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生死無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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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肅說的硬氣,實則身體發顫,嘴唇青紫,可見對於死亡同樣有著難以遏製的懼意。

    “摸屍?”

    “巡山望脈?”

    周乙手托下巴,澹然開口:

    “那你不妨看看此地死氣情況如何,若是說的好、說得對,老夫未必不能饒你一命。”

    “當真?”

    班肅雙眼一睜,麵泛狂喜。

    “嘿嘿……”周乙低聲陰笑,壓著嗓子開口:

    “老夫還不至於騙你一個小輩。”

    “好!”

    班肅掙紮著從地上爬起,狠狠掐了下發軟的雙腿,給自己提了提神,方朝著四周看去。

    隨即抓起地上的泥土,放在鼻間輕嗅。

    緊接著又是屈指掐訣扣算,又是在周圍來回踱步,最後更是爬到樹上看周圍的環境。

    觀人氣運、探查地氣流轉之法,江湖中多有傳聞,但周乙還從未碰到過。

    遇到的,

    都是騙子。

    這人也不知是裝模作樣,還是確有本事,至少動作看上去像那麽回事,他也不介意等一等。

    良久,

    班肅方再次看向周乙。

    “前輩,這裏死氣濃鬱,定然是死了不少人,但不知為何死氣凝兒不散,匯聚於此。”

    “死氣匯聚,周遭本應寸草不生,但這裏遍地野山孤,不合常理,想來是前輩修行邪……法術之故。”

    “嗯。”

    周乙麵色不變:

    “依你看,我所修行的‘法術’成不成?”

    “能改變天地氣機運轉,定然是極為了得的‘法術’。”班肅音帶恭維,麵上也露出諂媚:

    “前輩手段了得,班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雖不知道修行的是何等法術,定然已成。”

    “嗬……”

    周乙輕喝,眼神隨即一沉:

    “可惜,你說錯了。”

    “啊!”

    班肅麵色一白。

    “若你真有本事,饒你一命也無不可。”周乙搖頭:

    “可惜,空有其表。”

    說著大手一張,就欲落下。

    “前輩。”班肅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地,咬牙叫道:

    “班某家傳巡山望脈之術豈能有假,這是班家主上從一仙人遺府尋到的寶物,我不服!”

    “不服?”

    周乙挑眉:

    “你欲如何?”

    “前輩此地死氣濃鬱,但並不凝結,顯然還差一點。”班肅鋼牙緊咬,死死盯著周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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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怎麽做,但你要放了我。”

    “……”

    周乙眯眼看著對方,一股無形的殺意透體而出,好似天際陰雲密布,沉甸甸的讓人難以呼吸。

    片刻後。

    他方緩緩收斂殺意,慢聲道:

    “我對你口中的望脈之法很感興趣,交出來,可以免你一死。”

    “啊!”

    班肅眼神閃動,麵泛遲疑:

    “可……,若是我交了法門,你又反悔怎麽辦?”

    “不怎麽辦。”周乙麵色不變,突然大手一伸,把場中一人拉到麵前,一巴掌拍碎那人腦袋。

    “彭!”

    那人腦漿迸裂,頭顱幾乎陷進胸腔,無頭屍體搖搖晃晃,方栽倒在地,揚起些許灰塵。

    場中一靜。

    班肅更是麵色煞白。

    “你可以選擇不交。”周乙看著他,再次拉來一人,同樣一掌拍出取人性命,手法嫻熟的讓人頭皮發麻。

    “或者……”

    “選擇相信我。”

    連殺兩人,他的眼神至始至終未有絲毫變化,沒有陰狠、沒有猙獰,有的隻是平靜。

    好似殺的不是人,而是隨手碾死的兩隻螞蟻。

    這等對人命的漠視,反到比殺人如麻的凶殘之輩更加恐怖,畢竟那等人終究有人性。

    而麵前這人……

    簡直不像是個人!

    連殺兩人,剩下的三人無不瑟瑟發抖,尤其是班肅,更是下身一熱,小便順著褲管流出。

    “前……前輩。”

    眼看周乙抓住第三個人,班肅終於強撐著開口:

    “你真的不會殺我?”

    “不會。”

    周乙聲音冷漠,大手發力,擰斷手上人的脖頸,‘卡吧’碎裂聲響起,也讓人心頭一沉。

    班肅一顫,音帶哭腔,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緊緊握住:

    “真的不會?”

    “嗬!”

    周乙聞言輕喝,看向場中另外一位麵色慘白、雙股顫顫的男子,隨即朝對方點了點頭:

    “你走吧。”

    “啊!”

    那人一愣,眼神迷茫,遲疑開口:

    “你……你說什麽?”

    “我說,你可以走了。”周乙聲音平澹:

    “他不是不相信我會放人離開嗎,所以我把你放了讓他相信,或者你其實不願意走?”

    “不,不。”

    那人麵泛狂喜,激動的瘋狂搖頭:

    “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本已滿心絕望,渾身癱軟等死,不曾想眼看就要身死之際突然有了變數,死裏逃生。

    一時間手腳發軟,掙紮著在地上攀爬一段路才勉強撐起身體,腳步踉蹌朝著遠方奔去。

    眼看即將看不到身影,他又顫顫巍巍轉過身,雙膝跪地連連叩首:

    “二狗,謝過前輩不殺之恩!”

    “謝不殺之恩!”

    “砰砰!”

    連叩九記,方起身再次遠離。

    二狗。

    周乙目送對方離開,眼神悠悠。

    十年前。

    那時候兩人皆為流民,住在濟民巷同一房間,其後二狗遭人報複,差點死在屋子裏,還是他照顧方僥幸存活下來。

    其後離開,再沒有消息,不曾想時過境遷,時至今日竟然再次遇到故人。

    不過……

    他並不打算與對方相認。

    現如今兩人已經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對方似已成家立業,也已不複年輕時候的衝動。

    既然在牢裏遇到,也就隨手幫了幫。

    二狗也就是那個不是死刑的犯人。

    待到看不見對方背影,周乙方轉首看向班肅:

    “如何?”

    “……”班肅抿嘴,並未因為周乙放走一人而心頭一鬆,反到越發畏懼對方的喜怒無常。

    說殺就殺,

    說放就放。

    似乎全憑一時喜怒,讓人難以琢磨,但這是他唯一可以活命的機會,即使渺茫也不願放過。

    “好。”

    點了點頭,他悶聲開口:

    “我們班家以盜墓起家,說起來不上台麵,但也正是因此才得遇仙緣,入手了一門《生死無常論》。”

    “後來靠給人看風水、批命相為生。”

    生死無常論!

    這並不是修行之法,實則就連風水都算不上,更像是醫書中的醫理,闡述生死氣機變換的道理。

    不過隻要理解其中所述,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看風水、望氣運。

    造詣多少,

    全看你理解程度如何。

    “仙人遺府?”

    周乙合上班肅口述,他記下的書冊,麵上若有所思。

    除了生死無常論,班肅所說的仙人遺府他自然也問過,可惜據班肅所言那裏早已荒廢。

    班家先祖去時,遺府已經被人搜刮了遍,唯有《生死無常論》太過無用,被人隨意舍棄。

    地點也問了,有閑暇倒也可以一去。

    “錯了。”

    回頭看了看後方的洞穴,周乙無奈輕歎:

    “真是錯的離譜!”

    有時候就是如此,在不明情況下悶頭嚐試,即使距離成功很近,卻可能始終都蒙不對。

    諸多次常事,不知多少條人命,盡皆做了無用功。

    而今。

    有了生死無常論,他總算明白自己都是在哪裏出了問題,下次未必成功,卻有了方向。

    至少不必再像以前哪有亂蒙。

    成功的幾率,也會大上不少。

    “唧唧!”

    鳥叫聲響起,周乙抬頭,就見一隻信鴿撲閃著翅膀飛了過來。

    …………

    “嘩啦啦……”

    樹葉晃動,身材壯碩、魁梧的周乙手提兩個鮮活的野兔,從中走了出來,隨手拋在一旁。

    拋出之際,潛藏勁力爆發,野兔當場昏死過去。

    “新鮮的兔子。”

    他輕拍雙手,笑道:

    “等下讓你嚐嚐我在山裏鍛煉出來的收益。”

    “哈哈……”柳夢炎提了提手裏的酒壇,笑道:

    “這壇瓊華釀是我從林家倉庫裏翻出來的,藏了幾十年,口味醇香,想來配你的兔肉綽綽有餘。”

    “不然。”

    周乙搖頭:

    “我這兔肉是自己獵、自己做,你不過是拿別人家東西湊個數而已。”

    “別人家?”柳夢炎眼眉跳動,笑嘻嘻開口:

    “馬上就不是了。”

    “哦!”

    周乙停步:

    “婚事定下了?”

    “嗯。”柳夢炎點頭:

    “十日之後,到時候周兄別忘了過去。”

    “一定。”周乙拱手,歎道:

    “想不到,大小姐終究還是放過了你。”

    “我那是一時之差。”柳夢炎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而且我已經跟她發誓,以後絕不去見月兒……白奉月。”

    “這是你的事。”周乙聳肩,這幾年柳夢炎糾纏在林家姐妹和白奉月之間,堪稱修羅場。

    不過他對此沒有興趣,審視對方,道:

    “劍法又有長進?”

    “不錯。”

    柳夢炎麵色一正:

    “得你指點,已有所成。”

    “請!”

    說著也無二話,單手輕撥劍鞘,長劍錚然而出,劍氣如同水波湧動,霎時間遍灑八方。

    水,

    至柔至剛。

    柔則可生萬物,剛則能催山毀城。

    此即在柳夢炎手中施展的劍法,就有此等之物,劍氣所過,好似浪潮奔湧,呼嘯不絕。

    與幾年前相比,柳夢炎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不再是hd學步。

    劍法,

    依然有了份宗師氣度。

    “好!”

    周乙雙眼一亮,一抹刀光筆直斬出。

    血刀刀法:大成(83/100)

    血傾天下!

    血刀刀法凶戾殘忍、詭譎多變,但在周乙手中施展,竟是給人一種堂皇正大的感覺。

    這說明他已不再拘泥於刀法變化,而是有了自己的考量。

    同一刀法,

    在每一人手中都有不同。

    周乙手中的刀法,殺氣不減,卻不會讓人覺得招式陰險,反到有種滌蕩一切的豪邁。

    “周兄的刀法,還是如此了得。”

    柳夢炎音帶感慨,出招之際隨口問道:

    “你可知道溫山京?”

    “青竹幫少幫主。”周乙點頭:

    “怎麽?”

    “他想請你幫個忙。”柳夢炎開口:

    “對付一個人。”

    “唰!”

    周乙收刀,麵色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