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被追殺的皇子心理變態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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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開的門外邊,無垠的身影還在,隻是它身上落了一層露珠,毛發都濕漉漉的。

    溫斐然伸手摸摸無垠的頭,把它牽回了馬廄。

    安然正要跟上去,轉念一想,這天都快亮了,她待在這兒被人發現可不合適。

    再說了,她過來的目的是為了跟無垠親近些,現下也達不到這個目的,再留著也沒用。

    快溜快溜,回去還能補個覺呢。

    就在她打算悄咪咪溜走的時候,前頭溫斐然腳步一頓。

    “大小姐想要跟無垠親近起來嗎?”

    他問。

    安然被打動了。

    雖然不知道溫斐然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何在,但此刻的他真的仿佛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不過,無垠對她的排斥如此明顯,這樣溫斐然都沒有什麽懷疑嗎?

    安然有些遲疑。

    明明一開始她不小心說了些意有所指的話,就被他懷疑到神魂出竅回到了世界縫隙。

    溫斐然沒有回頭,嗓音淡淡,“聽說大小姐幼時救了無垠,卻始終沒有學會騎馬,隻是養著它。”

    誒,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原主一直不會騎馬,無垠雖然被好吃好喝伺候著,可甚少有出去的機會。

    它的自由被束縛,脾氣自然會暴躁,也根本無法與原主真正親近起來。

    所謂的親近,大概是相比於陌生人,不會在有理智的情況下把她重傷,但若是遇上它狂躁的時刻,同樣不會認她。

    就比如那次安然去叫它。

    所以,無垠不是察覺出她不是原主,而是本來就沒把原主當主人吧。

    血統越是純正的馬,性子也會越烈,無垠一看便是一匹有著上好血統的馬,很明顯原主不是一個能夠馴服它的人。

    而溫斐然有這個馴服它的能力。

    在這段她沒有關注他的時間,他讓無垠認主了。

    這樣說起來,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但安然仍舊抱有一定的懷疑,她問,“你怎麽讓我跟無垠親近,是要教我騎馬嗎?”

    溫斐然不做聲,手一下又一下地摸著無垠的頭。

    他半張側臉映著蒙蒙亮的天,像是一抹剪影,臉上的傷疤都一一掩去,唯有輪廓無比分明。

    無論是神態還是動作,看起來都不像個小孩子。

    安然又問,“你為什麽要教我?”

    溫斐然看向她,“大小姐想不想知道摸無垠的頭是什麽感覺?”

    安然往後退了一步,很想硬氣地說不想,然後轉身離去。

    不然總有一種被拿捏的感覺。

    但她想想,嚐試一下也未為不可。

    畢竟她本來就會騎馬,難的是靠近無垠。

    如果能借由溫斐然靠近無垠,她有把握靠自己就把跟無垠的關係拉進。

    於是她又大方地往前走去,“好啊。”

    無垠在溫斐然的手下很是溫順,即使安然走近了也站在原地不動,溫溫柔柔的模樣,沒有絲毫狂暴或不耐。

    她看著無垠水潤閃亮的大眼睛,帶著幾絲小心試探地伸出手去。

    無垠動了動。

    安然的在半空中的手下意識就要縮回。

    另一隻手覆蓋了它,將它徑直帶向無垠。

    安然屏住了呼吸。

    掌心下是柔軟的,涼絲絲的,又很快透露出暖意。

    手背上則是灼熱的。

    溫斐然五指插入她手的縫隙間,嚴絲合縫。

    安然心裏隱隱騰升出一種不適和怪異。

    她感覺到了侵略性。

    安然扭頭看向溫斐然,他神色卻沒有半分波動,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似乎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她腦海裏倏忽間閃過一個念頭。

    “你也這樣讓賀一一摸過無垠嗎?”

    她問得坦然,溫斐然倒是被安然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愣了一下。

    他長睫抬起,眼裏清淩淩的光如水一般流動。

    好像這時他對她的態度又跟在馬車裏時發生了些許變化。

    安然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強硬,“回答我。”

    溫斐然沉默地看著她,而後,輕輕地搖頭,“不曾。”

    他頓了頓,又添上一句,“隻有,你。”

    在他十六年的歲月中,引導人去親近馬匹的事情,他隻對她做過。

    安然把手從溫斐然手掌下抽了出來。

    眼看著時辰不早了,她必須要回去了。

    安然一句話也沒有解釋,略過溫斐然,直接朝外走去。

    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無需對他有任何特別的反應。

    溫斐然便看著她遠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他抬頭麵向無垠,“她真是一個反複無常的人,不是嗎?”

    看起來那麽關心他,現下卻又對他如此不在意。

    安然回到房間沒一會兒,綠苑就過來伺候她洗漱了。

    安然望望她身後問,“賀一一還是先去了馬廄那邊?”

    綠苑如今已經很是習慣待在大小姐身邊了,就連二小姐殷勤地跑去溫斐然那兒,她也從一開始的驚訝變作了波瀾不驚。

    她點點頭,“二小姐剛去不久。”

    綠苑也不擔心大小姐聽到這話會對二小姐發作,因為這段日子大小姐都隻是隨意那麽問一問,也沒有什麽怒或不怒的表示,平淡得很。

    果不其然,安然就是那麽一聽,繼續該洗漱洗漱,然後平靜地去小廳跟江夫人一起用早膳。

    綠苑剛進府時對大小姐的印象漸漸變了些,她跟在安然背後,默默想,這個大小姐好像也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那麽難以相處,還挺好的。

    今日江夫人顯得比往常要高興了些。

    安然進去時,看到她正和春玉在聊些什麽,抿著嘴笑。

    “娘親,何事如此開心?”安然坐到江夫人身邊。

    “娘的乖寶起來啦。”江夫人一把摟住安然,眼裏話裏是要滿出來的喜悅,“你爹爹呀,再過三日便要回來了。”

    安然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你爹爹這回一去便是大半年,原以為要趕不上祈福節了呢。”

    春玉道,“老爺回來之後三日便是祈福節,夫人,我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江夫人含笑點頭。

    安然這時說:“娘親,祈福那幾日我想將無垠牽出去。”

    此話一出,江夫人和春玉都現出了些奇怪和不解。

    江夫人問,“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把無垠牽出去,你可不會騎馬呀。”

    “我想,無垠也應該出去透透氣。”

    “可是。”江夫人猶豫道,“無垠性子烈,根本沒人能真正接近它……”

    這樣一匹桀驁不馴的馬,若不是她的乖寶一直堅持要養它,她早就差人把它送走了。

    馬不能為江府所用事小,會傷到她的乖寶卻是事大。

    無垠太危險了。

    安然揪住江夫人的衣角,“娘親,您不用擔心,醜奴能夠讓無垠聽話,到時候,讓醜奴跟在身邊就好啦。”

    沒錯,把無垠帶出去不是目的,讓溫斐然可以一道出去才是真正的目的。

    “是嗎?”江夫人驚訝,“他竟有這樣的本事。”

    她和春玉對視一眼。

    春玉適時搭話,“難得小姐有如此好的興致,我和小四再多準備一些也無妨。”

    江夫人沉吟半晌,“那便去準備吧。”

    安然抱住了江夫人,“娘親真好。”

    江夫人拍拍安然的背,關切地問,“乖寶還想做些什麽?想騎馬嗎?”

    安然想想,單把無垠牽出去,隻是為了溜溜它,似乎確實不怎麽妥。

    她點頭,“想。”

    “那,娘親去給你找師傅。”

    安然搖頭,“不用那麽麻煩,醜奴可以教我。”

    “他?”江夫人很是懷疑,“真的可以嗎?”

    安然道,“無垠也不是誰都能接近的,他能接近,最合適不過了。”

    江夫人還在猶豫。

    “夫人。”春玉又說,“眼下離祈福節還有一段時日,便先讓小姐學著試試吧,若不行,再找人也來得及。”

    江夫人聽春玉說得有理,不再糾結此事。

    待用完早膳,安然離去,江夫人又跟春玉聊起了她要學騎馬的事情。

    雖然當時應了下來,可江夫人心裏其實還是不放心的。

    尤其是她的乖寶在那醜奴麵前無緣無故暈厥過一回。

    春玉捶著江夫人的肩膀,“夫人,我知道您的擔心,可是,您看,自從醜奴來了以後,小姐真的活潑了許多。”

    “她甚至想著要去騎馬,這不好嗎?”

    江夫人微微皺眉,“話雖如此,那孩子終究來路不明。”

    春玉道,“不然,去將趙小公子請過來陪小姐學騎術吧。”

    江夫人眼睛一亮,“你說的有理,若是有逸瀧陪著,我便能放心許多。”

    安然從小廳出來便直奔馬廄。

    她得把這事告訴溫斐然。

    等到了那兒,還沒真正走近,安然就看到賀一一和溫斐然親密地湊在一塊兒說著什麽。

    賀一一臉上是溫軟的笑意,看向溫斐然的眼神是溫柔含情的。

    再看向溫斐然,表情也是軟化了許多。

    安然停了下來,思考自己是該避開還是打斷他們這良好的談話氣氛。

    不等她思考出個結果,那邊兩人已經發現了她。

    賀一一是最先感覺到安然存在的,她扭過頭,看到安然,笑容消失了,“大小姐。”

    “您怎麽會來這兒?”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緊張。

    安然看她這明顯的態度轉變,心裏嘖嘖兩聲。

    看來原主這個好姐姐的份量比不上新出現的心愛之人呐。

    她雙手背在身後,傲然走了過去,“祈福節要帶無垠出去。”

    賀一一反應極快,“您想騎馬?”

    “對。”安然望向一旁表情淡淡的溫斐然,“他要在這幾天裏教會我騎馬。”

    賀一一咬緊了唇瓣。

    還不等她出聲,安然便截住了她的話頭,“你不必多說什麽,我意已決。”

    “這段時間,你就別來馬廄了。”

    賀一一麵容慘白,眼裏水汪汪的,像是要哭。

    她看了溫斐然一眼,對安然道別。

    安然看著賀一一委屈巴巴的背影,感覺自己有點小壞。

    她問溫斐然,“生氣嗎?”

    溫斐然望她一眼,涼涼的,冷靜的,是跟麵對賀一一時完全不一樣的眼神。

    好的,他應該是生氣了。

    安然表示自己還想繼續拱火,“你方才與賀一一說什麽呢?”

    溫斐然說:“隨意聊聊。”

    安然不依不饒,“隨意聊聊是聊什麽?”

    她哼笑,“不會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溫斐然不搭話,去隔間牽出無垠,“既然大小姐想學騎馬,便開始吧。”

    安然道,“轉移話題。”

    但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乖覺地跟著溫斐然到了馬場上。

    她看著他給無垠佩好馬鞍,對著它耳語了幾句,然後朝她伸出手來。<101nove.comle>(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