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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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天,顏布布隨時將那項鏈盒子揣在兜裏,下課要看看,上課時邊聽課邊用大拇指摩挲盒麵,直到發現那絲絨盒麵的棱角處被摸得有些泛白才作罷。
    全班學員也都知道那是他送給封琛的生日禮物,還幫他數著日子。
    學員a:“顏布布,還有三天了,你有沒有想過怎麽送出去?”
    “什麽怎麽送出去?”顏布布問。
    學員a嘖嘖道:“你這人真的是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既然要給自己的哨兵送禮物,總不能是在食堂裏吃飯的時候交給他吧?你得搞一個很浪漫的場景送給他啊。”
    “怎麽才算是很浪漫的場景呢?”顏布布虛心請教。
    學員b:“這種時候必須得花前月下才好。”
    學員c:“你去哪兒找月亮?花兒倒是有,總軍部指揮所前麵有人工栽培的花兒,你讓顏布布帶著他哥去那兒?”
    第一名劉思遠也放下書轉身:“其實我覺得出了校門一直往左走,到了中心城邊緣,坐在那平台上看遠方也不錯。”
    第二名王晨笛嗤笑:“中心城邊緣全是圍的钜金屬網不說,坐在那裏能看的也隻有喪屍。”
    第一名:“心裏想的什麽,眼睛裏看到的就是什麽。”
    第二名:“隻有眼睛瞎了的坐在那裏才看不到喪屍。”
    明明是在商量什麽樣的場景下送出禮物合適,但第一名和第二名逐漸跑題,話裏開始夾槍帶棒,隱隱透出火藥味,兩隻量子獸已經在講台上打了起來。
    王穗子隔著半個教室對著顏布布喊:“其實燭光晚餐嘛,燭光晚餐也還是不錯的。”
    學員c:“可是哪裏去找蠟燭呢?現在中心城早就沒有那玩意兒了。”
    學員d:“牆上掛一盞汽燈吧,或者掛兩盞額頂燈。”
    學員c:“牆壁上掛汽燈,讓我想起還沒有通電時的中心城安置點……”
    學員a:“其實用布條撚成一束泡在油裏做成油燈也是可以的,去食堂找師傅要一點油。”
    顏布布原本隻為將要送給封琛生日禮物而激動,現在冷靜下來後,也開始為了選合適的地點發愁。
    很快就到了封琛生日的前一晚上,他還沒拿出個合適的方案,便躺在床上翻來翻去。
    封琛斜靠在床頭看書,問道:“怎麽還沒睡著?”
    “因為我在想……”顏布布側頭看向封琛,心裏一動,立即爬起身坐著:“哥哥,我想問你個問題。”
    “嗯。”
    顏布布在心裏琢磨了下措辭,謹慎地道:“如果陳文朝要給他的哨兵送禮物,你覺得在什麽樣的地方送出去最合適?”
    “陳文朝有哨兵了?”
    “沒有吧,我說的是如果。”
    封琛往下翻了一張,眼睛看著書頁:“什麽樣的地方都差不多吧。”
    顏布布覺得他態度敷衍,不高興地將手擋在他書上:“那要是在食堂送呢?去軍部總指揮樓前送呢?或者去中心城邊緣的钜金屬網旁看著喪屍送呢?難道這些地方也都差不多?”
    封琛將他手從書上拿開:“這要看他的哨兵怎麽想,反正換我的話,覺得在哪兒都挺合適的。”
    “真的?你覺得在哪兒都合適?”顏布布狐疑地問。
    封琛轉頭看向他:“對,哪兒都挺好。”
    “行吧,那我給陳文朝說說。”既然封琛覺得哪兒都挺好,顏布布也就放心地躺了下去,眼睛盯著床帳,語氣老成地感歎:“不是我說你,你這人真的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
    封琛沒有回應,隻突然道:“明天我們哨兵班的學員都要去礦場,將礦場的圍欄安好。等到周圍一圈安上圍欄,以後都不用再去礦場了。”
    “啊!我們明天要去礦場?我怎麽沒聽說?“顏布布驚訝地問。
    封琛:“你們向導班的不用去,隻是哨兵班學員去,中午就可以回來。”
    原來中午就能回來,顏布布放心了。他打了個嗬欠,又翻了兩次身後,將腿架到封琛腿上,含混不清地道:“……明天你過生日,結果不留在學院裏,還要去礦場,太沒有浪漫細胞了……懲罰你捏我耳朵。”
    封琛將書換到左手上,右手伸出去捏顏布布耳垂,沒過幾分鍾,便聽到了大貓一樣的鼾聲。
    他便關掉燈,也躺下去開始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哨向學院的哨兵們便出發去礦場。封琛上了卡車,經過卡口到了一層。
    今天一層多了很多士兵,也有很多地方的钜金屬網被揭開一條口子,士兵們拿著噴槍對著下方噴灑著什麽。
    卡車又經過一群士兵時,封琛看見了站在邊上的軍官是蘇中校,連忙找司機停車,跳了下去。
    蘇中校見到封琛,便和他一起走到旁邊沒人的地方。
    “這段時間怎麽樣了?有從孔思胤那裏得到什麽消息嗎?”蘇中校問。
    封琛道:“我正找想你,有點事需要你幫忙去打聽。”
    “什麽事?”
    “有沒有什麽哨兵向導的量子獸是梭紅蛛?”封琛問道。
    “梭……梭什麽豬?”
    “梭紅蛛,蜘蛛的蛛。”
    蘇中校神情一凜:“這個蜘紅蛛量子獸和林少將兩人有關嗎?”
    “對,要將這個人找到才行。”封琛說完後又補充道:“梭紅蛛。”
    “梭紅蛛,梭紅蛛。”蘇中校反複念了兩遍,“應該是一種蜘蛛吧?我目前連蜘蛛量子獸都沒見過,更別說什麽梭紅蛛,但是我會去打聽,到處去找找。”
    封琛點了下頭,看向旁邊的那群士兵,蘇中校不待他詢問便解釋道:“軍部發現了一種甲蟲,分泌的粘液可以腐蝕掉钜金屬。之前不是斷掉幾根钜金屬柱嗎?將上麵的粘著物拿去化驗,就是那種甲蟲的粘液。這不,我們昨晚都沒睡覺,連夜檢查其他柱子,還要給柱身上噴上保護膜。”
    “那能防住那些甲蟲嗎?”封琛問。
    蘇中校遲疑了下:“現在是能防住的。”
    “現在能防住?”封琛捕捉到他的用詞。
    “現在蟲子少,將那些已經被腐蝕的钜金屬柱修複完整,再噴上一層保護膜就沒有問題。可就怕那種蟲子多起來了就麻煩了,噴再多的保護膜也沒用。”
    封琛皺起了眉頭:“那軍部有什麽有效的應對方案嗎?”
    蘇中校道:“今天軍部就要開緊急會議,我估摸著就是要商量這件事。”他拍拍封琛的肩,“沒事,凡事還有兩軍撐著呢,你別擔心,隻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顏布布醒來時,發現封琛已經沒在房裏,他揉著眼睛喊了兩聲哥哥也沒回應,這才想起今天學院的全體哨兵都去了礦場,而向導們要留在學院裏上課。
    他換好軍裝製服下了樓,看見隻有比努努沒精打采地躺在沙發上,薩薩卡應該是跟著封琛去了礦場,桌上還有一張字條。
    字條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早飯在廚房,吃完快點去上課。
    顏布布一邊吃早飯,一邊又摸出項鏈盒子看,邊看邊設想封琛接到這禮物時的樣子,忍不住嘿嘿地笑。
    此時中心城一層,到處都是士兵,分成數隊在修複那些钜金屬柱,周圍也有很多民眾在駐足圍觀。
    地麵的喪屍嘶吼不休,想方設法往上爬,士兵們便將鐵棍伸下去捅。如果太多了捅不過來時便會開槍,將那爬上柱子的一串喪屍都擊斃。
    “怎麽樣了?”一名四處視察的中尉軍官跳下軍車,走向其中一隊。
    趴在地上的隊長直起身:“剛才還有甲蟲爬上柱子。我觀察了一下,它爬過的地方沒有受損,但是噴灑的保護劑會被融掉。”
    中尉忍不住罵了句:“他媽的,那就隻能繼續噴,軍部還在研究方案,估計是準備全城暫時撤離,把這些蟲子清幹淨了再回來。”
    “也不至於吧,我看蟲子都是從地縫裏爬出來的,數量也沒有多少,全城撤離那得花多大功夫。”隊長道。
    中尉道:“那也沒辦法啊,做決定的又不是我們,上頭就是太小題大做了一些。”
    兩人交談時,旁邊幾名士兵背著藥箱趴在地上。他們麵前的钜金屬板已經被啟開了一道手掌寬的縫,便直接將藥箱噴頭伸進縫裏噴灑。隻是過不了幾分鍾,那些縫隙裏便會貼上喪屍的半張臉,張著墨黑色的嘴胡亂撕咬。
    “再來再來,清一波,全是喪屍的臉,看著就滲人,連金屬柱在哪裏都看不見了。”
    “你們看我這兒這個喪屍,還鑲了一顆金牙。”
    “別看了,先噴上保護劑,免得蟲子又爬上來了。”
    背著藥箱的士兵退後,握著槍支的士兵上前,對著下方射擊一分鍾後,再換上去噴灑保護劑的士兵,抓緊時間進行噴灑。
    一名趴在網上的士兵突然停下動作,滿臉疑惑地盯著地麵看了會兒,又去碰身旁的人:“哎,地上為什麽多出來了好幾道裂縫?”
    “
    那士兵道:“喪屍在跑來跑去的,偶爾看得見地麵。明明剛來噴保護劑的時候,正下方沒有裂縫,可現在居然有了三條。”
    因為到處都在噴灑保護劑,各個點間隙傳來槍聲,
    其他人目光也移動到地麵,在那些推推搡搡的喪屍之間,果然看見了好幾道裂縫。
    士兵們開始小聲議論:“這是怎麽回事?地震了嗎?我沒有感覺到啊。”
    “不是地震,你們看,裂縫還在繼續增加,看那裏,又多出來了兩條。”
    “那裂縫裏是不是有水?我看到好像有綠色的東西在流動。”
    “不可能有水,那裏麵怎麽可能有水。”
    一名士兵發現了不對勁:“那不是水,是甲蟲!在動的是甲蟲!”
    他話音剛落,就見那些甲蟲從裂縫裏爬了出來,在喪屍們的腳邊穿行。它們翻滾著,簇擁著,像是綠色的水流飛快地湧向了钜金屬柱。
    士兵們一時忘記了反應,都愣愣看著。已經有甲蟲爬上了钜金屬柱,飛快地向上移動,讓柱子看上去像是迅速生長出了一層斑駁青苔。
    正在和隊長交談的中尉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即跑過來往下看,幾秒後,發出一聲嘶啞的高喊:“快把缺口封起來,拉警報!全城戒備!快拉警報!”
    此時礦場裏,停著十幾輛滿載著钜金屬網的卡車,哨兵學員們要將這些钜金屬網安在礦場一周,防止變異種衝進礦場。
    封琛扛起一捆钜金屬網往前走,丁宏升和蔡陶也分別扛著一捆跟在身後。
    蔡陶看向右方的黃沙,感歎道:“要是種植園也安上這東西就好了,就不用三天兩頭的去打沙丘蟲。”
    丁宏升道:“種植園麵積是礦場的好幾倍,現在哪兒有那麽多的钜金屬?等到礦場產量增加後就好了。”
    蔡陶道:“要是沒有沙丘蟲三天兩頭搞破壞,我們的糧食蔬菜會更多。隻是這天老是黑的,光靠高壓鈉燈沒有陽光,種植園的產量也不高,得天亮起來才行……”
    封琛沒有做聲,腳下踩著那些高低不平的小石子,忽然就聽丁宏升在問:“怎麽了?”
    “我好像踩到了什麽,撲的一聲……我他媽,我踩碎了一塊綠寶石!”蔡陶發出驚叫。
    “綠寶石個屁啊,是蟲子,綠色的蟲子。”
    “……果然是蟲子,這也太可惜了,像寶石一樣。”
    封琛聽到他們提到綠色的蟲子,心裏陡然一動,將钜金屬網放在地上,轉身去蔡陶旁看他腳邊的蟲屍。
    “這會不會不是什麽蟲子,而是寶石變異種啊?是從哪兒來的?”蔡陶和大多數學員一樣,並沒見過這種甲蟲,語氣充滿惋惜。
    封琛站起身四處打量,丁宏升見他神情嚴肅,頓時也察覺到了不妙:“封哥,怎麽了?”
    “你知道軍部正在給钜金屬柱塗抹保護劑吧?”封琛問。
    丁宏升立即反應過來:“那種可以腐蝕钜金屬柱的甲蟲就是這個?”
    “應該是。”封琛回道。
    蔡陶也警惕起來,站起身左右打量:“這種蟲子是哪兒來的?為什麽會在這兒發現蟲子?”
    話音剛落,就聽遠處有人喊了起來:“快讓讓,讓一下,這地上突然開裂了,機器在往左邊歪,快躲開,萬一它砸下來了。”
    “這是什麽?有幾隻蟲子從地下爬出來了,綠蟲子嘿。”
    “綠蟲子?軍部把一層到處都撬開在噴灑那啥藥,不就是說在殺一種可以腐蝕钜金屬柱的綠蟲子嗎?會不會是這種?”
    “別管蟲子了,先讓開,沒看到這挖礦機都歪著,當心砸下來砸死你。”
    雖然隻發現了數量不多的蟲子,但封琛心裏卻升起不好的預感。
    礦場的甲蟲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但既然這裏都出現了好幾隻,不知道中心城下方究竟有多少。
    封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轉身便往後跑去,丁宏升忙問道:“封哥,你去哪兒?”
    “回城。”封琛簡短地道。
    “現在回城?可我們活兒還沒幹完啊。”
    封琛也不解釋,爬上最近的一輛卡車,對著司機道:“現在回城,我有急事要回學院——”
    嗚——
    一聲長長的警報聲突然響起,淒厲地劃破漆黑天空。整個礦場的人都停下了動作,封琛也轉過頭,和其他人一起看向了中心城方向。
    此時哨向學院。
    顏布布正坐在教室裏上課,當聽到尖銳的警報聲後,他心髒條件反射地開始緊縮,握著鉛筆的手也一抖,在紙上拉出一道黑痕。
    這種警報聲代表著全體警戒,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小時候每次聽見這種警報聲,都代表著重大災難的來臨。
    逃離地下城,青噬鯊來襲,海嘯,喪屍……那原本已經離顏布布很遙遠的回憶,再次重新勾起了他的深切恐懼。
    教室裏每個人都沒做聲,同樣地臉色蒼白神情惶惶,直到教室廣播器裏響起了院長孔思胤的聲音。
    “所有向導學員注意了,我們中心城正麵臨著建城以來最嚴重的一次危機,整座城麵臨著隨時坍塌的風險。你們既是哨向學院的學生,也是埃哈特合眾國的軍人,保護民眾是你們的最高責任。學院的哨兵全在礦場,隻有向導還在學院。現在所有向導學員聽從指揮,去往二層的居民點和福利院,接上那些民眾一起撤離……”
    孔思胤的講話還沒結束,教官便一聲大喝:“還傻著幹什麽?去樓下集合!快點!所有人去樓下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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