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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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好了,我說了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
華櫸打斷了他的話,交待說道:“宿太尉的身體才剛剛恢複,路上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切不可讓他受到絲毫的傷害。”
孫安見華櫸心意已決,知道再怎麽勸說也沒有用,隻得抱拳說道:“大人放心,卑職就算拚了這條命不要,也一定會保護好宿太尉。”
華櫸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對宿元景說道:“太尉,一路上多保重。”
宿元景知道這一別很可能就是永別,心裏非常不是滋味,說道:“華大人,反正那些人現在也還沒有來,不如你跟我們一起走,這荒郊野嶺的,他們未必能夠找得到我們,何必要留在這個地方冒險呢?”
華櫸說道:“我們這麽多人想擺脫他們很難,一旦要是被他們追上來,那我們所有的人都完了,所以我必須留下來牽製住他們。”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留下來好了。”
宿元景說道:“我宿元景今年也有五十多歲了,人生該經曆的也都經曆了,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但大人正青春年少,如今朝廷內憂外患,大宋江山已經危在旦夕,急需大人這樣的賢才來力挽狂瀾。所以還是大人帶人離開,由我留下來牽製住他們。”
宿元景知道,如今的朝堂上可以沒有他宿元景,但絕對不能沒有華櫸,因為除了他沒有人能能夠搬得倒蔡京、高俅等人。
所以,他是真心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華櫸的生,好讓他拯救大宋的江山和百姓。
宿元景雖然有此心,但華櫸又怎麽會讓他留下來,說道:“太尉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絕對不會讓太尉來冒這個險的,此事就不用再說了。”
“華大人,眼下隻有你才能夠對付得了蔡京和高俅他們,所以還請你以大局著想。”宿元景說道。
華櫸不想再耽擱時間,說道:“在時間緊迫,太尉就不要再說了,還是請趕快離開吧,要是等他們來了再走就來不及了。”
“如果華大人你不離開,那我也不離開。”
宿元景說道:“我宿元景雖然是一介書生,但也是傲骨錚錚的男兒,絕不會在危急關頭丟下自己的朋友和同僚苟且偷生。”
華櫸沒想到他居然在這個時候犯起了書生的傲氣,不過他也明白宿元景這是為了自己。
他知道如果不給宿元景一個定心丸他是不會離開的,隨即說道:“太尉,雖然我留下來,但並不表示我一定就會死。我實話告訴你,我心裏已經有了對應之策,讓你們離開隻是為了能夠放心的去實施計劃,而並不是留在這裏等死。所以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向你保證天明之後,我一定會去跟你會合。”
“大人說的是真的?”宿元景半信半疑的問道。
華櫸舉起手說道:“皇天厚土為證,我華櫸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太尉,華大人既然說是真的就一定是真的,您還是聽他的離開,好讓他安心的實施自己的計劃。”孫安說道。
從孫安跟著華櫸相識以來,華櫸就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妄言,所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兌現了,所以他相信話劇說的是真的。
宿元景見孫安也這麽說了,也就沒有再繼續堅持,衝著華櫸抱拳說道:“華大人,那你一定要多保重,我們天明相見。”
“天明相見。”華櫸抱拳還禮道。
隨後,華櫸把他們從蔡州城帶出來的所有士兵,連同宿元景、孫安先前所帶的那些人一起交給孫安由他來率領。
寺廟後院的門打開,一個親兵背著宿元景順著台階走了下去。
“大人多保重。”孫安臨出門前衝著話劇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華櫸說道:“老孫,宿太尉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大人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宿太尉的。”孫安說道。
華櫸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孫安順著台階走了下去。
接著,欒廷玉來到了華櫸的麵前,因為他身上有傷,所以華櫸讓他跟著宿元景一起離開。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等回到汴京我請你吃飯。”華櫸笑道。
“大人,我想留下來跟你在一起。”欒廷玉說道。
華櫸看了一下他受傷的右手,說道:“你現在的傷還沒有好,留下來也沒有什麽大的作用,所以還是跟宿太尉離開的好。等到將來你的傷好了,有的是艱巨任務交給你。”
欒廷玉見華櫸還是不願意他留下,隻得向他行禮之後走了。
華櫸站在後門前看著宿元景他們渡過河,去遠了才轉回到寺廟前麵,把王東等人叫了過來,說道:“各位兄弟,現在有一個重要的情況必須告訴你們,因為這關係到你們每一個人的生死。”
“大人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王東問道。
華櫸說道:“高俅指使王團練帶你們來殺我,但是暗地裏他又派了另外一支數千人的禁軍在後麵等著殺你們滅口。剛才他已經殺了你們幾十個同伴,現在那支禁軍正往這邊趕來,如果我們想不到應對的辦法,那我們所有的人都難逃一死。”
王東等人沒想到高俅居然這麽狠毒,全都大驚失色,對華櫸說道:“大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
“是啊大人,您得想辦法救救我們呀。”
“大人救救我們吧。”
說著,那些士兵全都跪下向華櫸懇求。
華櫸讓大家站起來,說道:“大家也不用擔心,雖然他們的人多,但現在是夜晚,我們隻要利用現在的地形做好合理的安排,就能夠打敗他們保住性命。”
“大人您說吧,怎麽辦,我們全聽你的。”王東說道。
“對,我們全聽您的,你讓我們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其他的士兵也說道。
“好,既然大家這麽信得過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說完,華櫸對王東說道:“你馬上帶四個人去打探情況,如果他們要是來了立刻回來告訴我。”
“是。”王東應了一聲,帶著四個人走了。
隨後,華櫸對劉順、鍾天明等護衛說道:“你們去看一下,那個地方能夠觀測到這個地方。”
“是。”
劉順他們去了一會,回來告訴華櫸,前麵密林對麵有個高坡,可以看到寺廟之邊,華櫸隨即帶著士兵過去。
姚標、陳大毛在密林中跑了一陣,發現鍾大明他們沒有追來,隨即停下靠在樹幹上長喘了幾口氣。
“剛才真的好險啊,差一點就被他們給抓到了。”陳大毛說道。
姚標喉嚨幹咽了一下,然後站直說道:“走,咱們快回去告訴祁將軍。”
陳大毛喘著氣說道:“再讓我喘兩口氣兒吧,剛才跑的太急了,我現在有點沒有力氣了。”
“那你在這裏多休息一會,我先回去報告了,要不然他們轉移走了就麻煩了。”姚標說道。
陳大毛說道:“他們有那麽多的人,還帶著那麽多的東西,沒那麽快轉移。”
“他們知道有人要對他們不利,逃命都來不及,那還會管什麽東西。”
說完姚標走了,陳大毛看到周圍黑燈瞎火的,也不敢一個人待在這裏,隻好起來跟著他一起走了。
幾裏地之外,祁將軍正在林中焦急的等待著姚標把王文斌他們帶進埋伏圈。
“怎麽搞的,這麽久了還沒有來,難道說王文斌那個廢物這麽久了還沒有抓住華櫸他們嗎?”祁將軍想道。
又過了十幾分鍾,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祁將軍立刻讓人做好了準備攻擊的準備。
“祁將軍,祁將軍……”
突然,前麵傳來姚標的喊聲,祁將軍隨後讓人點燃火把,帶著人從密林中出來,看到隻有姚標和陳大毛兩個人,問道:“怎麽隻有你們兩個人,王文斌和他那些手下呢?”
姚標用手按著自己的左肋,因為一路跑的太急了,現在左肋有點痛。
“王團練死了,他的那些手下全部都被華櫸給收服了。”姚標喘息著說道。
“什麽,王文斌死了!”
祁將軍很震驚,問道:“怎麽死的?”
姚標隨後把他們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了祁將軍,祁將軍聽完之後冷笑道:“王文斌這個廢物,不僅本事不怎麽樣,就連看人也不怎麽樣,居然提拔了兩個白眼狼,活該被算計。”
“將軍,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與他們的四個人碰上了,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有人要對他們不利,很可能會轉移,您趕快帶人去吧,要是晚了他們轉移走了就不好辦了。”姚標說道。
“你說的是四個人?”祁將軍問道
“對,是四個人。”
祁將軍想到了剛才逃走的鍾天明他們也是四個人,姚標他們碰上的很可能就是他們,問道:“你是說剛剛才碰上他們的?”
“對,就是剛剛才碰上的。”
祁將軍立刻對自己手下的士兵說道:“所有的人給我聽著,跑步前進。”
隨後,祁將軍上馬,帶著士兵快速往前推進。
王東領了華櫸的命令,帶著四個人前來打開消息,正往前走著,突然前麵傳來了火把的光亮,王東急忙帶著人藏到了樹後,然後探出頭來觀察。
隻見約千米之外,來了一隊手裏舉著火把的隊伍,至少有數千人。
“啊,好多人啊,估計得有三千人。”跟著王東來的一個人說道。
“走,咱們趕快回去告訴華大人。”
王東轉身想離開,這時另外一個人抓住他的手臂,說道:“王哥,這麽多人,咱們那點人對付得了嗎?”
王東問道:“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那個人說道:“來的人實在太多了,就算華大人再厲害也不可能是這麽多人的對手。不如我們五個人趁這個機會溜吧,不要再回去送死了。”
王東用力甩開這個人的手,說道:“或許話大人的確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但做人得講究信用,華大人不僅免除了我們的罪行,而且還願意幫助我們免於被高俅滅口。如果我這個時候棄他而去,那就算活下來了,後半輩子心裏也會不安的。”
那人說道:“華大人說會放過我們很可能隻是暫時說來安撫我們,一旦要是回到汴京,他未必會真的守信,所以我們又何必為了他的一句空話,把自己的命搭上了。”
王東不想再跟他說下去了,因為那些人正在快速靠近,他必須趕回去向華櫸報告,說道:“人各有誌,如果你想走我不攔你,但我要回去,哪怕就是回到汴京華大人真的找我算賬,我也認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人,轉身急匆匆的跑了。
另外三個人看了一下那個人,隨後也跟著王東一起回去了。
那個人見王東他們不聽自己的,氣的罵道:“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東西,我想救你們,你們居然不領情,既然這樣那你們就跟著華櫸一起去死吧。”
隨後,他自己順著樹林的斜坡跑下去,準備從下麵繞過去離開。
然而他剛跑到斜坡一半的時候,突然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往前一撲,直接朝西坡下麵翻滾而去。
祁將軍帶人正往前走著,突然聽到側麵傳來響聲,抬手讓隊伍停了下來,然後指著響聲傳來的地方說道:“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呼啦”一下子,幾十個士兵舉著火把跑過去,用火把往下麵照。
這個斜坡也不算太長,而且下麵全是土,所以那個人除了受了一點皮外傷之外,並沒有失去行動能力,看到上麵有人用火往下把照,嚇的肝膽俱裂,站起來就沒命的往前跑。
“將軍下麵有個人跑了。”探照的士兵說道。
祁將軍以為是華櫸派出來的探子,急忙說道:“追,把他給我抓回來。”
“是。”那些士兵舉著火把追了下去。
那個人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看到後麵幾十個拿著火把的人追了過來,嚇壞了,慌不擇路的往前狂奔。
跑著,跑著,突然他的身體往前一撲,驚叫著朝下翻滾而去。
原來,前麵有一個長約二十幾米長斜坎,從上到下全是石頭,尤其下麵更是堆滿了大塊的青石。
那個人從上麵一路翻滾下來,重重的撞在前麵的大青石上,這下不僅撞的頭破血流,而且腿也受傷。
掙紮著他起來繼續往前跑,但由於剛才滾下來受了傷,現在奔跑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兩腿像綁了鉛似的,怎麽也跑不起來了。
後麵的士兵舉著火把很快追了上來,一擁而上把他按在地上,然後扭著他雙手,抓著他的頭發,把他帶了回去。
差不多十分鍾之後,士兵把這個人押到了齊將軍的麵前,祁將軍騎在馬上,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問道:“你是什麽人?”
“小,小人是樵夫,打柴迷路了。”那人害怕說出身份會被害,所以撒了個謊。
“樵夫。”
祁將軍冷笑了一聲,說道:“你是哪家的樵夫,居然穿著官兵的衣服出來打柴?”
那個人心裏一驚,說道:“哎呀,我怎麽忘了,我身上還穿著官兵的衣服,這一下可麻煩了。”
“本將軍問你話了,為什麽不回答?”祁將軍冷聲問道。
“小人,小人……”
那個人腦子亂成了一團,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祁將軍把手裏的刀往前一伸,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說道:“趕快回答我的話,否則我一刀劈了你。”
那人嚇得魂都要飛了,急忙跪下說道:“將軍饒命,小的是王團練的手下,因為不想跟他們一起跟將軍為敵,所以想悄悄的離開,不想在這裏跟將軍碰上了,因為害怕將軍所以才不敢說出真實身份,並非有意想欺騙將軍,還請將軍饒命。”
“哦,你是王文斌的手下?”祁將軍問道。
那人怯聲說道:“是,是的。”
祁將軍把刀收了回去,問道:“這麽說你是從寺廟那邊跑出來的?”
“是的。”
祁將軍問道:“那邊的情況現在怎麽樣了?”
那人說道:“他們已經知道將軍要來殺他們了,所以護衛軍指揮使華大人,正準備帶領他們奮力反擊將軍。”
“是嗎,他們有多少人?”祁將軍問道。
那人說道:“前麵攻打的時候死了一些人,現在大概還有八、九百人吧。”
“八、九百人就想跟我對抗。”
祁將軍冷笑了兩聲,說道:“姓華的大概以為我也是王文斌那種廢物,所以才以為憑著手裏的八、九百人就可以跟我對抗。哼,簡直是不知死活,一會兒我就讓他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說完,他看了一下那人,說道:“他們都在積極的準備跟我對抗,你為什麽要逃走?”
那人說道:“就他們那點人哪裏是將軍的對手,小人上有老下有小,不願意跟著他們一起陪死,所以才趁他們不注意悄悄離開,準備回家去。”
“原來你想回家呀。”
祁將軍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好,我現在就讓你回家,你們放開他。”
士兵放開了那個人,祁將軍輕輕的揮了揮手,說道:“走吧。”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那人沒想到祁將軍這麽容易就放他離開了,心裏暗喜不已,隨後從地上站起來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祁將軍突然揮起手中的大刀,朝著他的脖子一劈,瞬間他身首分離,腦袋掉在地上,無頭的身體挺立了幾秒,隨後也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