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深淵 2.詭異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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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裏眼中的驚訝幾乎溢出眼眶,內心的情緒已經說不清楚了,驚訝,懊惱,不解,恐懼,而這些情緒,都來自眼前這個正一臉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墨發少年。

    科裏微微開口,正想將自己心中的疑惑一股腦的說出來,但在那鎏金的瞳仁注視下,竟說不出口,兩人間由此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而名為格蕾修斯·福爾摩斯的少年,見科裏不再說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緩緩起身,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撫摸著這漆黑的棺槨,像是愛撫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然後在科裏驚恐的目光下,這漆黑的棺槨在少年雙手的輕撫下竟化作了漆黑的粉末,那團漆黑的粉末濃稠如夜,化為一道黑色的水流,流轉進入少年的銀色吊墜之中。

    格蕾把玩這手中的吊墜,眼中似有陰影浮動,他將淡銀吊墜塞入衣領中,再次將目光投向名為科裏的少年,更多的,是他背後那口漆黑的棺材。

    “背棺人”,這是一個任何時代都會存在的身份,他們大多是貧民奴隸出生,他們常常出現與死亡與荒蕪的邊界,饑荒與戰後的世界,有人將其成為戰場的清道夫,有人將其比喻為陰溝裏的食屍鬼。當然這些都隻是謠傳,他們在格蕾看來,隻是一群為了生計不擇手段的難民罷了。

    “科裏先生,我能這樣稱呼你嗎”,格蕾緩緩走向科裏,在他麵前停下,琥珀色的瞳仁中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光芒,科裏在溫潤的話語中隻感受到了陣陣寒意。

    “叫我科裏就好”,科裏艱難出聲,他很想逃離這個詭異的宮殿,這個詭異的少年,但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他,他是唯一的鑰匙,他是他破局的關鍵,是他的唯一救星。

    所以科裏選擇賭一把。

    格蕾淡淡一笑,他何嚐看不出眼前這個背棺少年的惶恐與不安以及將一切拋之身外的決絕,格蕾的笑容沒有諷刺和鄙夷,同樣的,也沒用讚賞與同情,不過格蕾心裏知道,要素已經齊全了。

    格蕾修長的手臂慢慢舉起,在科裏詫異的眼神中,那枚銀白的吊墜竟憑空浮起,驟然間,一陣淡藍色的風暴裹挾著淡紫的火焰將兩人包圍,以格蕾為軸心,一股神秘且沉重的威壓不斷向外邊輻散開來,科裏眼中的詫異早已轉化為驚恐,一種恐懼與驚恐在心中不斷蔓延滋生,但在這恐怖的威壓下,無力顫動的雙腿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力量。

    “那,我們出發。”

    格蕾的聲音早已不再儒雅溫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於千裏外的冷漠與淡然。科裏愕然,他竟然從他周圍的空間中,感覺到了淡淡的排斥感,這種感覺愈發加強。這種感覺他隻體驗過一次,那是神明的偉力,是神明授予祭祀的神力,是的,在他的認知中,之是隻有祭祀,神明才能擁有的力量,他也終於體會到了,但這次,不是神的恩賜,而是神的懲罰。

    “你是神明嗎?”

    “神明?”

    格蕾淡淡一笑,“我隻是個迷途的旅人罷了。”

    語音落下,淡藍的光柱籠罩了兩人,那蒼藍極光宛如藍色巨塔,在這黑灰的世界中久久佇立,而那輝煌的宮殿在這藍色光柱下緩緩淡去,似化作一陣飛灰,散落在這灰暗的世界,消逝不見。最終藍色極光終於淡去,而這片天穹下,再次恢複了死寂與灰暗,那輝煌的宮殿,那兩個背負著不同命運的少年,似乎都從來沒有出現過。而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血紅的界線。

    …………

    在第二紀元的帝國內亂中,有那麽一群人,他們是大多是平民奴隸出生,他們也是戰爭的受害者,在漫長的戰火歲月中,他們開始厭惡戰爭,他們開始躲避,開始退讓,他們選擇做起了一個在曆史長河中,被唾棄被鄙棄的角色,背棺人,但他們的退步,是外來者猖狂的資本,敵人步步緊逼,他們開始逃亡,逃離這個世界,最終,他們流落至東部大陸的最南端,名為瑞亞荒原的廢土之上,而其中,有個部落的名稱名為烏塔爾,那是科裏的故鄉。

    此時烏塔爾的村落前,一位迷途之人,回到了他的故鄉,與之同行的,是一位名為“格蕾”的少年。

    科裏看著眼前的村落,那熟悉的土地,那熟悉的房屋村落,眼中的驚恐與不解幾乎要溢出眼眶,他猛然轉身看向格蕾,他不知道,他帶回來的是他的救星,還是災星。

    “這就是你的家鄉嗎,人好少啊。”

    格蕾就像說起家常一樣,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打量著這破敗的村子。

    “你是神嗎?”科裏幹澀的喉嚨裏,再度冒出這幾個字眼,除了神明,他已經不能理解解釋格蕾的能力了。

    格蕾似乎沒聽見他的話語,徑直走進村子,“有人嗎,有人嗎?”,一旁的科裏一看,連忙跟上。

    “大人,大人,別出聲了,我們村白天是不允許從房子裏出來的。”

    “我說了,叫我格蕾就好。”格蕾眸子轉了轉,看向科裏說道。

    “那帶我回你家吧”

    “好像隻能這樣了,大人請跟我來。”

    “說了,叫我格蕾”

    科裏的家位於村子的中心部分,一路上,科裏一言不發的帶著路,而格蕾則看著這詭異的村落,陷入了沉思。這裏的村落建築是清一色的土坯房,房型是典型的方形尖頂,在這幹旱的氣候下還將房子建成尖頂嗎,格蕾微微沉思,突然,村中央那一抹刺眼的猩紅,抓住了格蕾的目光。

    那一抹猩紅,是一個木製的祭壇,在這灰色原木的祭壇上的猩紅,答案也呼之欲出了,同時村中建築的排列也很有意思,格蕾發現,那猩紅祭壇無疑是村落的中心,其他建築都以祭壇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分布,說是村落,更像是……

    “哥,你終於回來了嗎”

    一個虛弱的女孩聲音從門縫中傳出,打斷了格蕾的思路,科裏突然發瘋似的衝向房屋,格蕾快步跟上,他們看見的,是血色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