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6 開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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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月感受著趙健身上散發出來陰翳,覺得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麽。
    但這個話題也不好再說下去,於是,雙方突兀的陷入了沉默。
    有官兵帶路,徐月覺得這一條路走得從未有過的安心順利。
    目前看來,她這個決定是對的。
    打架不好,會死人。
    跑路也不行,會累。
    現在這樣就剛剛好,不累,也不用死人。
    就是讓成員們受苦了,得被綁在車上,身體行動多少受到了限製。
    文卿等人察覺到首領關懷望來的目光,紛紛衝她笑,表示自己並沒有很難受,還可以承受。
    徐月見狀,衝成員們點點頭,再忍忍,等順利進入河間縣,就自由了。
    至於見袁嵩......合該是他來見她!
    日漸西陲,橘紅色的餘暉灑落在山林間,樹影都染上一抹紅,看得人無端焦躁。
    牛車速度太慢,又要載著徐月這麽多人,連帶著押送他們的趙健等人也隻能放慢馬兒的速度。
    原本騎馬天黑前就能抵達的驛站,因為牛車的拖累,現在天黑了還沒見著影。
    要是在野外露宿,月黑風高的,誰知道這些徐家反賊會做出什麽?
    天色越暗,趙健心裏就越是焦躁。
    一陣頭腦風暴後,趙健在一處靠河路段,喝停了前進的隊伍。
    而後把官兵分為三波,分別看守著三輛牛車上的人,把他們隔開。
    看著被分開,隔得老遠的三輛牛車,趙健心裏總算舒了半口氣。
    隻是馬兒累了要休息吃草,天黑了人也要吃飯睡覺。
    徐月一家五口外搭一個翠鳥,從牛車上跳下來。
    除了翠鳥,徐月一家大小五人都沒有綁上繩子。
    徐大郎要趕車,趕車人捆了手無法趕車。
    徐大懷裏抱著兩個孩子,看徐月那護犢子的模樣,趙健也不敢動他。
    幾人下了牛車,徐月很自然的把翠鳥手上的麻繩解開,趙健在旁盯著,欲言又止,最終什麽也沒說。
    隻是本被同伴叫去吃飯的他倔強的站在原地,沒有挪動。
    “先把帳篷拿下來。”徐月吩咐。
    翠鳥點點頭,自覺幫著徐大郎一起把車上的折疊帳篷取下來,而後拿過去分給另外兩撥同伴。
    趙健冷眼看著,翠鳥硬著頭皮在他犀利的眼神注視下,把帳篷分好,飛快跑了回來。
    小書亭
    其他兩支官兵隊伍黑著臉朝趙健這邊望過來,到底是兩隻隊伍交叉組成的押送小分隊,易縣那邊的對趙健對徐月等人的放縱深感不滿。
    趙健深吸一口氣,壓下了這些怨怒的目光,示意官兵們給文卿等人鬆綁。
    “這怎麽行,全放開他們不是就跑了!”易縣那邊的官兵怒聲反對。
    趙健撫了撫眉心,才道:“一邊放兩個人出來做飯紮營,難不成還要咱們幫他們把這些活給幹了?”
    “把剩下的人看好,出了意外,咱們誰也別想好過!”趙健又凶惡的補充道。
    易縣官兵們的反對聲頓時消失,隻放兩個人出來幹活,他們可以接受。
    命令下達完,趙健徹底站在原地不動了,一雙眼睛就光顧著盯著徐月幾人的動作。
    翠鳥跟著徐大郎一起搭帳篷,徐月找了幹柴和石頭壘灶台生火,打水做飯。
    徐大就帶著徐東北徐平原兩個小家夥解決生理狀況,順帶著把兩個小家夥汗噠噠的小臉用幹淨的帕子擦一擦幹淨。
    趙健在旁,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那擦臉的帕子白得像是冬雪,紋理細膩,非綢非娟,看起來異常柔軟,擦過小孩柔嫩的臉,一點紅痕都沒留下。
    就這,徐家軍怎好意思說貴族窮奢極欲?
    這一麵雪白柔軟的帕子,才是真的奢侈!
    趙健冷哼一聲,見徐月抬頭望過來,遞給她一個“你也不過如此”的輕蔑眼神。
    隻是,下一秒,趙健眼中的輕蔑就僵住了。
    隻見隔壁兩支徐家軍隊伍裏,也出現了這麽奢侈的雪白帕子。
    被鬆綁的成員從隨身包袱裏取出帕子,沾了燒好的溫水給沒有被解綁的成員們擦拭身體。
    男人給男人擦,女人給女人擦。
    趕路一天,路上塵土大,身體擦幹淨,人都精神。
    春日裏的夜晚還有些涼,但白日裏日頭大,傍晚熱氣還未完全散去,在這個溫度裏擦拭也不用擔心感冒。
    官兵們看著這些徐家軍的“講究樣兒”,嗤笑出聲,“矯情!”
    文卿等人澹澹回望過來,眼神把官兵們上下來回掃了幾遍,那身官服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袖口衣領出的油漬都黏得起光。
    “嘖~”戲班成員們滿臉嫌棄嫌棄。
    成員裏可是有女子在,男成員們嫌棄的目光官兵們壓根不痛不癢。
    可當麵對女成員那嫌棄的目光時,他們卻跳了腳。
    “賤人你看什麽看!”有官兵深感尊嚴受到了侵犯,尖酸的喝罵道。
    不過剛罵完,他就後悔了。
    那女成員和他往常所見的女子都不一樣,這種賤婦羞辱並不能讓她羞愧得低下頭去。
    她反而抬起頭來,用她那雙黑色的眼睛盯著他,一字字道:“你再說一遍!”
    官兵被她這反應驚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語言羞辱並不能中傷麵前這個女人,讓她屈服。
    女成員本還想發作一番,瞥見官兵這反應,頓時覺得沒意思,嗤笑道:
    “慫蛋一個!”
    “你說誰慫蛋!”官兵還是被激怒了,控製不住的上前一步,質問道。
    女成員一點不怕,看著他憤怒的雙眼,譏諷一笑,“誰應聲誰是慫蛋唄~”
    “你這人也好生奇怪,隻許你罵賤人,不許我罵慫蛋嗎?”
    女成員柔媚低頭一笑,那笑中的嘲諷,刺得官兵兩眼發紅,“你個賤人還敢笑話老子!”
    他抬起手,下意識的想用男子天生就強於女子的武力教訓女成員。
    而他也真這麽做了,粗大的手掌從頭頂拍下來,想要扇女成員的臉,可意料之中的觸感卻並沒有出現。
    隻見女成員反應迅速的就地一滾,沒有被捆起來的長腿曲起,而後往官兵下盤狠狠一踹!
    “啊”的一聲慘叫響起,河岸邊眾人被聲音吸引望過來,就見一名官兵被一個被綁住的女成員,一腳踹倒抱在地上嚎叫,滿臉痛苦。
    趙健瞪大了眼,隻覺得不可思議,訓練有素的官兵居然被一個柔弱無力的女戲子欺負成這樣,真他娘的開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