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他看著天使“破殼而出”，心中的希望也隨著那具軀體外殼的破裂而徹底粉碎，接著湧起來的是強烈的恐懼。
    此刻的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確不聰明，但是他也理解了眼前的景象。
    也瞬間感受到了自己有多麽的渺小，這個世界有多麽危險，跟堂堂正正跟自己正麵戰鬥的太陽神不同，跟影子和黎虎也完全不同。
    真正不受拘束的Ⅴ階能力者有多麽的危險和可怕，他們根本不會給自己任何的機會去反抗和掙紮，在他意識到發生什麽事情前他就已經被徹底控製住了。
    纖細白皙的手掌拍了拍身上的外殼，皎潔修長的美麗羽翼微微蜷縮。
    她微微抬起那張美到令人恐懼的臉龐，眼神裏露出了孩童般的純真好奇：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她並不意外自己會被察覺到，就算馬恩沒法直接意識到她是誰，但肯定能夠感受到孔路身上的異樣，其實她也沒有試圖遮掩這點。
    畢竟在她始終以為太陽最後會落下。
    至於看穿自己不是趙觀無就更簡單了，因為她本來就不擅長模仿他人，有的時候她沒有被看穿，單純隻是因為知道如何才不會被看穿而已。
    但馬恩並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你打算代表天堂跟我開戰？”
    智天使搖了搖頭：
    “不，隻是我在試圖殺死你，很抱歉……
    “我沒能做到。”
    馬恩看著智天使沒有說話，似乎是對她的回答不滿意。
    但智天使也沒有任何想要解釋的意思。
    漫長的沉默。
    就這麽過了許久，智天使才眨了眨眼。
    然後她像是完全沒有理解馬恩剛剛的眼神般，忽然開口問道：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她的語氣就像是正準備耐心給小朋友解釋科學問題的老師。
    馬恩也隱約察覺到了她的腦子似乎有點問題：
    “你不打算解釋什麽嗎？剛剛你可是打算殺死我？”
    智天使像是猛然想起什麽般說道：
    “哦，抱歉，我是想要殺死你以實現歸來者的預言，遺憾的是可以是神的匕首似乎對你沒有任何用處，你可以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她說話的樣子，就好像隻是在跟打聽某些有趣的八卦。
    馬恩神色冰冷地看著她：
    “所以你覺得這件事會這麽結束了？你既然想殺死我，應該也做好接受全體諸神報複的心理準備了吧？”
    聽到這話的智天使愣了愣，接著她再次眨了眨眼。
    但這次她睜開眼睛後，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變得完全不同。
    “抱歉。”她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剛剛你看到的是我的真麵目，現在跟你對話的才是我平常使用的方式，您可能還不了解……
    “我是智天使，注定歸來者親手創造的生靈，不是人類，不是神祇，我不是你所熟知的任何種族，我是跟你們完全不同的生命。
    “因此我無法完全地理解你們的想法，不過我可以通過主的庇護，找到跟你們溝通的辦法，隻是跟你交流起來會比較困難。
    “畢竟你比他們更難以預測，但是我同樣也可以感覺到……
    “你應該能多少接受我的真麵目。”
    馬恩迅速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如果她沒在說謊的，那麽剛剛這家夥並不是在故意保持沉默和轉移話題。
    隻是在所謂的“真麵目”時，她單純沒意識到自己在通過態度表達什麽。
    智天使接著說道：
    “至於我對你的冒犯，我也深感抱歉，我並不知道你那麽難殺，如果早知道你這麽厲害我就不會動手了，畢竟我現在也不需要完成所有預言。”
    雖然她自稱采用了某種溝通方式，但聽起來還是同樣有問題。
    不過馬恩還是能通過她略顯別扭的話語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
    她不需要完成所有的預言——意思是她沒有非跟自己為敵的理由。
    說到這裏的智天使，就好像她正在挑選某種所謂的“溝通方式”。
    接著，她的臉上流露出了比剛剛更真誠的虛假歉意：
    “沒錯。我不該小瞧你，我可以保證再也不試圖實現摧毀偽神的預言，如果你希望的話，我也可以簽訂那些魔鬼的契約。
    “那把匕首也可以留給你，同時我也能說它來自哪裏。
    “在你誕生以前，塞拉恩曾經跟我有過很多次交易，而在最近的交易裏他就將這把匕首交給了我，並且簽訂契約讓我隻能在太陽神誕生後使用。
    “你有什麽其他條件也可以提。
    “我相信你應該也明白，我們間的正麵交戰沒有任何意義，隻會不斷地浪費偽神們和天堂的力量，我們誰都沒法真的解決對方。”
    馬恩輕蔑地笑了笑：
    “別把我當做塞拉恩，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浪費，而據我所知你們應該還有很多的預言想要實現，我不介意將時間拖到對你們危險的情況裏。
    “比如拖到神霄醒來。”
    智天使此刻臉上確實流露出了近似詫異的神色：
    “這不是個好主意，而且對你也沒有好處。”
    馬恩笑了笑：
    “我說了別把我當做塞拉恩，如果你接著惹怒我，那我和神霄就有了足足兩個相同的敵人，到了那時她自然會成為我的盟友。
    “但你運氣不錯，我現在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我可以暫時饒恕你的這次冒犯，隻是你需要彌補自己犯的錯誤。”
    她眼中再次浮現了純粹的好奇：
    “怎麽彌補？”
    馬恩問道：
    “你似乎很喜歡偽裝成別人，你能偽裝他人的力量嗎？”
    智天使直接回答道：
    “可以。
    “你想幹嘛？”
    馬恩沒有回答，而是向前抬腿繞過了智天使。
    走向了孔路。
    已經徹底看呆了的孔路也瞬間回過神，回到了殘酷的現實，而這時的他也才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這場爭鬥的落敗者。
    “我也可以談條件！”他連忙喊道，“我也可以給跟你做交易！我背後的家族有著相當豐富的資源，我可以簽契約，不管是靈魂還是……”
    雖然孔路內心清楚最後自己的背叛會被聯邦查出來，但現在他已經喪失了僅存的理智，隻想著要在此時此刻活下來……
    他不想死，還沒死就已經這麽疼了。
    然而馬恩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語般，伸出手按在他腦袋上的盔甲部件上。
    輕輕地掰開。
    接著強烈的恐懼讓他的求饒幾乎變成了尖叫：
    “我……”
    烈焰淹沒了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