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匆匆五年(中)

字數:3718   加入書籤

A+A-




    

    一般來說,製作鳥銃銃管,需堅固耐用的精鐵。

    以大明當前的技術水平,這樣的精鐵需要十斤粗鐵才能煉出一斤,否則無法降低炸膛的概率。

    而且鑽銃工藝很精密,目前還沒有後世那種機床,全靠人工,每人每天隻能鑽進一寸左右,大致一個月才能鑽成一支。

    銃管鑽成之後再於前端裝準心,後端裝照門,銃管尾部內壁刻有螺紋,以螺釘旋入旋出。

    旋入時起閉氣作用,旋出後便於清刷銃內壁,管口外呈正八邊形,後部有藥室,開有火門,並裝火門蓋。

    完整的銃管製成之後,安於致密堅硬的銃床上,銃床後部連接彎形槍托,銃床上安龍頭形扳機。

    鳥銃原名火繩銃,是以火繩為點火裝置的改良火銃,因為能夠射落飛鳥而被冠以鳥銃之名。

    又因其點火結構在點火時如鳥嘴啄水,故而又被叫做“鳥嘴銃”。

    轉輪式燧發銃比鳥銃增加了帶鋸齒的鋼輪、鏈條、彈簧和擊錘等配件,而且擊錘頭上嵌有燧石,靠鋼輪細齒與燧石摩擦發火來點燃火藥,故此得名。

    因此,受限於製造工藝的水平,朝廷兵仗局去年一年才造了三千餘支鳥銃,轉輪式燧發銃更是不滿八百支。

    雖然眼下的朱高煦確如曆史上一樣力大無比,能夠扛起重量如後世兩三百斤的銅缸。

    但是有殺傷力與精準度得到極大提高的鳥銃與轉輪式燧發銃在手,他為何要冒險去和敵方猛將拚拳腳?

    真相就如他所言,北元大將哈剌兀被鳥銃擊傷,坐騎被打死,以至於難以遁逃而被生擒。

    “世子才真是過謙了。”

    韓王微笑著道“自徹徹兒山之戰以後,世子深受器重,多次奉命領軍出塞作戰。”

    “小王記得,去年冬月,世子隨寧王兄、遼王兄出塞,征討野人女直,當時遇到大霧,寧王兄、遼王兄皆無功而歸,唯有世子領兵渡過忽剌江(呼蘭河)偷襲野人部落,獲女直一千兩百餘人,馬八百餘匹,父皇陛下聞訊後,龍顏大悅,感歎曰‘平女直者,高煦也!’”

    “不久後,世子又被父皇陛下委以重任,總率燕山至遼東一代諸衛所防備邊患,這份器重,可是當年的燕王兄亦不曾有的!”

    韓王星目劍眉,身材魁梧,而且武藝高強,在開原衛軍中頗具威嚴,又是親王之尊,雖然他的年紀與朱高煦相差不大,按理說他麵對朱高煦時,並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

    然而,韓王為人謹慎,聰慧機敏,博覽群書,通古今而識時務,自然看得出燕世子朱高煦深得朱元璋器重,若日後朱棣登極,那朱高煦定會被冊立為太子。

    洪武二十六年四月,晉王朱棡被廢遷至鳳陽,湘王朱柏被朱元璋派去太原節製軍務,十月朱棡在鳳陽憂鬱而終,十二月朱柏被朱元璋改封為晉王。

    半年前,朱元璋命朱高煦節製北平都司、行都司、遼東都司及遼府護衛兵馬,令他總率寧王朱權、遼王朱植、韓王朱鬆、沈王朱模四王轄下衛所防備邊患。

    起初,寧王與遼王對朱元璋的安排並不服氣,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他們的輩分比朱高煦高一輩,乃是朱高煦的叔父,而且他們的年齡都比朱高煦大一些,遼王朱植比朱高煦大三歲,寧王朱權比朱高煦大兩歲。

    二是寧王與遼王自認為從軍時間比朱高煦早,資曆比朱高煦深,若是讓他們受朱棣節製他們無話可說,但讓他們受朱棣之子節製,他們很難輕易接受。

    寧王與遼王不敢違抗聖旨,更不敢陽奉陰違與朱高煦作對,最近幾年錦衣衛密探揪出的勳貴與文武官員並不少,但他們一開始就是不樂意受朱高煦節製。

    朱高煦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主動邀請遼王與寧王來北平演武,經過三次校場上的拳腳切磋之後,連敗三次的寧王與遼王不得不承認朱高煦的強大實力。

    就這樣,寧王與遼王內心的不滿,也隨之淡化,而且隨著與朱高煦接觸的次數越來越多,兩人逐漸發覺朱高煦的謀略與統率之力不在燕王朱棣之下。

    韓王朱鬆為人謹慎,聰慧機敏,遼王朱植與寧王朱權亦天資聰穎,識時務,知進退,他們決不會輕易得罪朱高煦。

    “今日難得一聚,小侄已命人在大帳之中設宴,請叔父一定要賞臉。”

    朱高煦握住韓王的雙手,情真意切的說道。

    韓王微微有些尷尬,但他從朱高煦的眼中看到了真誠,遂開口笑道“那小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當兩人聯袂走到觀戰席,早已等候多時的沈王朱模、北平衛指揮僉事韋賢與鎮撫沐昂、燕王府侍從官康平立即迎了上來。

    康平恭敬的招呼朱高煦就坐,韋賢、沐昂先後對著朱高煦與韓王拱手行禮,沈王朱模卻是故意走到韓王麵前打趣道“王兄武藝見長啊!”

    韓王黑著臉道“下次演武,別落到我手裏。”

    “下一場由小弟與王兄切磋,王兄意下如何?”沈王笑嘻嘻的說道。

    韓王氣的漲紅了臉,本想發作,但礙於情麵,以免讓旁人看笑話,遂沉默不語。

    朱高煦見狀,憨笑道“不如小侄陪沈王叔演練一番?”

    沈王趕緊擺手道“小王剛才隻是說笑而已,當不得真,世子莫怪。”

    “哈哈!”

    韓王忍不住笑道“你我皆為大明塞王之一,乃國之藩籬也,說話豈能如此兒戲?”

    聞言,沈王隻是訕訕的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並非愚笨之人,知道韓王並不是嘲笑他,而是在變相的提醒他注意身份與言辭。

    據說錦衣衛密探無所不在,諸王的不當言辭若被上報,必然會遭到朱元璋的懲罰。

    韓王雖然沒有讀過最新版的祖訓,但是朝廷下發的每期邸報他都會簡單的看一遍。

    所以,他對於這幾年朝廷體製的很多細微變化,還是有所了解的,尤其是朱元璋對皇親國戚們的言行要求越發嚴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