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樹碑立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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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延平王點名的劉國軒撓撓腦袋,大聲說道“回稟延平王,身為將軍怎麽會嫌仗打的多,隻要是為了我鄭氏的發展,打再多的仗末將也萬死不辭。”

    鄭經擊掌道“劉將軍說的好,做為一名合格的將軍應該是聞戰則喜,而不是聞戰則懼。不過做為將軍也要謹記不能為了自己的功績而一戰功成萬骨枯。

    每一個士兵的生命都應該尊重,雖然為了我們的事業,有些犧牲在所難免,但是卻不能對這些為了我們的事業犧牲的將士不聞不問。

    寡人想到那些陣亡的將士心中就甚是不安,他們不過是升鬥小民,為了每月那點兒微薄的軍餉,就將性命丟在了瓊州府。

    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絕對不能忘記他們,為了表示對陣亡將士的尊敬與悼念,寡人決定就在這海口港修建一座瓊州海戰陣亡將士紀念碑,同時在碑後修建一座忠烈祠,所有為了我們的事業陣亡的將士都能入享祠堂。

    官府四時八節都要舉行悼念活動,讓陣亡將士們永享香火祭祀,不會成為孤魂野鬼,另外陣亡者家屬免去其父母妻兒之田稅,給予錢糧撫恤。

    我們不能讓將士們為我們的事業流了血,卻還要妻兒老小因為失去了家中的頂梁柱,再度貧苦無依痛苦流淚。”

    “延平王!這樣的優撫是否太過了?”張煌言皺眉問道。

    立祠祭祀在古代可是最高的褒獎,一些文臣畢生的夢想都是能夠配享太廟,受萬世香火。可以說鄭經的這個決定讓張煌言嫉妒了。

    在座的除了一個剛剛加入鄭氏的張有德之外,就張煌言一個正經的讀書人。在張煌言看來士兵本就是消耗品,隻要有錢糧就不愁招募。

    雖然他有一些人本思想,但是骨子裏還是傳統的士大夫思想,隻有讀書人才是貴人,百姓就是黔首。

    “蒼水先生為何會認為過了,人家把命都給了我們,我們難道不該給人家一個榮譽和錢糧撫恤嗎?”

    “多給一些錢糧撫恤臣非常支持,不過這樹碑立祠是否過了,多少名臣一生都未有如此待遇,區區士卒一次捐軀就獲得如此的待遇,會讓天下讀書人覺得不公。”

    “沒什麽不公的,讀書人也好,販夫走卒也罷,隻要是為國捐軀者都能入祠享受後人香火,寡人看重的不是某一個人的身份如何,而是某一個人為國為民做了什麽?

    不要說是漢人,就是滿清的某一位滿人高官,隻要為國為民做了貢獻,我們一樣為他樹碑立傳,送入忠烈祠享受萬世供奉。”

    “延平王認為的功績指的是什麽?”

    “比如抵抗外辱,禦敵於國門之外,高仙芝是高句麗人不妨礙我們敬仰他是我華夏最優秀的將領之一。

    比如發明創造改變人類生活的發明,比如造紙、火藥、活字印刷、指南針等等發明,改變了華夏百姓生活的人。

    比如修築水利、建造橋梁改變百姓生活的人,比如李冰父子。

    比如鑽研學問,如將圓周率精確到七位以上的祖文遠衝之先生。

    這些人都值得我們大書特書,樹碑立祠供奉。”

    張煌言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鄭經所說的這些人裏麵沒有一個讀書人,難道上下五千年竟然沒有一個讀書人能夠有資格入祠供奉嗎?

    “延平王!臣覺得您對儒生的偏見太深了,難道從周公定禮開始,華夏幾千年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入祠供奉嗎?”

    “寡人一時沒有想到,要不蒼水先生提議幾個儒生,大家一起議一議能不能入祠供奉!”

    “諸葛孔明難道不配入祠供奉嗎?”

    “配不配您說說理由。”

    “隆中對未出山門便知三分天下,白帝城先主托孤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一生操勞累死在五丈原,堪稱人臣典範,難道這樣的人還不配入祠供奉嗎?”

    “諸葛孔明千古人臣典範沒有錯,可是跟儒生有什麽關係?諸葛安邦用的是法家,定國用的是兵家,就是唐皇也是將孔明劃為武廟十哲之一,和儒生沒有半點關係。”

    “孔明拜在水鏡先生門下,水鏡先生乃是大儒,孔明讀的是聖賢之書,怎麽可能不是儒生?”

    “李斯、韓非都是大儒荀子的門生,莫非這二人也是儒生?”

    這話一出好懸沒把張煌言噎死,這二人乃是法家中堅力量,誰敢說這二人是儒生。沒想到這延平王是個抬杠的好手,真是大意了。

    如果張煌言的想法讓鄭經知道,一定會說,自己上大學的時候可沒少泡吧,網上各種的詭辯可不是古人能夠理解的。

    張煌言不服氣,又舉了漢初三傑,都被鄭經一一駁回,張良是儒生,可是張子房為劉邦所獻之計可都是縱橫奇謀,可用到了儒家經典。

    蕭何治理關中,用的是黃老之術,乃至大漢建立一直都是以黃老之術治國。

    韓信就更和儒生沒有關係了,人家那是妥妥的兵家,一代兵仙。按鄭經的說法,這些人立的功勞都與儒家學問無關。

    其實鄭經這是詭辯,儒家之學絕對沒有這麽不堪,若真是這麽不堪又怎麽能延續幾千年而不倒。

    鄭經故意打壓儒學,是希望一家獨大的儒學給其他學說一些空間,而不是將所有不是儒生的上升通道全部堵死。

    不學儒學,就是不務正業,實學創造就是奇技淫巧。反正不是儒學的東西就沒有好詞,恨不得將所有儒學之外的學問全部踩在腳下。

    一家獨大的後果就是故步自封,曆代有識者對於儒學都是修修補補,再添加點兒自己的私貨,使得儒學越來越教條,越來越古板。

    當宋代對外無能之後,就隻能對內壓製,鉗製一切非儒學的東西,東華門外唱名的才是好漢,這句話傷的不僅僅是廝殺漢的心,更是打斷了武人的脊梁。

    從此當兵的與賊畫上了等號,賊配軍,當兵臉上要刺字,與囚徒等同。崖山之敗華夏沉淪幾十年,幸大明太祖起兵淮右,恢複漢家天下。

    然而曆史的慣性,讓儒生不到百年再次一家獨大,沒辦法幾千年的耕耘底蘊深厚,盡管兩代帝王都不喜儒臣,卻還是無法離開儒臣的輔佐。

    為了華夏的未來,實學必須成為與儒學並列的華夏顯學,一手是儒學穩固華夏百姓的思想,一手是實學打造華夏手中的劍,兩手都要硬,隻有如此華夏才能邁向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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