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明明很強卻過分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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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羊腸小道一路往芳風聚落中走。
    江雪明舉著手機燈光,在灰白的濃霧中領路。
    走到聚落的房屋旁,他們能聽見十來米外居民的呼吸聲。
    ——已經非常接近了。
    江雪明把防水布包揭開,從中搜出一堆武器和護甲。
    他給自己套上olle和凱夫拉避彈衣,防刺服和防爆插板,從一眾槍械中選了一支史密斯維森p9半自動手槍。
    拉動套筒,檢查槍膛。
    開關保險,塞進彈匣。
    這套動作把步流星看得一愣一愣的。
    眼看雪明先生做完這些,又開始給阿星套上護甲。
    阿星心裏十分好奇。
    “明哥,你會開槍作戰?”
    雪明“沒開過真槍,略懂一點。”
    阿星又問“那你是從哪兒學的?”
    雪明“主要來自中央六台,地鐵站旁邊有個玩具模型店,老板是個軍迷,買鹵味的時候經常賒賬,我就找他要射擊俱樂部的體驗卡。”
    阿星“學這個幹啥?”
    雪明“以備不時之需。”
    “不時之需?”步流星撓著頭,配合江雪明把全套裝備給穿上了“有這個必要嗎?”
    “我總是很焦慮。特別是在hk這座城市。”江雪明向好哥們實話實說“橫街雜巷地形複雜,車水馬龍交通繁瑣,地方小人口多犯罪率高。我必須學會一些技能,才能保護好我自己,何況我還得保護我的妹妹。不去學點東西,恐怕我很難在城寨的小屋子裏安心入睡。”
    此時此刻,步流星又想起一件事——
    ——就在昨天,他向江雪明大哥炫耀著自己的身手時,闖到窗戶外邊,差些就撞上隧道的岩壁。
    那個瞬間,雪明大哥一伸手就把他拽了回來。
    那股巨力扯得他脖頸生疼,摔在走道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隻是當時生死瞬間的體驗太過刺激,阿星壓根就沒想太多——要知道,他的身高有一米九三,體重是九十二千克。
    可是眼前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江雪明,隻用一隻手,就把阿星從車窗外給拽回來了。
    “你聽好,阿星。”江雪明沉吟著“我們是第一次與這些生物近距離接觸,如果它們是外星人,這就是典型的第四類接觸,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謹慎。”
    他從包裹裏掏出了另一支p9,沒有上彈,塞進阿星的快拔槍套中。
    “唔”阿星乖乖的點了點頭“我感覺,明哥你真的好靠譜啊”
    “我不知道這些生物是否會攻擊我們。但是為保萬無一失,我並不會把它們當做人類看待。如果有危險,它們試圖摟抱或裹挾我們其中任何一個,我絕對會開火。”江雪明往身上插了十二個彈匣,將生存用的捕鯨刀塞進綁腿。
    他的眼神執著而可怖,仿佛進入了工作狀態,準備去對付牛雜。
    他清空武器袋把剩餘的東西都拋出來。
    “你看到了嗎?這裏還有三支ar-15自動步槍。應該是大衛先生的主武器。”
    “嗯!對!長槍我喜歡的!”阿星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勁的猛點頭。
    雪明搖了搖頭“但是我們不能用。”
    阿星“為什麽?”
    雪明“因為我不會用。”
    說罷,隻見江雪明十指齊飛,手法迅速,將這三支步槍拆成了零件。
    包括槍托,槍擊組,導氣係統,排障組,扳機組,槍管,能夠徒手拆下的分體結構全都拆成零件。這些零部件被打亂,一股腦塞回了布包裏,步槍彈匣的子彈也一顆顆退了出來。
    江雪明解釋道“我不知道那些居民會不會使用槍械,這年頭你去訓練猩猩,猩猩都會有樣學樣,學會開火,以防萬一,我把它們都拆了。”
    “你管這個”步流星覺得哪裏不太對,又瞄了一眼武器袋“叫做略懂?”
    “是的,懂一點。”江雪明將戰術手電和敵我識別標識佩戴好,同樣的,給步流星也佩上。
    他拍了拍步流星的肩,身高不太夠,踮起腳才拍到,又拍了拍身上的手槍彈匣。
    “你有需要,我會立刻援護你。包括給你作援護射擊,丟給你子彈彈匣。”
    阿星追問“那明哥你會急救嗎?”
    “等等。”江雪明低頭看著手機。
    阿星疑惑“等等?”
    雪明先生抬起頭,眼神中透著鎮定,把手機裏的備忘錄給關了,換成計步器和錄像功能“好了,現在懂一點了。”
    步流星抓狂地問“感情你剛才是在查資料嗎!!?”
    “你要覺得不靠譜,我還可以學一門喪葬服務的手藝。”江雪明麵無表情,比那些個居民還要冷酷。
    步流星震驚了。
    雪明先生跨過阿星身側,一手按著槍套,一手持刀護在心門,半佝著身子,小心謹慎地往聚落裏去了。
    他和步流星說“我沒多少時間,阿星——你不跟過來也可以,哪怕隻有我一個人,我也必須進去一探究竟。”
    “看不起誰呢!~”步流星努努嘴,跟了上去,他有樣學樣的墊步佝身。拿著刀子尾隨在雪明先生旁邊。
    江雪明好心提醒著“刀不要這麽拿,你不是有安全員嗎?他沒教過你求生刀具怎麽用嗎?”
    “我覺得這麽拿挺帥的啊?遊戲裏不都這麽握匕首的嘛?”步流星握著捕鯨刀橫在胸前。
    “那你離我遠點。”江雪明翻了個白眼。
    步流星“為啥?”
    江雪明“我怕你等會萬一摔倒,血濺到我身上。”
    步流星聽罷,立馬改了個持刀架勢,虎口握緊了匕首尾端,刀刃朝外。
    兩人一路摸到水滴形建築旁。
    離他們最近的聚落居民,隻有五六米的距離。
    江雪明一聲不吭,放緩呼吸往前摸索。
    步流星也是這樣,跟在後邊趟過泥水。
    離得近了,雪明先生聽見了一種類似夢囈的呻吟。
    從那位居民口中不時冒出幾個意義不明的詞匯,難以組成完整的句子,分不同國家的語言,就算偶然有漢語冒出來,也很難組成完整邏輯的詞句。
    ——看起來,這些居民不會主動搭話,也沒有什麽攻擊性。
    雪明先生從這位居民身邊走過,一直麵朝目標,不敢放鬆警惕,直到走出三米之外的安全距離,他才向著下一處水滴形房屋走去。
    阿星跟在雪明先生旁邊,心髒在狂跳,他終於聽信了雪明先生的話,因為這些居民近距離看來,真的非常詭異。
    這些居民的皮膚沒有血色,在雨水的衝刷下,露出油膩膩的光澤,脖頸的動脈血管透著一種詭異的深藍色。眼睛裏的瞳孔沒有聚焦動作,什麽也沒看,隻是單純地垂下雙手,漫無目的行走著。
    他不知道雪明先生要去哪裏,隻得給在明哥身後,經過一棟棟低矮的水滴土屋。
    在聚落複雜的亂石苔地中,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探索著,逐漸看清整個聚落的地貌和建築分布。
    雜亂的石路小道中有許多盲目癡愚的居民在遊蕩,居住點旁邊有一些渾濁的溪流,像是血管一樣,為這個居住地提供水源和食物。
    石台下稍微幹燥一些的凹口也能看見光苔和奇形怪狀的菌類。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甜味就越明顯。
    和外圍環境不同,溪流匯聚到聚落深處時,變成了三條主幹河流。
    在河流旁,雪明和流星都看見,三五成群的居民蹲在灘頭,兩眼機警地盯著水麵——
    ——聽“撲通”一聲。
    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些衣不蔽體的原始人一股腦紮進了河流裏。
    不過一米多高的水深,濺起了大片大片水花。
    這些居民回到岸上時在互相撕扯毆打,爭奪著手中的魚肉。
    他們幾乎是一邊撕扯彼此的皮肉,一邊將白花花的魚肉往嘴裏塞,動作流暢得詭異,就像是手臂和肩頸沒有骨頭一樣。
    他們還在用各國語言互相叫罵著,出口大多都不離“媽”,因為大部分國家的母語中,問候母親的詞,發音大致相同。
    步流星渾身顫抖著“明哥你看見了嗎?”
    江雪明“看見了,血是藍色的。”
    在撕扯鬥毆的過程中——兩人看得清清楚楚,這些居民的身體中,似乎流淌著藍色的血。
    他們的傷口愈合速度快得驚人,在爭奪食物時頭破血流,可是吐出魚骨頭的時候,上肢的傷口已經快要結痂了。下肢損傷的愈合速度稍慢一點,走路的時候還會跛腳趔趄。
    有幾個正在啃魚肉的居民似乎聽見了兩位不速之客的動靜。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他們護著手裏的食物,朝著江雪明和步流星嘶吼著,吐出各個國家的國罵。
    那種感覺詭異極了——
    ——就像是
    你明明知道它們在說什麽,也聽得懂它們所吐出來的句子。
    但是很明顯,那不是人類應該有的正常表現。
    這些生物隻是機械式的張開嘴,像是鸚鵡學舌一樣,將詞匯音節當做威嚇的獸吼,喊叫出來了。
    江雪明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這些東西,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步流星的持刀手止不住地抖動著,他眼睛通紅,在雨水中發癢疼痛,看見那些怪異的居民唇齒中的尖牙,他又對著遠方狠狠地回罵了幾句。
    “接著走,不要打擾它們吃飯。”江雪明繼續往前帶路。
    “明哥,你不知道,我最恨別人罵我媽!我媽對我可好了!”步流星平複下心情,又問“去哪兒啊?你這一路上不說話,也不和我提前通個氣。”
    “boss當初選在這裏建新車站,就是為了地下水資源。我們夢見了一片海。”江雪明解釋著“沿著這條河,找到入海口,去海邊,找洋樓。找你魂牽夢縈的超古代種族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