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菲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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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硫磺在室溫下冷凝後,所得硫磺包含些許砒紅,故而色澤不甚純正。

    “此刻,硫磺中尚有油料、酸、砒紅混雜期間。所以我等需要第三步除之。”

    公子卬命人煮水,添入硫磺。

    “每三十斤磺粉須五碗水。油與酸溶於水,水分蒸發殆盡後,油與酸亦不存焉。”

    煮完後,醫萬就近觀察。

    隻見容器中的液體再次分成上下兩層,上層黃澄澄的,下層色澤有紅色。

    “砒紅重,硫磺輕。上層為硫,下層為砒紅。故取上而棄下,為去腳。”

    工匠捧來提純後的產物給醫萬。

    “卬嚐試過用各種油料進行提純,純度都相差無幾。”公子卬測試純度的辦法挺土的,就是燒,稱一稱燒完了還剩多少。

    初中化學學過計量硫磺的純度需要氫氧化鈉,可眼下春秋之世,他又哪裏能采集得到火堿。

    “卬還測定了油料的用量,與多次提純的效果。所用油料須是硫磺的兩倍為宜,提純一次就夠用了,二次提純雖然純度更高,但終歸效益低下,成本高昂。”

    有了硫磺,木炭不難搞,唯一可慮的是硝石——向氏鞌城,也就是曹縣的硝石……

    太子府。

    醫萬送來新提純的硫磺時,卻見太子的襠處疥瘡更甚。

    “怎麽可能?”醫萬大驚失色道。

    施診時,衛君和衛夫人也在場,醫萬的事態令他們也緊張了起來。

    “方者,發生何事了?”

    “啟稟國君,太子患處本來日漸康複,可是昨日一日未見,今日再來診療,卻平添了好些疥瘡。”

    “怎麽回事?遬兒?”衛夫人問道。

    “昨天,昨天…”太子遬吭吭唧唧不說話。

    衛君板起臉,判斷其中必有隱情。

    “來呀,把太子的貼身仆役召過來!寡人要問個明白。”

    太子的仆役被押解上來,口中告饒不已。

    仆役越是討饒,衛君心中的暴戾越是占了上風。

    “說!昨天太子做了什麽?一五一十的全都說出來!”

    “君上,君上,太子昨日老老實實在家中無甚不妥啊。”

    “來人,先鞭笞三十,再交給孔大夫審訊。”

    一時間哀嚎陣陣,皮綻肉開,紅的黃的流了一地。

    ……

    孔達辦事效率果然奇快無比。

    “啟稟君上,仆役已經招了,昨日太子前往寧家尋那寧歡去了,留宿一夜。”

    “就是那個寧家庶子?”衛成公對城內頗有姿色的男子都熟稔在胸。

    “君上明見萬裏。”孔達拍了個馬屁“寧歡係太子男寵,臣入其室,見其身有疥瘡,與太子一般無二。”

    “原來如此,此病係男寵傳與太子。”衛君憤憤道“如此容不得他了,焚之為土灰。”

    太子聞言大駭,苦苦哀求道“君上,何必如此。人人難免於疾病,寧歡又有何罪?”

    公子卬想了想,太子未來就是衛穆公,先結個善緣,賣個人情也不錯,於是幫腔道“疥瘡之病,少有人傳人,多是物傳人,定是寧氏的被褥傳於太子,焚被褥、衣物即可杜絕傳播,不必傷人。”

    太子給了公子卬一個感激的眼色。

    “是呀,君上,寧歡姣好,殺之可惜。況且有硫磺在手,何不如法炮製,以解其患?求君上開恩,兒臣感激不盡。”

    “臣有一言,不得不發。”孔達沉聲道“君上,寧歡自知有恙,卻為一夕之歡而為太子致禍,是不忠也;他日太子無人約束,又當如何荒唐?懿公之事,殷鑒不遠,維請君上思之。”

    衛君想了想,道“從孔大夫之言,斷其首,焚其屍。”

    孔達告退,太子遬猩紅了言望著孔達的背影,心中咒罵“他日,汝必以此言而償之。”

    ……

    太子遬的身體一天天好轉,卻終日悶悶不樂,那挨刑訊的仆役見到後輕聲詢問“太子脫苦於病,何以終日不見喜色?”

    “失我愛人,飽食終日,又有何歡。”想到“歡”這個字眼,太子遬又不禁感到寂寞索然。

    仆役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又道“觀那公子卬,多次為太子美言,又關心太子身子。太子何不求之以為繼任。能療情傷者,唯有新愛,一如東風綠千樹,枯木逢再春。”

    太子眼前一亮“不知那宋卬可否與我共赴。”

    仆役獻策道“不如試之。”

    “何以試之?”

    仆役清了清嗓子“人皆有欲而從之,不從於男子,必從於女子。太子不若先以女子試之,倘若那公子卬不鍾情絕色女子,必有偏好於男風。太子衣冠楚楚,卓然高挑,將來為君富有全國,是所謂高、富、帥。若有人願從男子,不迎太子之好,而擇何人焉?”

    太子遬聽得抓耳撓腮,喜不自矜,又問“絕色女子倉促之間,何以求之?”

    仆役道“不在天邊,就在身邊爾。某日我見公女之婢女打探那公子卬青春幾何,可否婚於人家,足知公女有傾於公子卬。不如助公女以求歡,倘若公女受到婉拒,則太子有機可趁矣。”

    太子又患得患失起來“倘若公女得誌,本太子又如何是好?”

    仆役笑道“太子身在局中,不解其相矣。那公子卬年當婚嫁,卻無妻室;既已加冠,連妾氏、庶子都烏有。那宋國俊男靚女無數,豈會連賤妾都不得求之?我料定,公子卬必有慕於男風矣。

    況且,公女果遂其誌,未必肯絕男色。公女再好,亦不如太子口技之玄妙。”

    “善。本太子這就去尋我那姊妹,菲姬。”

    ……

    且說那菲姬在池亭賞魚,餌食有一茬沒一茬地拋著。

    “主上,這魚兒都要給主上撐死了。”

    菲姬才恍然驚覺,忙止住動作,一臉如夢初醒的嬌憨。

    “主上,是不是少女懷春思念哪家公子啦?”

    婢女一打趣,菲姬察覺其中潛台詞,羞赧之色溢於兩頰,仿若桃紅熠熠,好不溫婉可人。

    “賤婢子,多嘴,討打!”

    “主上饒命丫,公子卬救我。”婢女誇張地討饒,繞著亭子跑路,菲姬羞不過追著作勢要打,口中喊道“休說怪話,快來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