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被追殺的皇子心理變態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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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地湊近看去,便看到圓球裏的光紛紛化為了幾張她熟悉的麵孔,姬清晗、顧辰鈺、忍冬······
原來這是上個小世界。
“真是神奇。”安然喃喃自語,“我還從來沒在世界縫隙裏見過呢。”
“您好。”一道如水般柔軟順滑的聲音插了進來。
安然扭過頭去,手上的小圓球悠悠然飄回了原位,又縮小成為一顆閃耀的星子。
一個穿著華麗的小姑娘站在那兒,見她看過來,溫軟地一笑。
小姑娘禮貌地說:“我是江安然。”
誒,這是原主嗎?
安然問,“是你把我叫回來的?”
江安然乖巧地搖搖頭。
安然想想也是,之前珞安然想跟她聯係,也隻能趁她睡著的時候把她的意識拖進來,現下一個小姑娘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能量,大白天就把她的意識拖回來。
那她到底為什麽回來了呀?
沒等思考好這個問題,她又聽到江安然問,“您是跟我交易的天道嗎?”
“不是。”安然說,“我是天道化身。”
江安然小巧的臉蛋上現出了茫然的神色。
安然笑笑,“你不用明白天道跟天道化身的區別,這與你而言沒有太大的關係。”
“確實如此。”江安然也笑著回,“對我來講,你們都是神。”
然後她就不開口了。
兩人一時陷入了無話的境地中。
安然打量著江安然,小姑娘姿儀端正,雙手自然放鬆地交叉疊在小腹前,毫無半點局促之感,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偶爾碰上了她的視線,還會綻開一抹笑來。
這是一個極有教養的千金小姐,哪有半分高傲看不起人的模樣?
這江家的兩個小姑娘,感覺都跟一開始天道與她說的情況有點出入啊。
難道,這個小姑娘麵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麵孔?
安然想了想,問她,“你討厭賀一一嗎?”
江安然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討厭她。”
安然又問,“那你喜歡她嗎?”
“喜歡?”江安然的神色古怪,她微微低下頭,沉默幾秒。
然後她認真地搖搖頭,“說不上特別喜歡,隻是,有些不忍心。”
“不忍心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安然福臨心至,“所以你讓賀一一跟在你身邊伺候你,其實隻是不想讓她落單。”
江安然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確實要她跟在我身邊,但我本意並非讓她做我的丫鬟。”
“爹爹常年在外總不著家,娘親對賀一一是眼不見心不煩,她的年紀太小,放在我身邊總比一個人要好。”
她回憶著,像是在評價某樣東西一樣下了結論,“曾經,我們的感情還不錯。”
安然正想接著問是什麽導致她們感情破裂,便聽到有人叫她。
“阿然。”男人的嗓音如古琴般沉穩悅耳,意蘊悠揚,聽起來卻是陌生又熟悉。
安然轉過頭去,看見戴著銀色麵具的天道自不遠處走來。
他行走時穩健有力,身形飄逸若行雲,衣袖翻飛間,盡是風流,其風采煥然,直看得人目不轉睛。
她恍惚一瞬。
啊,真是很久沒有見過天道變成人的樣子了。
天道在幾個眨眼間走到了安然麵前,他一把抓住安然的肩膀,前後左右轉著她看了一圈,見她沒有什麽事情,才鬆了一口氣。
他將安然擁進懷裏,“太好了,我的阿然沒有出事。”
安然被這句話砸得腦袋一懵,幾個字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我的,阿然???
她仰頭看天道的下頜,“你什麽時候叫我阿然了?還要加個‘我的’,怪膩歪的。”
天道的臉被麵具掩著,安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看見他清若寒潭的雙眸,其間映襯著點點碎光,霎是迷人。
他說:“我以前也說‘我的’,是你從未注意到。”
“真的?”安然表示非常懷疑。
“真的。”天道看著從他懷裏退出去的安然,泰然自若。
以前他說“我的女鵝”時,不也說了“我的”兩個字嗎?所以他這句話,不算騙人。
自從在上個小世界第一次夢見過安然之後,他就頻繁地做起了夢境,夢中都是一些零碎的畫麵,根本無法拚湊。
但是,每一個畫麵裏麵都有她,而那些畫麵裏麵,她不是“女鵝”,而是“阿然”。
就在今日,他又做了一個夢,在那個夢裏,她心口破了一個大洞,渾身是血地倒在他懷裏,奄奄一息,虛弱到連呼吸都好似要斷掉了。
她眼裏含著淚,唇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於是他俯下身貼近她,聽到了細細的一聲“菁蕪”。
天道想,原來在這個夢境裏,他依舊是那個菁蕪。
菁蕪是誰?他搜腸刮肚地想,卻毫無頭緒,即使夢裏的菁蕪有他的樣貌,他也可以肯定自己絕不是菁蕪。
他跟菁蕪完全就是兩個性子兩個人。
然而夢裏的安然跟現在的安然也很不相同,並且看起來和這個叫菁蕪的很是熟悉
“菁蕪。”安然嘔出了一口血,那血從她唇邊突然湧出,濺上了他的臉。
溫熱的,黏稠的,在他麵頰的一處擴散,擴散到心底,化作無數的痛楚緊緊網住他整個人。
“我,我又失敗了。”她艱難地將字從喉嚨裏送出來,“他奪走了我的心。”
“現在,他成功了,我,我卻失敗了。”
“他不曾,他不曾有一點,愛過我。”
安然激動起來,要舉起手揪住天道的衣襟,終究是氣力散盡,無法舉起。
她嘔出的血更多了,心口的血也在不停地流,像是要把兩人在的位置流出一片湖泊。
他麵上毫無波瀾,一隻手握住安然的手腕。
天道看到自己,不,應該是夢裏的菁蕪,溫柔地撫上了她的麵頰,又緩緩挪到她的脖頸。
隻聽“哢噠”一聲,懷裏的安然瞪大了眼睛,身子向上微微挺了挺,便失了聲息。
菁蕪親手把安然掐死了。
天道也因此從夢中驚醒,當他睜開雙眼時,耳邊還回蕩著菁蕪最後輕歎的那兩個字。
“阿然”。
天道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大亮,日頭已經高照,他四處望了望,下意識叫了聲,“阿然。”
沒有人回應。
天道心下一沉,沒由來地感到驚慌。
他撒開步子就從屋子裏躥了出去,隻是在要躥出去的時候,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個人。
兩相對撞,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天道也是眼冒金星,暈暈乎乎的。
“小貓咪,你是餓了嗎?”這聲音是賀一一的。
天道抖抖身子,在一瞥中,他看見賀一一從地上拾起了什麽東西。
好像是一隻草編的小鳥。
他本來打算向前跑去,身子卻被一雙手捉住了,四隻腳撲棱著撲棱著就離開了地麵。
天道胡亂扭動著,快放開他。
“你要去找姐姐對嗎?”賀一一溫柔地問。
天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他被賀一一舉到了頭頂,逆著光看,賀一一讚歎道,“真是隻聰明的小貓咪,難怪姐姐那麽喜愛你。”
她蹲下身,把天道放到地上,掏出剛剛才撿起來的小鳥遞到天道跟前。
天道疑惑地看小鳥一眼,又看向她,什麽意思?
賀一一上下動動小鳥,是一個逗貓的動作,“小貓咪,你喜歡這個嗎?”
天道不耐煩了,他從喉嚨裏發出貓特有的咕嚕聲。
少廢話,說點有用的,快告訴他女鵝去哪裏了呀。
賀一一繼續動作,鳥喙碰了一下天道的鼻子,她輕輕地哄著,“你撕碎它,我就帶你去找姐姐。”
“好不好呀?”
天道渾身緊繃,她居然對一隻貓說這個。
但他一時想不到賀一一要她撕碎小鳥的目的,又急著找到安然,便亮出自己的爪子,幾下搶過小鳥,把它整了個稀巴爛。
等到拆完小鳥以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氣運之子溫斐然送給賀一一的。
他應該在剛碰到小鳥時就知道這一點,可是他實在太急太快了,就把剛得到的消息忽略了。
天道狐疑地看向賀一一,她到底要幹什麽?
賀一一邊看邊拍手鼓勵,“好一隻勇猛的小貓咪。”
她施施然撿起小鳥的殘軀和碎片,掏出帕子完整包好後塞進袖口,又抱起天道,眉眼彎彎,“我帶你去找姐姐。”
剛走出去沒一會兒,便碰到了綠苑。
天道看到賀一一的笑容淡了許多,但在等綠苑注意到她後,她那笑容又跟添了把柴的火似的,旺了起來。
綠苑看見賀一一很是開心,“二小姐。”
她走上前來,一眼就看到賀一一懷裏的天道,“這是大小姐養的那隻寵物嗎?”
綠苑伸出手來,想要摸摸天道。
賀一一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了綠苑的手,“大小姐讓我把它帶去馬廄。”
原來女鵝去了馬廄。
天道這麽想著,身體上便感覺賀一一抱他的力道大了些。
綠苑沒有察覺到賀一一的回避,微笑著與賀一一道別。
他抬頭看向與綠苑相反方向走去的賀一一,發現她此刻的軟糯麵龐上沒有絲毫表情。
一路上,但凡是碰到人,她都是低下頭走過,誰也不理,直到到達馬廄。
走入馬廄的那一瞬間,天道剛好看到安然軟綿綿倒下被溫斐然接住的畫麵。
阿然!!!
他渾身炸毛,後肢發力踹了賀一一一腳,從她懷裏掙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到安然身邊。
閉著眼睛的安然麵色紅潤,仿佛隻是睡著一般,但身體卻完全停止了呼吸。
她的神魂與軀體的聯係還在,但已經不在這具軀體裏了。
還未等天道有更進一步的想法,他就感應到了小世界的天地法則。
是天地法則將安然的神魂送回了世界縫隙。
天道當即借著天地法則的力量掙脫了小貓咪的軀體,返回了世界縫隙。
安然問天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回來嗎?”
提起這個,天道聲音凝重了起來,“你被暫時地驅逐了。”
安然憶起上次用晚膳時靈魂差點出竅的感覺,貌似與現在這種情況差不多,當時天道說的就是驅逐。
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我還能回去嗎?”
天道點頭,“你隻是神魂回來,軀體還留在小世界裏。”
安然牽起天道的手就要走,“那還等什麽,我們趕快回去吧。”
不料天道反手握住安然,止住了她前進的步伐,緩緩搖頭,“我們現在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