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麵和心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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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盯著趙瑾瑜發來的回複,一時間感到很無措。

    她明明隻是厭惡喬瀝一人,結果因為趙瑾瑜和喬瀝關係親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家連坐處置了。

    趙瑾瑜會真誠地關心她,設身處地地為她考慮。她卻不是在誤會他,就是在疏遠他。

    這又往人家心口紮了一刀。

    眼下沈凝正為自己貿然發出的拒絕內疚的不行。趙瑾瑜想了解到靈感傳媒的工作安排倒不難,推辭很容易被戳穿,而趙瑾瑜直觀感受到的,隻會是沈凝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冷意。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反反複複地瞧著剛才的幾條消息。

    思來想去,還是給趙瑾瑜再發過去一條消息找補一下,“對不起,因為今天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心煩意亂,怕和你一起吃飯會影響到你的情緒。”

    “沒事的。你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就一起吃。”趙瑾瑜秒回。

    看來他八成也是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很專注地等待沈凝的回複。

    那……既然他都已經這麽遷就自己了,幹脆就順著台階下了,答應趙瑾瑜?

    沈凝正打著字,趙瑾瑜又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

    “其實你有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告訴我。我不擔心你會影響到你的情緒。”

    因為我還是擔心你更多一點。

    讀到這條消息,沈凝的所有負麵情緒,都被他穩穩地接住了。

    不像喬瀝,喬裝成對她深情的模樣,可回回都隻能讓她失落和傷心。哪怕已經分手了,也還是這樣。落在沈凝眼中,他就是徹頭徹尾的自私虛偽。

    嗯,雖說不知道為什麽趙瑾瑜還在和喬瀝結交,但是至少趙瑾瑜還是很靠譜的。

    沈凝相信他。

    甚至下午工作的時候,她都開始在心底悄悄期待和趙瑾瑜的見麵。

    魏澄坐在和她相背的位置,都不止一次聽到沈凝的位置那邊傳來拿起手機的聲音。隻不過很快她又會聽到手機放回的聲音。

    實際上,幾乎每隔幾分鍾,沈凝都會打開手機看一下時間,然後失望地發現隻是過去了幾分鍾而已。

    下班的時候,沈凝先是一路小跑著上了電梯,之後又快步往公司大樓的門口衝。隻是快到門口的時候放緩了步子。

    真要急吼吼地走到他麵前,顯得多不矜持。

    沈凝先是用手捋了捋頭發,繼而用手機的前置鏡頭檢查了一下臉上的妝,最後才使用一貫的優雅步調走出大廈的正門。

    她原打算按照和趙瑾瑜的約定往靈感傳媒的地下車庫方向走,可公司樓下停著的另一輛車顯然也是在等她。

    喬瀝打開車窗,直接對上沈凝的視線,讓她避無可避。

    他雖然是靈感傳媒的董事長,卻不怎麽露麵,加上他坐在車裏麵,過路的員工基本上沒認出他來,也就繼續自顧自地走開。

    沈凝一定是認得的。連他的視線投放在她身上那一瞬間的直覺,她都是很熟悉的。

    可是她不想跟這個人再有任何多餘的交集了。哪怕是想到自己現在正在和他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都能勾起一堆不愉快的回憶。

    “喬先生。”沈凝打完招呼以後立刻轉移視線,步子也不自覺地加快。

    “等等,沈凝,我有事情和你說。”

    沈凝隨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喬瀝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有的隻是回避、嫌惡與不耐煩。

    “……是工作的事情。”喬瀝的目光黯下來,無神得堪比兩潭死水。

    “嗯。您說。”沈凝抱著胳膊站在車門外。

    你抓緊說完,我就可以抓緊走。

    “三兩句話也說不清。車外冷,你先上車好不好?”喬瀝的語氣完全軟下來,和之前跟喬老爺子據理力爭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凝拉開車門坐進車後座,並且坐在喬瀝斜對角的位置,和他保持著好大一段距離。

    “那個,我真的有事情找你,”喬瀝苦著臉,“你坐副駕駛可以嗎?”

    沈凝繼續保持緘默,按照他的要求坐到副駕駛上。

    “我想和你解釋一下陳陌的事情。”

    “您不需要向我解釋,”沈凝平靜地正視前方,對喬瀝凝望自己的目光沒有任何反應,“選題有通過,就會有否決。我報了題,您這邊給我反饋,合適我就寫,不合適我就換,天經地義。”

    “我……我還是想跟你道歉,其實這件事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

    喬瀝原本是真的考慮到沈凝一旦寫這麽一個處在風口浪尖上的人物,她的工作室可能也會被推到輿論漩渦的中央。畢竟文章的原創聲明是屬於凝零七工作室的。這篇文章產生的後續影響,都是和工作室直接掛鉤,而後才是白棋影業。

    現在陳陌工作室的聲明一出,沈凝當然會覺得喬瀝是擔心她影響了自己的“洗白”計劃,又不肯把包庇犯罪這樣的事情拿到台麵上來說。

    在她眼裏,喬瀝是一個為謀私利不擇手段的商人,和他在一起,哪怕不是戀人而是合作夥伴的關係,都是件很丟份兒的事。

    喬瀝深刻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即便他的右手有拉住沈凝手腕的衝動,也不得不克製住,隻能用指尖重重摩擦著掌心。

    想牽她的手,想湊近她的耳邊和她一一解釋之前二人間的誤會。想和她重歸於好。

    或者時光倒流,回到他們初識的時候也可以。

    顯然,這些都無法實現。沈凝對他的最後一點耐性,大概都在上次他約她在工作室樓下見麵的時候,消磨殆盡了。

    如果說上一次見麵沈凝還把他視作久未見麵的故人和暫時性的合作夥伴的話,那麽這回,沈凝不過是把他當成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施舍給她。

    喬瀝張了張嘴唇,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徒勞的解釋。

    他有些頹然地仰著身子靠在車座上,又想拿出根煙來抽,可他意識到身邊還坐著沈凝,隻得把煙塞回口袋裏。

    他現在恨自己的窩囊,窩囊到自己手下的公司的命脈竟然還收到其他人的掌控,窩囊到和自己心愛女人之間的誤會都無從解開。

    “沒事了,”喬瀝轉頭麵向車窗外,“你先走吧。”

    “好的。喬學長再見。”

    沈凝已經關好車門走了很遠,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沒有喊喬瀝“喬先生”,而是按照剛認識時和分手後約定好的習慣,喊了他“喬學長”。

    不知道這樣的稱呼他會不會留意,會不會引起他不必要的遐思。

    沈凝很頭大,偶遇喬瀝這件事算是把她一下午攢起來的那點好心情全部拍散了。

    趙瑾瑜的車依然在地下車庫停著,而趙瑾瑜正對著汽車的後視鏡比比劃劃,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沈凝老遠就眺到他的舉動,難免好奇,這人半天沒能等到自己,也不打電話來催,到底在琢磨些什麽。

    她著意放輕了腳步,還繞開容易在後視鏡裏被發現的位置,一點點挪著步子挪到趙瑾瑜的窗邊。

    原來這家夥,正在練習魔術。

    很基礎的小戲法。攤開手掌的時候手心空空,但是一反手,袖子裏藏著的東西就會掉出來。

    是一條項鏈。鉑金的鏈條,白水晶的吊墜。項鏈的從雕工和設計上,能一眼看出這個項鏈應該屬於某個名貴的品牌;隻是它的選材和整體構造比較低調,沒有太浮誇的配件或者成本過高的原材料。

    沈凝湊近了些,她的麵容就清晰地映在了車窗玻璃上。趙瑾瑜又演練完一遍這個“魔術”,餘光發現了站在車窗旁邊的沈凝,當下愣住了。

    這未免也太尷尬了。

    “哈嘍,”沈凝落落大方地拉開車門坐下,“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沒事。”趙瑾瑜的喉結滾動著,麵上迅速恢複一貫的沉靜和霸氣,“這個送給你。”

    他直接拿出這條項鏈。變魔術的驚喜已經不可能實現了,畢竟剛才他的“練習過程”都被沈凝偷看到了。

    “謝謝你的禮物。不過今天也不是節日,我最近也沒有為你幫上什麽忙,實在不好意思讓你破費給我買禮物。”

    最近沈凝一個人單打獨鬥,白棋影業一個大單都有些吃不消,更別提和繼續做其他的深度合作了。所以她說最近沒能幫上趙瑾瑜什麽忙,的確也是如此。

    “不要緊,你收下。”他用半命令式的語氣。

    “哦哦,好。謝謝你啊。”趙瑾瑜一拿出“趙總”的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沈凝還是會在氣場壓迫之下按照趙瑾瑜的要求和意願做事。哪怕他們現在已經算是比較熟悉的朋友了,趙瑾瑜的“趙總病”偶爾還是會發作,沈凝也還是改不掉自己被趙瑾瑜吃得死死的小毛病。

    她剛想伸手從趙瑾瑜那裏接過項鏈,趙瑾瑜卻突然湊近。

    他解開項鏈背後的鎖扣,雙手環到沈凝的脖頸後,臉也和她的離得極近。

    因為此刻趙瑾瑜正專注地幫沈凝戴項鏈,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沈凝羊脂玉一樣白膩的鎖骨上。沈凝自然發現了這段灼熱的視線,因此她的耳根也開始有些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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