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出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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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眼科醫生收了那簽了字的一聯憑據,望著他們倆說,別吵了,馬上給他拔針。
    左眼接受拔針的魏來福,拔過針過,眼科醫院給他用藥用白布包紮了一周,與此同時也醫院打吊針。魏來福以為打開左眼上的白布後,可以像先前一樣恢複正常視力。可是眼科醫生給他取下白布後,他的左眼什麽也不見,幸虧右眼正常,便嚷道,醫生怎麽搞的,沒有一點療效。早知這樣,倒不知我回家去用鉗子把那顆繡花針夾出來。
    眼科醫生不好回答,隻好仔細檢查,發現魏來福左眼瞳壞死了,裏麵有膿血,並且由於眼球細胞和經絡受損,致使視網膜脫落,所以視力完全失去,成了一隻盲眼。當下眼科醫生說,這沒有辦法,作為醫生,我是盡了力的。像現在這種情況,我實話跟你說,你到任何醫院都沒法治,失明是肯定的。
    做手術、包括住院一周的治療費和生活費,共計萬餘元,全是杜虎威家支付的。但是投入了這麽錢,沒有療效,杜虎威和魏來福又不能找醫院的麻煩,因為魏來福在做手術之前簽字同意了。
    魏來福也非常惱火,當時強著不想簽字,是杜虎威做工作他才簽的字。簽字之際,還講了一句後話,他的左眼若做手術也治不好,失明了,就找杜豆香扯皮。魏來福出院回家後,還真要扯皮。可是扯皮解決不了問題,有人就建議魏來福起訴,還果然奏效,法庭按原告魏來福提請的訴訟要求,判決被告杜豆香一次性賠償10萬元。當年這可是大數目,杜豆香哪有錢賠償?賠償責任當為她家長履行。
    杜虎威每日急得火急火燎,他收到了法院送達的判決書躲都躲不脫,卻沒有哪多錢給人家。魏來福當然想要錢,他畢竟年輕,不好意思到杜虎威家去放賴,他母親熊氏,一個胖老媽見杜虎威家沒有錢給,她幾乎每天就拿著判決書來到杜虎威家討要,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著數落,杜豆香,你練什麽功嘍,針紮什麽不好,硬是把我兒子的眼睛紮瞎一隻,你這害了他一生,他本來是個好清爽的小夥子,這樣一來,他成了個殘疾青年,他還年輕,今後找朋友都找不到。法院判決的10萬塊錢還不給,不給,我天天都到你家門前來吵,要吵得你們全家不能安生……
    鄰家的劉嫂站在外麵聽到熊氏說這些話,她覺得有道理,眼珠子打起轉轉,心裏也轉開了,她就叫熊氏不要吵了,先回去,她想辦法讓杜虎威家賠錢。盡管熊氏不相信劉嫂有這個能耐,也還是聽她的勸,熊氏幾乎天天來討賬,也本來累了,又沒有效果,眼下從中斡旋的劉嫂給個台階她下,她權且聽一回。離開時,還說,你要是做泡皮事,不成,我明天又來的。
    劉嫂胸有成竹地講,你放心,熊氏,我做事包你滿意。見熊氏點個頭,就離開,手裏還緊攥著那份判決書。
    這會兒,劉嫂一轉身就跑到杜虎威家去把杜虎威扯到一邊說,我跟出個好主意,讓法院判決的那10萬元錢不必給了,魏來福和他家裏都沒有意見,他娘也不到你家來吵了。
    杜虎威一陣苦笑,敢情這怎麽可能,還是問道,劉嫂,你就說說,什麽好辦法?
    幹脆讓你女兒杜豆香許配給魏來福,現在和他處對象,問題不就解決了?再說魏來福瞎了一隻眼,人有缺限,要找對象還真難,你要理解人家。劉嫂說這話,無疑在魏來福和杜豆香之間牽紅線做媒。
    杜虎威沉吟半晌,才說,我要征求杜豆香的意見,還不知她同意不同意。說到這裏,杜虎威讓劉嫂在堂屋等著,他則到灶屋去對正彎著腰在砧板上切菜的老伴柯氏耳語一陣,柯氏放下活,就獨自出門到那邊廂房裏找到依然在練X飛針刺物的杜豆香,她把門合上,開口就對杜豆香說,豆香,你的心也真寬,魏來福的娘幾乎天天吵著要法院判決賠償的那10萬塊錢,你不急,還有心事練這個什麽功嘍!這個功害了你,不練也罷。
    媽,我不想聽你說這件事,練這個功法是我的追求,至於惹出一樁破事,是我的運氣不好,這其實是兩回事,不是一回事。我運氣不好,也許不練功,還是會發生。手裏捏著一把繡花針的杜豆香這麽回答。她一副英氣勃勃的樣子,仿佛並未受到那件煩心事的影響。
    媽跟你說件事。柯氏把聲音變小,將杜虎威跟她耳語的話又耳語給杜豆香。杜豆香一瞪眼一搖頭,就那不行。
    柯氏就把聲音放大,你不答應的話,你就想辦法把那10萬塊錢還了。還不了你就得答應人家。
    杜豆香好像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哪有10萬塊還給人家?身上連一千塊錢都沒有,現在沒有出嫁,當然也沒有說人家,吃穿住都是父母供著。正她眼神陡然變得陰鬱,蹙眉不語之際,柯氏又說,豆香,我不答應這件事,你就搬出家門,管你到哪兒去,讓來討賬的魏來福找你去,是你惹的事,你解決吧!
    像下棋一樣,被逼死了,沒有退路了,杜豆香歎息一聲說,媽,我就答應算了。之後,杜豆香眼圈都紅了,她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遂將把手裏的繡花針挪出一根朝背後一甩。霎時聽到“叭噠”一響,杜豆香根本不看,她前傾身子,撲在床鋪嚶嚶哭起來。
    你想不通,就慢慢想。柯氏說過這話,掉頭就發現窗台下一隻壁虎,它翻著的發白的肚皮上紮著一根發亮的繡花針,它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它死了。柯氏說,豆香,你不好事,動手就殺生,你看,一隻趴在高處的壁虎又被你飛針刺中落在窗台下死去了。我剛給你說那件事,就出這件事,不知主麽樣的凶吉,我還真怕家裏再添不順嘍!
    媽,你怕這怕那就知道迷信。杜豆香欠起身子擦一把眼睛看著柯氏這麽講,她也根本不看那窗台被她背後飛針紮死的那隻壁虎,似乎那是司空見慣抑或習以為常的事,不需管,也不必糾結。
    雖然杜豆香勉強答應了這件事,但還是算數。柯氏出了女兒的廂房門,就把話過到正在堂屋裏等候著的劉嫂和杜虎威的耳裏,這就像老鼠藥有效得狠,通過杜豆香從中打加圓場,魏來福他娘再也不拿著那份判決書來到杜豆香家依法討要那筆判決下來10萬元錢,使這兩家由原來鬧意見分歧的仇家變成和顏悅色的親家。自然魏家欲去撤訴,找到法院,當事法官不滿地斥道,法律不是兒戲,想撤訴就撤訴嗎?
    去辦這事兒的當然是盲了一隻眼的魏來福,他並不生氣,還丟一把花紙包裹的糖粒在法官辦公桌上說,你知道,杜豆香家也很困難,我到醫院做手術,她家花了不少錢,再說她用練飛針刺物功法,也不是有意飛針刺傷我眼睛的,是我的運氣不好,又是在晚上,黑燈瞎火的被她的手裏甩出的繡花針紮中(左眼),我也有責任。
    你起訴時怎麽不這樣寬容人家?如此反問的法官瞅一眼放在桌上的糖粒,心裏生起疑惑:撤訴是喜事嗎?
    陪同來的熊氏覺得兒子沒有把話說到點子上,讓法官生氣,認為你發神經似的,一會兒起訴,一會兒撤訴,好像法院沒事做似的,當事法官當然會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