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舟看著手裏的落發,&bsp&bsp陷入沉思。

    他究竟，為何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輩子自己進入魔界弄死妄圖控製利自己的魔君之後，在魔界裏做無冕之王的段歲月。

    時他手下,&bsp&bsp有一個極會鑽營的魔修,&bsp&bsp晏行舟的很順手。

    晏行舟來魔界的第一年，魔修有著一濃密的長發，意氣風發。

    晏行舟來魔界的第年,&bsp&bsp魔修已然半禿，哭著跪在他麵前要告老還鄉。

    晏行舟如今連人叫什麽想不起來了,&bsp&bsp但他仍記得半禿的長發挽發髻時,&bsp&bsp是怎樣的傷眼，而他焦爛額的在魔界四處找生發的偏方時，又是怎樣的低下氣。

    上輩子，他是能把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折磨成禿子的人。

    這輩子,&bsp&bsp他即將被自己的小師妹折磨成禿子。

    所以他重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麽，是天看不下他的無惡不,&bsp&bsp這輩子才了他這麽一個小師妹讓他也嚐嚐做禿子的苦嗎？

    晏行舟下意識的把鋥光瓦亮的腦門和禿成地中海的長發帶入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穆然握緊了手，麵無表情的把手裏的落發捏的粉碎。

    他,&bsp&bsp絕不允許！

    晏行舟閉了閉眼,&bsp&bsp開始複盤這一個月以來自己經曆的種種。

    最開始，他是怎麽想的呢？

    哦，最開始他覺得,&bsp&bsp不是隨便一而已,&bsp&bsp他上輩子滅世的事情做了下來，而今，還能被區區凡人的說難住了？

    甚至在天之前,&bsp&bsp他還是這麽想的。

    直到他在徹夜未眠之後，薅下了根發。

    嗬嗬，抱歉，他還真能。

    這是凡人的說不假，但是晏行舟從未接觸如此循序漸進逐漸深入又邏輯自成一派的說。

    他不是對凡人一竅不通的人，相反，他可能比虞闕更了解凡人。

    他也分清楚，虞闕口中這套“凡人的說”，從未在修真界的凡人之中出。

    可虞闕這套名為“數”的說，顯然不是隨隨便便胡編『亂』造出來的。

    小師妹曾說，所謂數，是萬物運行之根基，是世間萬物之根本。

    晏行舟曾以為小師妹是在開玩笑。

    然而，越下去，晏行舟卻越覺得，自己似乎從冰冷冷的數字之中，窺見了法則的影子。

    小師妹說，這是凡人的說。

    麽，這套從未在修真界的凡間出，又隱隱深入法則的說，是她從哪裏的凡人中得到的呢？

    很值得玩味。

    剛開始，晏行舟以為小師妹拿出這種東是別有目的，想試探他什麽或者想告訴他什麽。

    然後……

    晏行舟的視線落在了一臉幸災樂禍的小師妹臉上。

    他麵無表情的想，她確實是別有目的。

    她目的分明確的想要讓他掉發。

    而今，虞闕得償所願。

    他變禿了，也變強了。

    難窺見世間法則的代價，是他一個惡種也要拿禿來換嗎？

    晏行舟沉默片刻，突然真心實意的問“這高等數，顯然不是一個人創立起來的，創立起高等數的人，諸如書上的拉格朗日和歐拉等人，也是變禿了之後，才會變強嗎？”

    虞闕呆了呆。

    她想起了自己上輩子見的，些大佬留下來的畫像。

    他們有的禿了，有的沒禿，但總體來說，和他們數之前的畫像對比，禿子占了一大半。

    她又想起了在一世紀的網絡上紅極一時的個著名物理家普朗克年輕時的照片。

    年輕時的普朗克，風度翩翩，矜貴子。

    直到他了物理……

    虞闕沉默片刻，帶著崇敬的語氣鄭重“代科的發展，建立在無數先輩的奉獻與付出之下，區區發又算得了什麽！”

    晏行舟“……”也就是說，禿了。

    這所謂的高等數，是由一群禿子建立起來的。

    原來，凡人窺見世間法則的代價，居然是如此的沉重嗎？

    晏行舟沉默不言的思索著“禿”與“世間法則”的奧義之時，虞闕也在看著他。

    小師兄年輕貌美，俊朗非凡。

    而一旦想到小師兄了數之後從此以後半禿的模樣……

    虞闕真心實意“小師兄，要不要我幫你問一下『藥』王穀有沒有生發丹之類的丹『藥』，咱們先吃一個療程的試試，或者我去找師兄也行，如今妖界的妖修掉『毛』嚴重，師兄正在和『藥』王穀一起開發防止掉『毛』的丹『藥』，準備賣到妖界去，這掉『毛』和掉發也沒什麽區別，要不然咱們先試試這個？說不定有奇效呢？畢竟禿了就晚了。”

    晏行舟一頓。

    他冷“不必！掉根發而已，我怎麽可能會禿！”

    說話間，又有兩根發順著他的動發頂顫顫巍巍的飄落。

    它劃晏行舟的麵龐，在兩人沉默的注視之下，安詳的躺在了地上。

    晏行舟“……”

    虞闕“……”

    死寂一般的安靜中，虞闕沉默良久，真心實意的勸“小師兄，不要放棄治療，你雖然今年也七了，但是萬一還有希望呢？”

    晏行舟閉了閉眼。

    他不理解。

    就像他不理解七歲這個在修真界風華正茂甚至還能稱得上一句“少年”的年紀在虞闕口中為什麽總像是半截身子入土了一般，他同樣不理解為什麽這個小智障為什麽總是執著於他會不會禿。

    他睜開眼睛，冷“虞闕。”

    虞闕應了一，驚喜“小師兄，你想通了？我在就找師兄要治療掉『毛』的丹『藥』！”

    晏行舟“閉嘴！”

    虞闕委委屈屈的閉上了嘴巴。

    這一瞬間，晏行舟覺得自己整個世界清淨了不少。

    日子就這樣，在晏行舟開始接觸《高等數》之後越掉越的發間緩緩流逝。

    兩個人默契的達成了一致，一天之中，上半天，晏行舟教導虞闕修煉，下半天，虞闕教導晏行舟數。

    晏行舟教導虞闕的時候，分的不客氣。

    虞闕但凡有一個音當著他的麵彈錯了，晏行舟立刻便會微笑“果然還是彈棉花更適合小師妹。”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但虞闕分包容他著偶爾的陰陽怪氣。

    因為她大時高數掛了的段時間，她打遊戲也是這麽陰陽隊友的。

    甚至，虞闕聽到熟悉的陰陽怪氣，還會感覺非常親切。

    啊，真，又一個被高數折磨的心態失衡的。

    今天，也是在修真界傳播知識的一天。

    而到了下午，便是虞闕的主場。

    虞闕拿著一世紀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得來的知識，對著晏行舟這個土著修真人瘋狂輸出。

    虞闕“不會吧不會吧，這麽簡單的題不會有人做不出來吧？你套式啊！什麽？你沒這個式？哦，我忘了，這時線『性』代數的課程，但是小師兄，你難不該反思反思你自己嗎？你上戰場的時候別人會按照你的重點攻擊你嗎？”

    虞闕“不會吧不會吧，是一個數家的式，你居然做不出來？你真是我帶的最差的一屆！”

    上半天，晏行舟覺得分滿意，下半天，虞闕分滿意。

    於是在這瘋狂內卷的日子裏，詭異的，兩個人的滿意度居然分的高。

    自己的快樂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隻要能看到晏行舟痛苦，虞闕覺得自己萬分的快樂。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虞闕已然變態了，而小師兄正在變態。

    他真正完全變態的一天，是小師妹再一次對著他瘋狂輸出的時候。

    以前的小師兄，在虞闕瘋狂輸出的時候，最冷著臉看著她。

    而今天，小師兄被虞闕瘋狂輸出一通之後，居然分的平靜。

    他平靜的等虞闕輸出完，平靜的抬起了手。

    然後開始掐算。

    ？？？

    虞闕一臉震驚地看著晏行舟對著卷子上的超綱題，開始掐算！

    片刻之後，他放下手，說出了正確答案。

    虞闕一臉的震撼，結結巴巴“這是你……掐算出來的？！”

    這是什麽『操』？

    還能這麽玩？

    科問題，玄解答？

    晏行舟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微微一笑。

    他柔“小師妹的苦心，我已經明白了。”

    虞闕“？？？”

    晏行舟自顧自“數和修真，原來並不是割裂的。”

    虞闕“？？？”

    晏行舟“小師妹頻頻我出超綱題，就是為了能讓我領悟，數問題，也應該和玄相結合，就像在，哪怕你出了一物理題，我也掐算出了答案，這就是科與玄的結合！”

    虞闕“啊？”

    晏行舟鄭重“我悟了！”

    虞闕“哈？”

    她沒悟，你悟了什麽！

    虞闕一臉懵『逼』的看著晏行舟鄭重的起身，從她麵前走出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轉，微笑“物理之，小師妹是否也有。”

    虞闕結結巴巴“有、有的。”

    晏行舟溫“我等小師妹繼續教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虞闕愣了愣，下一刻，皮發炸。

    夭壽了！她一個文科生，數她還勉勉強強，物理？

    難不成她在內卷修真界知識的同時，還得跟著小師兄內卷物理？？？

    有這個能她為什麽要修真？她回去考清華不香嗎？

    而且，玄和科相結合？

    玄和科要怎麽結合？

    在修真界手搓東風嗎？

    不能夠吧！

    虞闕恍恍惚惚，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一波，是她玩脫了。

    她恍恍惚惚的回到臥室，迎來了前來打探她情況的師姐。

    師姐這天連靠近季夏峰不敢，生怕被季夏峰連空氣透『露』這內卷的氣氛卷到窒息，而今，她瞅著小師弟離開了，這才敢來看看自己小師妹。

    師姐擔憂地看著自己麵『色』恍惚的小師妹，輕“小師妹，你沒事吧？”

    虞闕反『射』『性』的回答“fe！ad&bsp&bspyou？”

    師姐“……”

    完了，小師妹已經被晏行舟瘋子折磨的徹底不正常了，而今已然是人話不會說了！

    師姐小心翼翼“小師妹，你說的是什麽？”

    虞闕冷靜“英語。”

    師姐“……”

    鷹語？鷹的語言？不是鳥語嗎？

    難不成是妖界裏的鷹族聚集地的什麽方言？

    師姐記下了這句話的發音，想著師弟上輩子歹是妖皇，他在妖族見識廣的，也不知會不會鳥語，回去可以問問他。

    師姐斟酌“小師妹，你和你小師兄……”

    虞闕聞言，立刻開口，棒讀的語氣麵無表情“我和小師兄相處的非常愉快！我們一起探索宇宙的奧秘，一起發掘人類的真諦！”

    師姐“……”

    她像看一個智障一般看小師妹。

    小師妹仍舊“智慧樹上智慧果！智慧樹下他和我！”

    師姐“……”

    完了，小師妹真的瘋了。

    她憂心忡忡的離開，徑直去找了師娘。

    師姐麵『色』嚴肅“莫姑娘，不了，虞闕傻了。”

    師娘一驚，隨即困『惑』“她不是一直……咳！傻傻的嗎？”

    師姐絲毫沒有流『露』出意外的表情，可見也是認同師娘的話。

    她隻鄭重“這次不一樣。”

    她如此這般的說了一下。

    師娘麵『色』當即嚴肅“確實有些不。”

    師姐憂心忡忡“我們該怎麽……”

    師娘困擾“這樣的話，把闕兒帶去白玉京，不知闕兒還能不能享受到她在子樂樓的快樂。”

    師姐說到一半的話頓時卡殼。

    她震驚地看著師娘“你說什麽？”

    師娘解釋“白玉京，就是我上一次對你們說的個整個修真界最大的銷金窟，白玉京最近要選花魁了，我原本還想帶闕兒去看看的，沒想到……”

    師姐沉默片刻，突然“不，我們在就去！”

    師娘驚訝“可是闕兒在這個狀態……”

    師姐冷靜“就是因為她在這個狀態，所以我們才更該去，莫姑娘，是時候把小師妹從晏行舟手裏解救出來了！”

    於是，當天晚上，為了不打草驚蛇，兩個女孩潛入了季夏峰，把正在熟睡的虞闕偷了出來。

    虞闕醒來的時候，正躺在半空中，時速一百六，分的刺激。

    虞闕一個激靈“我在哪兒？”

    兩個大美人同時轉。

    她們蠱『惑』“我們要去能讓你快樂的地方。”

    虞闕霎時間清醒了！

    她看了看師姐，又看了看師娘。

    這一個月以來被卷糊了的腦子逐漸清醒。

    左邊是美人，右邊還是美人。

    她想起了自己內卷到感動自己的一個月。

    在，她離開了數，離開了內卷。

    虞闕“嗚”的一，一邊撲進了師娘的懷裏，一邊拽住的師姐的衣角。

    她在就快落！

    去你的高數！

    去你的習！

    而另一邊，蕭灼懷著同樣的擔憂，去找了晏行舟。

    他找到晏行舟的時候，晏行舟正拿著一本書掐算，不知在算什麽。

    蕭灼瞬間嚴肅。

    他知小師弟的本事，也知小師弟生來特殊，在命理方麵，總比他們準一些。

    但上輩子，小師弟分厭惡所謂命運，也從來不曾掐算。

    在是出了什麽大事？小師弟居然動手掐算了？

    是鬼王提前清醒了？還是魔族要大舉入侵了？

    蕭灼憂心忡忡地抬起，剛想說什麽，看到他的樣子便又是一驚。

    他顫顫巍巍的指著晏行舟，震驚“師弟，你的發！”

    晏行舟一頓，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發。

    『摸』下了根落發。

    晏行舟“……”

    蕭灼仍舊震驚“師弟，你的發比上次見時少了不少啊！”

    晏行舟麵『色』冷了下來。

    蕭灼沒有察覺，驚恐“難修真界要滅了嗎？是什麽樣的事，能讓你殫精竭慮到掉了這麽發！”

    晏行舟“……”

    修真界沒滅。

    但快了。

    這一瞬間，晏行舟『摸』著自己稀少了一些的發，閉上了眼。

    已黑化。

    蕭灼還想說什麽，晏行舟突然又睜開了眼睛，冷不丁“師姐和莫姑娘帶著虞闕跑了。”

    蕭灼先是震驚，然後更加震驚。

    他顫顫巍巍的指著晏行舟，語氣複雜“你知的這麽快，你居然……你不能這樣，你不能監視控製小師妹！”

    晏行舟“……”

    他該怎麽解釋，雙人功法如果長時間修煉的話，兩個修煉者之間會有偶然的心意相通？

    他一言不發，抽出飛劍，準備追去。

    踏上飛劍的一刻，他下意識的計算起了風速和摩擦，然後計算自己的最快時速能達到少。

    意識到自己在算什麽之後，晏行舟一頓。

    這一瞬間，他恍然意識到一件事。

    科和玄結合的這條路，他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