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拓印,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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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拓印】
    三個明晃晃的大字浮現識海,彷如刀砍斧鑿,深入心中。
    皇天道圖抖動不已,綻出華光,好似要囊括大千世界。
    揣在懷中的《金鍾罩》羊皮卷微微顫動,變得滾燙起來。
    其上的三百點道蘊之力,直接被吸納進去,化為一團模糊的焰光。
    程百戶被映照的五道命數,像是鏡中倒影浮現於其中。
    “這就是……拓印?攫取他人的命數?不對,程百戶的命數並未消失。”
    紀淵心下大驚,同時又有疑惑。
    昨晚,皇天道圖映照了魏教頭的命數,怎麽就沒有出現【可拓印】的提醒?
    “怎麽了?看你神思不屬?莫非被講武堂這條路嚇到了?”
    程百戶渾然沒有察覺,看到紀淵有些發怔,打趣問道。
    “魏大悶葫蘆把你說成了膽氣過人,天賦卓絕的少年英才,更以東南柱石宗平南大將軍做比較,覺得假以時日,你定能有一番大作為……
    紀九郎,我認識魏揚那廝許久,從未見他這麽誇過一個人!”
    紀淵眸光流轉,收回視線。
    宛如被驚醒一般,沉聲道:
    “承蒙魏教頭看重,隻希望不辜負他的護持之情。”
    程百戶滿意地點頭,輕聲道:
    “去吧,再過幾日就是初試,你若能過得了,武舉人功名便有三四成把握,若過不了……
    我可以嚐試居中調停,把你弄到我的麾下,省得再受林碌打壓報複。”
    紀淵沉默不言,拱手告退。
    就目前來說,似乎並無幾個人看好自己。
    無權無勢的泥腿子,真就出不了頭?
    ……
    ……
    晌午時分,日頭亮堂堂,卻抵擋不住入秋後的深重寒意。
    紀淵慢悠悠來到講武堂,剛邁進大門就看到上次的典吏。
    “沒成想你真過了稱量武骨的那一關,氣力如虎,上等品相。
    天京三十六坊的眾多考生,你也算最出色的一撮人了。”
    典吏摸著兩撇小胡子,笑嗬嗬道:
    “遼東紀九郎,如今可出名了!
    連內城都知道,太安坊出了一個年紀輕輕就能倒拔千斤銅柱的厲害人物。”
    紀淵眯起眼睛,並無喜色。
    消息傳得這麽快?
    該不會是姓林的故意推動,讓自個兒吸引火力吧?
    “怎麽不見魏教頭?”
    紀淵沉穩問道。
    臉上既無大出風頭的得意,也無木秀於林的懊惱,隻有平靜。
    他為的就是功名,藏拙沒有任何意義。
    若非出眾表現,能得到魏教頭的欣賞嗎?
    既然選了講武堂這條道,那就披荊斬棘一路趟過去就是了。
    “應當在外院練功。”
    對於紀淵的這份鎮靜,典吏不由深感佩服,笑道:
    “一旬之後就是初試,可得加把勁啊。”
    紀淵頷首,沒有多說,直奔外院而去。
    呼呼!呼呼呼!
    甫一踏入院門,一股強烈的氣流就掃蕩過來。
    宛如颶風吹刮,烈烈作響!
    紀淵定晴一看,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隻見魏教頭雙手拿住那根千斤銅柱,腳下步伐連連踏動,將其揮舞起來。
    速度快到,人影閃爍,難以看清。
    那根千斤銅柱幾乎成了一團碩大圓球,水潑不進。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舉重若輕!手裏拿著千斤之物,腳下的青磚卻沒有絲毫塌陷,完完全全的收放自如,運使隨心。”
    紀淵眼力不差,立刻看出魏教頭的厲害之處。
    隻有對全身筋肉掌控到細致入微,方能這樣的輕鬆寫意。
    “九郎你來了啊。”
    注意到有人窺視,魏揚猛地收住身形,勃然噴發的氣血瞬間收攏。
    那根足有千斤重的銅柱,“咚”的一聲立在青磚地麵,濺起一圈灰塵。
    紀淵步入外院,輕聲道:
    “感謝教頭伸出援手,專門請動程百戶為我壯膽助威。”
    魏揚豪爽一笑,搖頭道:
    “同輩當中,你的膽氣已經少有,哪裏還要別人幫忙。
    十九年沒有再出過一個寒門貧戶的武舉人,九郎你既然有這份心,某家盡點力也不算什麽。
    你我之間,緣分一場,無需掛懷。”
    紀淵心頭微暖。
    原來,這世道也有好人。
    不問出身,不看利益。
    隻因性情相投,就會傾囊相助。
    他藏起內心情緒,並不表露出來,問道:
    “講武堂怎的如此冷清?”
    魏揚抹了一把汗水,回答道:
    “拿到考生名額之後,很少會有人再來。
    將種勳貴嘛,吃喝都是精挑細選,有大補膳食,昂貴靈藥。
    家中要麽聘請了槍棒教習,要麽有長輩指點,怎麽都比講武堂強。
    換做是我,也不會來此浪費時間。”
    紀淵無言以對,隻得說道:
    “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他把《金鍾罩》上的內煉之法,有些不太明白的晦澀地方逐一道出。
    魏教頭很顯然早已過了服氣境界,區區下品的武功,不可能打動得了對方,讓其心生他念。
    故而,紀淵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口請教疑難。
    “這門呼吸法確實有幾分獨到之處,他是由內而外,借著熬煉筋骨皮膜,滋養五髒六腑,等於把兩個步驟合在一起,能省去不少功夫。”
    魏揚乃是三境換血武者,若非受傷落下病根,怎麽可能到講武堂做個教習。
    “你外煉根基打得深厚,打熬的方式應該是橫練硬功一流,像《鐵布衫》、《鐵襠功》、《金身功》這類,沒錯吧?”
    紀淵點頭。
    心想,
    這就是高手麽?
    一眼就看穿了自個兒的底細。
    “但九郎你有些奇怪,這等硬功之所以下乘,是因為靠著不斷擊打來強壯筋肉,通常都會留下暗傷。
    到了三四十歲體力下滑,氣血衰弱尤其之快,這也是外煉不如內煉的原因。”
    魏揚像是私塾裏授課的先生,一板一眼說得頗為認真。
    “也許是天賦異稟,你筋肉飽滿、渾然如鋼鐵,那些將種勳貴每天用膏藥塗抹,推拿全身,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紀淵若有所思,命數改易果真強大,竟能抹除原先一切。
    “若我沒有看錯,你應當才內煉不久,不過由於體魄堅固,根基紮實,筋骨皮膜反哺五髒六腑,內氣積蓄充足,所以能倒拔那根千斤銅柱,身具一虎之力。”
    魏揚耐心解釋,終於進入正題:
    “內煉是水磨功夫,你可以把人體看成一方池子,初時不大,通過吐納呼吸滋養五髒六腑,把內氣養得更深厚,漸漸擴寬,成為湖泊。
    等什麽時候填滿了,打破隔膜,使得內外如鐵板一塊,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可催動內氣,就算是服氣大成!”
    魏揚一掌拍在紀淵肩膀上,見他身形未有半分搖晃,滿意道:
    “內煉,某家幫不了你,這需要時日。
    或者你能吃得起丹、藥,也能加快進度。
    但服氣、通脈這等境界,兩人搏鬥廝殺,未必全看各自層次,武功招式、臨場反應、膽氣性情,也很重要。
    這個,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