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 66.劍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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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無垠的狂傲劍意,似星河自九天而落,銳利鋒芒之下,無盡的殺意與狂傲好似將這世間的一切所埋葬,即使是宇宙中煌煌如日的廣袤星辰,亦逃不出其滅亡之命運。
無上劍氣宛若一場憑空出現的風暴一般,將從玫瑰侯爵體內迸發而出血紅劍氣盡素毀滅,那血紅劍氣好似遇上了祖宗一般,那本鋒銳的氣息驟然蔫了下去,而這刹那間的萎靡,直接導致了猩紅劍氣隨之破滅。
“什麽?你,你,你……”
玫瑰侯爵那本幽冷狠毒的目光猛然縮緊,宛若回光返照一般,她的猩紅眸子中猛然升起一抹驚愕,而那抹驚愕之色緩緩化作一抹不甘與扭曲。
“這不可能……”
玫瑰侯爵,這位步入第七序列的強者終於閉上了她的那貪婪的碩大眼眸,她在自己的猩紅古堡中,在這場最後的宴席之中,被兩隻她輕蔑漠視的螻蟻所殺死,而她拚死揮出的最後一擊,那最後的一擊,凝聚著她一生所有謀劃的一擊,首次正眼看待格蕾與瑞吉兒而揮出的一擊,就這般,被她當做囚徒囚禁了半輩子的那個頹廢至極的乞丐隨手攔下,而她到死,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落得這個下場。
而那道浩蕩劍氣自格蕾身後揮出之時,格蕾的眼眸就立刻轉向了身後的方向。
內心之中一股欣喜之意升起,如此璀璨浩蕩的劍氣,也就隻有那一人,也就隻有那籠中的身影,那聯盟的劍聖,羅倫斯·盧琴!
他的身影緩緩轉過,格蕾的眸子在身後的那道身影之上,緩緩注視著,而身後的灰色身影依舊是那般頹廢髒亂的模樣,髒亂冗長的頭發依舊埋沒了他的麵容,而那髒亂頭發之間,一雙璀璨的眸子其中好似一道道銳利的劍氣從中浮現。
“劍聖前輩?”
格蕾試探性的問道,而羅倫斯隻是搖搖頭,髒亂粗糙的大手緩緩在格蕾的身上放下,羅倫斯的打量著格蕾,說道。
“我不配擁有這個稱號。”
“別再用這個稱號稱呼我了。”
他的眼中雖然有著銳利的劍氣,但格蕾明顯地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一絲頹廢之意。
格蕾眼神微閃,點點頭,說道“羅倫斯前輩。”
而就在這是,身邊的古堡再度塌下一塊,周遭的建築再度傾塌,無數的暗紅色瓦片與牆體宛若隕石般墜落。
羅倫斯埋沒與髒亂長發下的眸子略過絲絲精芒,看向格蕾,說道“我們先行離開這裏。”
格蕾也點點頭,來到昏迷的瑞吉兒身旁,將昏迷的瑞吉兒身軀輕柔抱起,和羅倫斯一起,化作一道流光,離開這殘損的古堡內。
那佇立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猩紅古堡,在這永夜黯淡的天穹下,緩緩隕落,而這一巨大的動靜頓時引起了周遭勢力的注意。
一道道猩紅的身影趁著猩紅的暮色,緩緩落至那古堡廢墟之下,他們眼中無不閃爍著猩紅。
他們的目光在那廢墟之中,似乎尋找著什麽。
那座宛若鋼鐵澆築的囚牢,在那暗紅色的廢墟之下,顯得格外突兀且明顯。
而那群位居高位的血族看到那鋼鐵牢籠之時,周遭的氣息開始不受控一般,一團團氤氳的血霧開始彌漫,那群始終神態自若的血族竟然由於情緒的暴動而導致了血魔法的暴走!
可想而知,那是何等強烈的情緒。
血族們相互對視一眼,他們的眼中情緒雖被隱藏得很好,但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陰翳始終在他們的眼中。
…………
在先前的破舊房屋內,格蕾將仍處於昏迷狀態下的瑞吉兒緩緩放於臥室內的臥床之上,而後緩緩關上了木門,伴隨著嘎吱作響的一陣陣晃動聲,格蕾將木門緊閉,而眸子則看向了坐於木椅之上的灰暗身影。
那道身影在桌前幽暗燭火的照耀下,沉浸如水的灰暗麵孔中閃過絲絲沉湎之色,那臉上的情緒到底是什麽?悲傷?憤怒?釋懷?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沒有。
他的身影佝僂蜷曲在陰影之中,好似夜間水溝中的老鼠,伴隨著燭影的搖晃,那身影似乎伴隨著陰影在微微顫抖著。
“羅倫斯前輩……”
格蕾默默地開口說道,他緩緩推開置於腿前的木椅,坐到了羅倫斯對麵,他的眸子注視著眼前的蒼老佝僂身影,如此矛盾且不解的人,如此落差之下,眼前的老人似乎蒼老了許多。
羅倫斯緩緩抬起了頭顱,他的眸子宛若孩童一般清澈且純潔,與他的髒亂身軀形成了強烈反差,宛若一眼於髒亂土地之上流出的泱泱清泉。
“我知道你心中有許多疑惑,我也知道你來找我的原因。”
說道後麵,他的眼中一絲絲的釋懷緩緩浮現,“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的啊。”
看著自言自語沉浸於自己世界的羅倫斯,格蕾眼中帶著一絲不忍,沒有開口,此時的他,隻是一個聆聽者。
“我,來和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一個充滿著謊言與複仇的故事。”
對於家族的做法與聯盟的製裁,作為劍聖的羅倫斯自然不能接受,他的眼中常常帶著仇恨,以至於他一氣之下,立劍為誓,偏執自傲的他選擇獨自一人前往血族與人族的前線,赫裏斯防線。
他曾說過他要殺盡威脅聯盟的血族,而羅倫斯背起了家族的仇怨之後,顯然並不滿足與這些,他甚至打算借此進入血族的領地,猩紅帝國,這次提劍,他不為聯盟,他為自己,他為了自己要殺滅世間所有的血族。
而在羅倫斯進入赫裏斯防線之時,也知道了倫琴家族的遺族,他心中對於倫琴家族,始終帶有無盡的愧疚與悔恨,他自知沒有身份再度前往倫琴世家,而他也在赫裏斯防線裏麵暫且落腳。
而羅倫斯也在他的暫存地方聽到了一些消息,一些有關與血族的信息,也從中得知,有刺客要行刺倫琴家族,而羅倫斯自然知道倫琴家族現在的底蘊,起身阻攔,滅殺了那四名刺客。
“刺客?”格蕾的眼神閃過疑惑,他敏銳的察覺到了羅倫斯用詞的不同。
“是的,刺客。”
“可是倫琴家族的人,說是血族的襲擊!”
格蕾沉聲說道,而他的眼中始終絲絲盯著羅倫斯,而羅倫斯在聽聞這個消息之時,似乎好像早已預料到一般,眼中波瀾不驚,他的麵色始終如水般沉靜。
“我就知道。”
羅倫斯輕歎一口氣,“我就知道他們,肯定會將其宣稱為是血族的襲擊。”
“他們?”
“卡倫家族?”
格蕾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個名字,好似與這周邊的一切都無關,但格蕾就這般沒頭沒腦地說了出來。
而羅倫斯聽到這個名字之時,眼中閃過一抹恨意,又再度浮現出一絲疑惑。
“你也知道了嗎?”
羅倫斯繼續說道,好似並沒有被任何東西影響到一般,又或者已經沒有東西能影響他了。
“隻是猜測,畢竟是卡倫家族。”
格蕾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卡倫家族這個名稱無疑是整個人族以及當今聯盟最為終於最為尊貴的名稱,膽敢質疑卡倫王室,對於人族而言是一件大不敬的事情,膽敢質疑之人無疑都被淩遲處死,而格蕾竟然敢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無疑是另有圖謀,或者說,有著某種把握。
“是啊,他們並不是血族,他們是人類,而且還是極為少數的人類中的強者!”
作為與那四名“血族”戰鬥過的人,自然對他們極為了解,他們的戰鬥方式都與血族不同,而且其上還有人類的氣息,即使極為稀薄,但卻始終無法抹去。
“但當時的我,卻並沒有發覺,當時被仇恨所蒙蔽的我,將那幾名血族殺死之後,便隻身前往了南部大陸,也就是血族的領地。”
羅倫斯眼中浮現出一絲絲的沉湎之色,而後還有著悲痛的神情。
“初入血族領地的我,沒有任何的隱忍,直接從血族帝國的邊境地帶,一路殺到了猩紅帝國的中心區域,血帝庭。”
“一次次鮮血的洗禮與磨礪,使得我的劍術愈發凶狠,心中的怨氣與仇恨也不斷充盈,直到那天,我來到一位血族親王的麵前。”
親王,格蕾在聽到這個詞匯之時,眼神猛然縮起,在侯爵,公爵之上,還有著一種血族的席位,親王,那是位於血族帝王之下的最高身份,甚至整個血帝庭都找不出幾個親王,而羅倫斯竟然遇上了。
羅倫斯眼神微垂,似乎在回憶著那場戰鬥,他宛若燭火般的光芒在夜中不斷閃爍,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是他握劍的手,而它正在不斷顫抖著。
“被仇恨所蒙蔽內心的我向著那位親王出劍,但那親王僅僅是一個眼神,我手中的劍便斷了。”
格蕾聞之一驚,整個大陸上,能折斷劍聖之劍的人,可能不過五指之數,而那個親王竟然能僅通過一個眼神,就使得羅倫斯的劍折斷,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後麵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了。”
“它的那個眼神直接使得我的劍心碎裂,我再也沒有出劍的銳氣,它的一個眼神便使我的信念崩塌,但它並沒有殺我,而是讓我自生自滅,將我放逐,而後被此領地的侯爵所擒獲。”
說完這些,羅倫斯再度吐出一口濁氣,他的右手仍然在不斷顫抖,先前揮出的“葬星”劍意更像是他回光返照般的一擊。
“那羅倫斯前輩,您願意和我回去嗎?”
羅倫斯在聽到這個問題之時,微微一愣,一時竟然不知如何作答。
“他們都在等你。”
格蕾再度開口說道,眼中包含著絲絲希冀。
“但我無顏去麵對他們。”
羅倫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黯淡,他還是無法麵對他的家族,他的過去,他的女兒。
而格蕾緩緩按住了他微微顫抖的右手,其上一整溫暖的氣息在羅倫斯的手中蔓延。
“但他們在等你,這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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