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零八章 殺出國境之外

字數:10721   加入書籤

A+A-


        “不用說了,沒用的。”唐文龍忽然說道,“他已經沒耐心了。”

    哪都通的年輕員工說道“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那麽粗暴處理造成的麻煩很大。”

    “昆侖山脈東西綿延兩千多公裏,公司的影響力最多隻延伸到東段的玉珠峰上,沿昆侖山脈一直向西,直到帕米爾,那麽長的區域,公司沒有什麽控製力。”

    “不,說沒什麽控製力都有點誇大了,公司對這些區域實際上沒有一點控製力。”

    “那麽廣闊的區域,地廣人稀,異人的活動範圍又強於普通人,就算公司的人數再多十倍,也不可能做到有效控製。”唐文龍笑道,“那和這個倒黴鬼什麽關係?他所在的勢力對昆侖山西段的影響力很大?”

    年輕員工指向地上沾著血液的長劍“這人的劍法十分高明。”

    “確實。”唐文龍讚同道,“能夠傷到呂真,無論是劍法,還是修為都是異人界年輕一代的佼佼者,至少要比我強。”

    之前,陳如鶴的那一劍讓一丈多外的他都感受到了逼人的鋒銳感,實乃不折不扣的劍術大師級人物。

    可惜他開場就遇到了一個更為變態的人物,於是就那麽簡單的被收拾了,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年輕員工有些擔憂道“在昆侖山附近,又有一身好劍術,這人是昆侖山上的劍仙門的門人的可能性很大。”

    “昆侖劍仙門?”唐文龍詫異,“似乎名聲不大,我至今沒有聽過這個門派。”

    “名聲不大是因為他們不慕虛名。”年輕員工說道,“劍仙門中人數不多,又脾氣古怪,常年在深山峭壁上隱居,磨礪劍道,幾乎不會參與異人界的爭端。”

    “這人憑一柄普通的長劍就能刺出這種威勢,顯然是在劍道上磨礪過多年,與劍仙門的修煉方式完全一樣。”

    “有點門道。”唐文龍走到沾滿鮮血的長劍之前,仔細地打量了幾眼長劍。

    這劍隻是一柄普通的長劍,落在地上時,遠沒有在那個陳如鶴的手中時亮眼。

    如果是他自己,自然不會輕易和陳如鶴衝突,但是……

    “呂真不在乎。”唐文龍說道。

    幾分鍾後,呂真提著陳如鶴走出房間,隨手把一攤爛泥一樣的陳如鶴扔在院中。

    “兩個小時前,馬梅爾就去了北邊的機場,那衣服是這個陳如鶴為了消除痕跡所燒。”

    哪都通的年輕員工憂慮道“二十分鍾後就有向西飛行的航班,馬梅爾應該已經登機了。”

    “有點麻煩。”唐文龍皺眉,“在玉珠峰的無人地帶,不管他怎麽掙紮,都傷不到無辜,但是現在一旦把他逼急了……”

    “在路上我們追不上他,其實已經晚了,如果聯係航空公司,推遲航班,反而會把馬梅爾逼急,到時候鬧出的亂子更大。”

    “他現在神經緊繃,一點小意外發生,恐怕都會認為是公司追捕者故意所為……但是一旦讓他安穩落地,直接逃到國境線以外,那就麻煩了。”

    “讓他安心逃到國境線以外。”呂真向門外走去,“查到他去西邊哪座城市,幫我安排最快的飛機。”

    唐文龍雙眼瞪大“等等,你要追殺到國外?!”

    哪都通的年輕員工也驚住了“這個我做不了主,我要聯係華叔……”

    呂真淡淡道“告訴他,我去幫他殺人。”

    ……

    登上飛機,馬梅爾仍然沒有鬆懈。

    飛機上人數不多,加上他自己也不過七八人,但是作為人質是綽綽有餘。

    馬梅爾的身形大小已經恢複原狀,但是依然比常人要高大,近兩米的身高就算在坐在座位上,依然是最吸引眼球的人物。

    此時,他穿著一件本不該是夏天穿的衛衣,衣服後的帽子已經戴在了頭上,雙臂上還沒有消失的褐色鱗片也被長袖遮住,整個人隻有一張典型的中亞人的臉龐露在了外麵。

    臉上依然能夠看出某些獸化痕跡,如布滿血絲的雙眼還是接近三角形,讓他看起來十分冷酷。

    但是與之前相比,他現在至少已經是個人,而不是野獸。

    穿著怪異,渾身又散發出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沒有人願意靠近馬梅爾。

    他獨自一人坐在最後的位置上,腦子裏的刺痛感還是不斷地在折磨他,他的雙眼時而清明,時而嗜血,總是不經意間瞥過前方乘客的脖子。

    其實他的外傷並沒有多重,後麵那些追來的公司員工的攻擊對於他而言,和撓癢沒有什麽區別。

    他的外傷也大多是呂真造成,但是以他變態般的恢複力,現在已經大致恢複。

    對於他而言,最嚴重的傷勢,還是靈魂上無形的損傷,直到現在也沒有恢複多少。

    他自身的體質,對這種傷勢束手無策。

    現在想起那些色彩瑰麗的炁出現的場麵,馬梅爾仍然心有餘悸,呼吸越來越粗重……

    盡管被傷到這種地步,在他的理智判斷中,他仍然認為呂真不可能是無敵天南的王的對手。

    所以自身難保的呂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來追殺他。

    但是在獸性的機警的支配下,他還是保持著最高程度的警覺。

    一旦情況稍有變化,那麽他將立即做出激烈的應對。

    “先生……先生……你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肩膀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

    喘氣聲消失,馬梅爾側頭,冰冷的雙眼看向了空乘那雙美麗的眼睛。

    楚楚動人,卻如此脆弱……

    湧動的獸性不斷驅使他,去把眼前脆弱的美麗以最殘忍的手法毀掉,但是理智卻生生地阻止了他的行為。

    “沒事。”他轉過頭。

    仿佛被一隻大手抓住的心髒恢複了跳動,僵住的空乘一個激靈,張開嘴結結巴巴道您……您要是……有什麽不適……”

    馬梅爾冷酷道“我說……我沒事,你沒聽明白嗎?”

    ……

    飛機從起飛到準時降落,中間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從機場出來,馬梅爾立即上了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越野車,一直向西南疾馳而去。

    天色亮起時,他已經出現在國境線不遠處的地方,並繼續向西南疾行,速度驚人,在崎嶇的山間,猶如奔行的猛獸,快到肉眼無法分辨的地步。

    半個小時後,他便躍過了國境線上的界碑,進入了他國領土。

    站在一座小山上,馬梅爾吐出一口氣,完全鬆懈下來。

    他回頭看向那座分割國界的界碑,殘酷一笑。

    “我還會再回來的……”

    以他往常的經驗,一旦出了國界,那就意味著安全。

    向西南穿過幾百公裏的瓦罕走廊,就是整個中亞最混亂的地域,也是他的天堂,從來沒有人敢出到國境線以外,進入這片地域來找他的麻煩。

    但是他終究有一天會再次回到這裏,從他狼狽逃走的地方踏入國境,去找回他的尊嚴。

    除了鮮血,還有什麽東西能夠讓他人再次恐懼他,再次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尊嚴和高傲?

    不用太久,他馬梅爾就將成為那些脆弱的螻蟻的噩夢。

    跨過國境,兩邊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甚至不像是同一個世界。

    之前無論在如何偏僻的地方,總是能看到國道,或者發現他人活動的痕跡。

    但是在這邊,馬梅爾放眼望去,除了山,還是山,不說國道,就連人煙都沒見多少,可謂是荒涼無比。

    從熟悉的山路上一直向西南行進,到二十裏外,馬梅爾終於見到了接應人員。

    三男一女,四個雇傭兵裝扮的中年人警惕地站在兩輛裝甲車前。

    站在最前麵的壯碩男人半邊臉像融化的蠟一樣,五官全被抹去。

    另半邊臉的五官也扭曲在一起,已經分辨不清是哪國人,獨眼中的冷酷與馬梅爾如出一轍。

    其餘兩個稍矮的男人中,一人是東亞人的相貌,另一人是典型的中亞人。

    唯一的女人剃成了光頭,身形不比男人矮上多少,皮膚粗糙,相貌普通,偏於中性。

    四人筆直站立,氣度沉穩又凶悍,顯然都是見過血的雇傭兵。

    看見馬梅爾出現在視野中,四人都鬆了口氣。

    光頭女人拉開車門,拿出用大瓶裝的水遞給馬梅爾“您要是在北邊遇到麻煩,完全可以讓我們入境去接應您。”

    她所用的是中亞某國的語言。

    “這次和以前不同,你們去了也沒用。”

    馬梅爾扯下身上的衛衣,露出身上沒有消失的褐色鱗片。

    即使在如此炎熱的環境下,他的身體依然散發著涼意,如同冷血動物一樣。

    打開瓶蓋,把水從頭頂澆下,再用衛衣擦幹,馬梅爾接過毀容男人遞來的衣服穿上。

    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無處不在的混亂氣息,冷酷的眼神掃過自己的得力下屬,馬梅爾又變成了那個縱橫睥睨的屠夫馬梅爾。

    臉麵被毀的男人沙啞笑道“您好像受了傷……如果您需要,我們現在立即就可北上為您的尊嚴而戰。”

    那個東亞人附和道“他們殺過我們的人,我們也殺過他們的人,總體來說,是我們占據上風。”

    被毀容的男人的笑聲更為刺耳“他們沒有經曆過血戰,看起來就像豆芽一樣弱不經風,隻要我們輕輕地……”

    馬梅爾轉頭,俯視被毀容的男人。

    “您是領袖……”男人沒有與馬梅爾對視,而是垂頭表示服從,“我是說,如果您需要,我願意為您戰鬥。”

    “埃米爾,你是說我弱嗎?”馬梅爾冷漠道。

    “不敢。”名為埃米爾的男人在巨大的壓迫感下,隻能垂著頭。

    馬梅爾如野獸一樣凶殘的目光掃向其餘三人“不要再試探我的底線,否則你會變成一具屍體,就像我在這裏無數次做過的一樣。”

    另外三人同樣低頭表示順從。

    收回視線,馬梅爾拉開越野車的大門“北邊丟失的尊嚴我自己會找回,至於你們,要是想對我發起挑戰,我隨時歡迎,但是都要做好成為屍體的準備。”

    在這片混亂的地域之中,隻有實力才是唯一可靠的東西。

    馬梅爾冷笑一聲,忽然轉頭,向後看去。

    突兀出現金黃色光芒占據了馬梅爾的瞳孔。

    “你……”

    那些糟糕的回憶同時被拉回腦海之中,讓馬梅爾又感受到了意識的刺痛感。

    劇烈的痛感影響了他的反應,他隻來得及抬起雙臂,那道籠罩在金光中的人影就已經與他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巨響,馬梅爾整個人向後鑲進了裝甲車的駕駛室中,與裝甲車一起撞到旁邊的石壁上。

    痛感更加激發了馬梅爾的凶性。

    一聲嘶吼,龐大了一圈的手臂生生地將裝甲車的車門撕下,猛然向車旁的金光砸下。

    與此同時,槍聲大作。

    為了防備自己在靈魂被傷的情況下被人趁虛而入,馬梅爾才命四人前來接應。

    四人都是經曆過無數殺伐,在這片混亂地帶,如同養蠱一樣,活到最後的厲害人物。

    事發突然,普通人或許會猝不及防,但是對於睡覺都在警惕的四人來說,並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

    他們每時每刻都在做著戰鬥的準備。

    在那道耀眼的金光撞在馬梅爾的身上之後,他們便迅速地占據了最佳的射擊位置。

    但是他們麵對的是呂真。

    幾道勁力從地麵爆射而出,同時襲向四人。

    同時,三道漆黑的靈體從呂真身上湧出,兩道身形偏小,另一道是那座肥胖的肉山所化的巨大靈體。

    即使太陽高掛在天上,這一片地域的溫度卻在迅速地下降。

    三道靈體向四人撲去。

    槍聲變得混亂。

    即使這些人都是修行者,也不可能短時間內解決他的靈體。

    尤其是那個胖子的靈體,在保留生前一部分手段的情形下,絕對是一個殺人機器。

    車門被擊飛。

    一道白色電光擊在開始獸化的馬梅爾的胸口上。

    焦糊味傳出,馬梅爾大吼一聲,更加狂躁,兩隻布滿褐色鱗片的手臂抓向呂真的腦袋。

    呂真單手向前探出,白色電光從掌心中閃爍而出。

    瞬息之間,馬梅爾整個人就被閃爍的電光淹沒。

    身體的痛苦,與靈魂上的刺痛同時發生,讓馬梅爾幾乎發狂。

    他暴怒地在裝甲車上錘擊一拳,身形一閃,瞬移到呂真身後,鋒利的爪子抓下,卻抓了個空。

    沒有任何猶豫,僅存的理智讓他做出了最佳的選擇。

    身形再一閃,已經出現在近十丈外,迅速向遠處逃去。

    “你還有多少人讓我殺?”

    呂真從馬梅爾身上收回視線,看向還在苦苦掙紮的兩男一女。

    另一個男人已經被那座肉山所殺。

    看見馬梅爾狼狽逃走,幾人心中大懼,默契地分成三個方向亡命而逃。

    片刻之後,呂真擦幹淨手上的鮮血,把哪都通公司給他的可以與國外人員交流的法器掛回右耳,向馬梅爾逃走的方向追去。

    ……

    野獸一樣嘶吼的馬梅爾狠狠地撞在一間破舊的石頭屋上,在牆上撞出一個大洞,整個人都砸進了屋子之中。

    “轟隆”一聲,屋子垮塌,把馬梅爾埋在了廢墟中。

    安靜一瞬,石頭炸開,馬梅爾從漫天的煙塵中衝出,消失在呂真的視線中。

    從血泊中走出,呂真神情冷漠地追在馬梅爾身後。

    ……

    “砰”的一聲炸響,石壁上碎石被炸得四散飛出。

    接著石壁垮下,將一個金色人影淹沒。

    傷痕累累,渾身血跡斑斑的馬梅爾緊緊地注視著那衝天而起的煙塵。

    這時,他身處一個用於放哨的隱秘營地中,身邊躺著幾具屍體。

    這裏不是他的勢力範圍,他除了讓那四人來接應之外,隻在部分小鎮布置有人手。

    就算那些人出現,也隻會被對方毫不費力地殺死,根本幫不了他什麽。

    他隻能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

    經過附近,他便來這裏“借”點東西,布置了這個陷阱。

    看著那個已經成為他夢魘一樣的男人被碎石淹沒,他仍然不敢放鬆,還是緊緊地盯著那邊的動靜。

    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赤紅色的雙眼中時而清明占據上風,時而獸性的殘暴占據上風。

    即使以他那麽強悍的體魄,到現在也受傷不輕。

    他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你的陷阱不錯。”

    耳邊輕飄飄地響起一個令他驚懼的聲音,馬梅爾下意識地就想發動異能,從原地逃離。

    但是左臂一痛,已經被一雙比他小得多的手扣住。

    狂躁的獸性占據了上風,馬梅爾的右手抓向背後的呂真。

    以分經錯骨的手法,呂真的手掌向上,落在馬梅爾手臂的脫臼位置上,自然地變掌成爪,五指輕易地刺進了手臂與肩膀處骨骼的連接處。

    強烈的痛感讓馬梅爾恢複了片刻的清明。

    不顧自己的手臂,他低吼一聲,猛然向前躥出。

    鮮血噴湧,呂真的手上多了一條褐色鱗片密布的巨大手臂。

    馬梅爾踉蹌了一下,身形在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他已經到了五丈外,狼狽地逃向遠處,在地上留下一行醒目的血跡。

    “你還能逃多久?”

    呂真不緊不慢地跟在馬梅爾身後,雙眼似比馬梅爾還要冷酷幾分。

    如此遙遠的距離……

    那就……把該殺的都殺了!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