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釣魚的府吏
    這家店能在鬧市城中立穩腳跟，還是有些特色的。
    幾道招牌菜，讓小昭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不停的給先生推薦，這個好吃，吾，這個也好吃，這個這個，這個最好吃……
    原林支起耳朵，樓上樓下的交談都聽入耳中。
    城裏人談論的瑣事居然少有提及饑荒。
    王大爺80大壽，寧家和歸家聯姻大擺宴席……
    哪家又出麒麟兒，高中狀元。
    哪家小姐待字閨中，哪天出遊嬌顏半露，驚為天人。
    城北茶樓來了個說書老頭兒，那幾段先皇遊鵝州，聽得人如癡如醉。
    偶爾聽到和饑荒有關的，但大多是負麵消息。
    哪家失竊，是饑民幹的。
    哪家被劫，也是饑民幹的。
    現在都不敢出城了，外麵的饑民搶物資，搶路引，什麽都搶，甚至搶人去吃。
    也有人抱怨，城中的那些大善人為什麽要放粥救濟，養活了一群白眼狼。
    相較於饑民的妖魔化，更讓城中人擔憂的是那些流匪。
    那秦山匪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下山殺進城來。
    也不知道州軍擋不擋得住。
    聽說鵝州那邊已經被流匪搞得十室九空，好多縣城都被攻破，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這時，原林耳朵微動，忽然聽到有人說起：“如果不是九龍鏨被盜，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啊。”
    周圍立刻就有人催問，九龍鏨被盜是怎麽回事。
    那人卻支吾不肯言語，仿佛有什麽天大的秘密不可泄露，隻說喝酒吃菜，忽掩過去。
    說話那人在樓下，聽聲音吃得挺歡，過了一會兒，原林借去茅廁的機會，將那人記下。
    預估了一下樓下那些人吃東西的速度，原林和小昭比他們先一步吃完離開。
    實際並沒走遠，假裝在附近的商鋪裏看貨物。
    沒多久，那一桌人就吃飽喝足，一同離開了酒肆。
    他們穿著統一類。
    原林帶著小昭跟了上去。
    原林的暗殺，小昭的竊術，都對跟蹤方麵極有研究。
    兩人不急不緩的走著，前麵那一群人毫無察覺。
    不過原林並不著急，他明顯察覺，還有一夥人跟著那群人走出酒肆，而且跟蹤意圖十分明顯。
    三個青衣小廝，隻差沒直接吊在那夥府吏身後了。
    在前麵一個路口，府吏分成了兩撥，說出九龍鏨的那人和另一人走了一路，其餘幾人走了一路。
    小昭剛要跟上去，卻被原林微微拉了一下，不解的望著先生。
    竊術講的是跟蹤目標，挑選時機，一般隻關注目標的注意力和周圍的人的注意力，隻要沒人注意到，就可以下手。
    但暗殺不是，除了周圍的人，還有環境，以及後路，一切都要考慮到。
    原林剛才就是看到了城裏的望樓。
    那是像鍾樓一樣的瞭望台，根據城市大小，望樓通常設一座，五座，十三座這樣。
    鶴縣就有五座望樓，城中一座，四角四座，望樓上一般會有四名士兵執勤，視野覆蓋全城的所有街區。
    哪裏發生了變故，望樓可以通過鏡語打出旗號，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傳遞出去。
    原林一進城，就將這城內最高建築收入眼底，很是觀察了一番。
    就在剛才，原林看到，望樓上觀察這方的士兵，視線已經不自覺的瞥了好幾眼，明顯過多的關注著。
    再聯想剛才那名府吏欲言又止的態度，原林心道這莫不是縣衙在釣魚吧？
    所以讓小昭穩一手。
    那三名青衣小廝哪管這些，眼瞅著路邊人少，又進入了望樓死角，頓時衝上前去，將兩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府吏拖入旁邊無人的小巷之中。
    “幹什麽幹什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想幹什麽？”一名府吏還在大聲嗬斥。
    頓時被一名小廝給了一耳光：“給老子閉嘴，不想死就收聲！”
    而最高大的青衣小廝則直接逼問另一名府吏：“我問你，你說的九龍鏨被盜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多少？”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九龍鏨？”
    “少給老子裝蒜，剛才吃飯的時候，你說的我們可都聽見了。”
    “我勸你最好老實交待，免得吃苦。”
    “我真的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什麽舊龍新龍，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別裝傻啊，看來，不給你見見血，你怕是以為我們鬧著玩兒呢！”
    一聲慘叫，那名府吏的同伴被割掉半隻耳朵。
    “別，別，別……我知道你們是問什麽了，九龍鏨，九龍鏨！我也是瞎聽來的，城北那個說書的老頭兒說的，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那說書老頭兒說什麽了，說！”
    “再不說，被割掉耳朵的，可就不止他了！”
    “我說，我說，那個老頭兒說，先帝爺喜歡製作各種木雕石像，手裏有一套工具，是集天下精工巧匠，用天外隕石和精金玄鐵等十多種金屬熔煉而成，先帝爺每天用九龍鏨雕刻各種雕塑，在龍馭賓天時，將九龍鏨分給了他的九個皇子。”
    “你特麽的！老子問你的是，九龍鏨被盜怎麽就和流匪有關？你給我講故事是吧？”
    “不是不是，大哥，你聽我說，聽我說完啊！”那人淒厲慘叫著，似乎怕極了：“那老頭兒說，先帝爺之所以這麽鄭重的將九龍鏨分給九個兒子，是因為這九龍鏨上麵，不僅是刻著九龍，而是依照我們大窊國的山脈走勢，將九條龍脈也鏨刻其上。當九龍鏨合而為一時，那上麵的圖像，隱藏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當青衣小廝將兩名府吏拖進小巷時，原林和小昭則是進入了小巷旁的店鋪裏。
    趁人不備，溜進後堂，一路穿牆過窗，始終跟著那夥人的蹤跡。
    那夥人在小巷裏拷問，原林和小昭就貼牆聽著，聽那人戰戰兢兢，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原林低聲對小昭道：“他在拖延時間。”
    這時候屋頂發出輕響，有人來了，這條小巷隻怕已經被人圍了起來。
    隔壁又傳來了耳光聲，一人怒罵：“神特麽的驚天大秘密！你小子不老實……”
    另一人忽然警告：“有人！”
    “該死，是縣兵，撤，逃得了一個算一個！”
    一個粗獷的聲音喝道：“想跑，問過你爺爺的板斧嗎！”
    那三名青衣小廝似乎根本不是來人的對手，隻聽叮當哐啷幾聲，就有兩人大喊起來：“毛大哥，別管我們，快跑！”
    一聲震響，有人破牆而入，但在原林他們隔壁，那粗獷的聲音怒罵：“給老子追！”
    又有數人從隔壁破洞追了過去，隻聽隔壁那府吏道：“於統領，這三個是你們要找的人嗎？倒是苦了老李了，耳朵被割了半個。”
    那於統領道：“先把這兩個家夥押回去。辛苦李，倪兩位府吏了，粟鐵，王曹，護送兩位府吏回縣衙，路上小心。”
    原林對小昭使了個眼色，兩人分頭而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