
    陳默還是那副模樣，漆黑的眸子裏卻全是認真。
    此時這雙眸子正認真地注視著她。
    良久，白茶笑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手裏的事情。
    “我又不是傻。”
    不得不說陳默果然很聰明。
    她不過是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若換個人，此時心裏怕是隻有感動和飆升的好感。
    但陳默不同，這短短的時間陳默已經想到了王明明在辦公室告狀的事情上。
    當時王明明狀告說自己卸了她的胳膊。
    如果她不會醫術，她卸了王明明手臂這件事自然隻能是王明明冤枉她。
    畢竟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怎麽可能卸掉一個正常女孩子的胳膊。
    可如果她會醫術。
    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一個會醫術的人別說是卸掉別人的手臂，就算是在你身上捅上十幾刀，到了法院最後都可能隻會被判成輕傷。
    所以陳默的這個提議是在保護她。
    明明知道了自己不似平時表現出來的那樣無辜，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替自己隱瞞。
    白茶忍不住輕笑一聲。
    果然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