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 67.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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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倫斯感受到一股股溫熱的波動從格蕾的手中傳來,那種溫熱的波動不同於血脈的親情,不同於家族的榮譽。

    羅倫斯抬起眸子,格蕾眼中的金色在眼眶中蔓延,那種璀璨至極的金意好似從莽荒遠古而來,羅倫斯感受著這一種嗎莫名的威壓與親切感,那本渾濁的眸子竟然閃過了絲絲精芒。

    他的喉嚨不知為何有些許濕潤,他緩緩咽下一口唾沫,掩蓋在冗長髒亂長發下的眸子閃爍著,好似遇上了命中注定之人一般。

    “你,你是誰?”

    羅倫斯感受著這親切且威嚴的氣息,心中不由升起一陣陣仰慕之情,好像他並不是在於一個小輩聊天,而是麵對著一個上位者,在與一個領袖攀談。

    “我叫做,格蕾修斯·福爾摩斯,你叫我格蕾就好。”

    格蕾眼中閃過一抹溫潤的笑意,看著羅倫斯的神情,他知道自己說動他了,也不枉自己暴露了最大的底牌身份。

    “我是伊卡洛斯的學生,是盧琴家族的貴客,是銀殿與聖堂的座上賓,也可以是,你的傳人。”

    鎏金色澤的眸子宛若一輪烈日一般在這昏暗的夜晚中流轉,兩人桌前的幽暗燭火似乎在這璀璨金日的影響下也顯得格外耀眼,驅散著夜幕的黑,驅散著人心的懼。

    …………

    在永無天日毫無時間觀念的南部大陸,瑞吉兒慘白的小臉在不知道多少時辰的睡眠之後,顯得紅潤了幾分,而格蕾在她身上留下的空間靜止印記極大的保留了她軀體內序能的存儲,而瑞吉兒的聖堂特殊體質也使她恢複的極為迅速。

    瑞吉兒與床上坐起,她抬起頭在床的四周張望。

    這是他們在血族找到了那處房屋,看來他們是脫離危險了。

    而她的目光很快便被放置與床櫃旁的巨型十字架吸引了,那是“聖裁”。

    此時的聖裁依舊是那般璀璨且神聖,這是她的底牌,也是她的秘密,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用到這玩意,沒想到一出門就遇上了那種怪物。

    回想起玫瑰侯爵臃腫醜惡的麵容,她的不禁要幹嘔幾聲。

    瑞吉兒輕撫胸口,略微調整了情緒,邁著酸軟的小腿,朝著木門外走去,然後他就看到了兩道身影,或者說,兩柄利劍。

    兩道縱橫霸道的劍氣在這破舊院落內兵刃相接,銳意盡顯!

    此時的格蕾手中的古拉姆再度浮現,厚重的劍身之上,無盡的劍氣裹挾之上,原先厚重無比的劍鋒似乎不再遲鈍,格蕾每一次的揮劍,周遭的空氣無不產生著一道道強烈的爆裂之聲,劍鋒撫過時空,勢要將其撕裂。

    而與之對劍的,則是那個古樸老者,那老者似乎是守的那一方,格蕾在四周宛若一道迅雷一般,在老者的身旁不斷閃現,而每一次的躍動,都會將周邊的空氣再度壓榨一番,厚重的劍鋒宛若一道道雷霆一般,轟擊向那巍然不動的老者。

    而極度詭異的一幕便這般荒唐的出現了,那先轟向老者的劍氣竟然不自覺的都消散了,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而那老者手中並無劍,但周遭一道道劍刃風暴以他為中心無形的產生,甚至遠在場地之外的瑞吉兒也感受到一陣陣威壓氣息,好似萬劍之主,兵刃之王。

    “這就是劍聖的威壓嗎……”

    瑞吉兒小口微張,還是被羅倫斯的氣場所震懾,即使是被損毀了劍心的劍聖依舊能揮手劍磨滅一位血族侯爵,而這便是劍聖的威壓。

    羅倫斯麵對這格蕾這種消耗戰並不在意,或者說他早就預料到了格蕾揮采用這種方法來破除他的防禦。

    而格蕾心中的劍意似乎在這種攻守戰下,逐漸顯露頹勢,他的劍意也開始落入下乘。

    格蕾眼中的金色在這種時刻,再度閃耀,他的眼中一道道血紅的氣息從那金色之中衍生而出,而羅倫斯在那猩紅血氣出現之時,原先緊閉的雙眸輕微一皺,他的眸子再度睜開,雖然依舊渾濁不堪,但格蕾知道,劍聖要動真格的了。

    格蕾的金色劍氣中夾雜著絲絲血氣,那是帝命序列的第二衍生序列,征服。

    格蕾眼中的紅色與金色開始雜糅融合,金紅色的威壓光芒隨之綻放開來,手中的厚重巨劍之上,一道道金紅劍芒浮現,帝王之命,從來講究殺伐證道,而征服這條道路,就是帝王之路。

    那厚重的劍鋒再度揮擊之時,羅倫斯身前的劍氣屏障開始出現絲絲裂痕,而貴為劍聖的羅倫斯又豈會不知,宛若早有預料一般,他微微抬手,眼中盡是沉浸,好似一灘幽靜的冰泉一般,而在他佝僂的身軀之上,一道道浩蕩渺茫的劍氣開始蔓延。

    宛若隕落的星辰從天穹之上,高高懸掛,而那直麵之人,隻能感受到無盡的威壓,羅倫斯的葬星劍意,再度浮現。

    羅倫斯右手虛握,好似在空中抓住了一柄虛無的空氣之劍,而他舉手間隨意的揮舞好似九天星河懸落,漫天劍氣要將著周遭的院落都斬滅。

    格蕾眼中那劍氣近在咫尺,麵對如此攻勢,格蕾麵無懼色,他的手中重劍再度握緊,古拉姆之上的金紅火焰再度燃起,甚至比先前還更強盛幾分。

    羅倫斯手中的空氣之劍似乎抽幹了周遭的一切,在而上空之中,一柄玄天巨劍正高高懸掛於格蕾的頭頂,那是羅倫斯的葬星劍意所凝聚的實質。

    虛無之劍似為虛幻,但其上所散發的肅殺之意,令格蕾如鯁在喉,無數銳利的氣息從上空懸落。

    格蕾嘴角再度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好久沒有麵對過這般強大的對手了,即使是先前的玫瑰侯爵,都遠遠比不上。

    這種純粹得戰鬥,這種刀鋒相見,無比血腥的戰鬥,他渴望了許久

    酣戰的快意從格蕾麻木的神經中散發而出,他手中巨劍隨之高舉,麵對這浩蕩劍氣,格蕾眼中毫無懼色,隻有那戰鬥的酣暢淋漓之感,手中古拉姆之上,金紅巨焰恣意燃燒,他的眼中金紅光芒隨之綻放,體內的序能不斷升騰著,好似將格蕾的一切所抽幹了一般。

    麵對劍聖的認真一擊,格蕾想要拿出一切的能力去與之抗爭,為了自己,也是尊重劍聖羅倫斯。

    古拉姆在空中劃出一道遮天的金紅焰浪,無數的流火從那古樸厚重的劍身之上閃爍,好似要將這天穹焚燒殆盡,將這永無光明的天空撕裂。

    古拉姆劍身之上,無數銳利劍痕劃過,但格蕾眼中盡是無畏之色,他隻身向前,一道道血痕從他的體內流出,那是葬星劍意所在他的身體上留下的口子,格蕾提劍向上空猛然此去,古拉姆的厚重劍身在接觸到那一口玄天巨劍之時,一道厚重的聲響從劍身之上傳出,好似悲鳴一般,巨大的聲浪將周遭的一切殲為灰燼,而格蕾體內的序能也在不斷燃燒,他的眼中金色黯淡了幾分,血紅之色已經完全隱沒下去。

    格蕾抬起眸子,仰視著近在咫尺的那口巨劍,它巍然不動,好似佇立於天際一般,而格蕾的攻擊好似之時螻蟻撼天的妄想。

    手中的古拉姆已經不能再度維持它的形態,化作一抹黑色的數據流,隱沒在格蕾胸口,格蕾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一大步,他設想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可能。

    那抹血紅,那種感受……

    格蕾的眸子緩緩閉上,在空中的身影再也不能支持起他的身軀,緩緩落下,羅倫斯見此,微微點了點頭,正想用劍氣扶起格蕾下墜的身軀。

    而瑞吉兒早已化為一道流光,將格蕾的身軀抱起,眼中還有著絲絲心疼。

    她看了眼劍聖羅倫斯,而後緩緩將格蕾放於木椅之上。

    羅倫斯見此,收起劍陣,來到格蕾身側,眼中滿是讚賞與關心。

    “我說,劍聖大叔,你們打架的響動也太大了。”

    瑞吉兒難得沒給羅倫斯好臉色看,她看著周遭破碎不堪的環境與那搖搖欲墜的小木屋,略帶嫌棄地看著兩人。

    羅倫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袋,“好久沒打一場了,沒把握好力度。”

    “你當然沒把握好力度,你看這家夥,差點被你打死了。”

    瑞吉兒不由地翻了個白眼,說道。

    “真是兩個戰鬥狂人,啊呸,瘋子。”

    “還得讓我來給他療傷,哎,啥時候才能回到東部大陸噢……”

    羅倫斯忽略了瑞吉兒的碎碎念,而是將目光放到了昏迷的格蕾身上,眼中閃過絲絲柔意。

    這種無懼無畏的樣子,讓他想到了一個人,那是他的摯愛,也是他一輩子都對不起的人。

    “維娜,可能這就是你給我的救贖吧……”

    羅倫斯的思緒飄蕩到了好遠的地方,那裏似乎住著一個溫柔的女人,她看著他,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你來這裏幹嘛,太早了啊。”

    那個女人被時間衝刷掉了驕橫,變成了一位賢良淑慧的好妻子,她的目光柔和,似乎還像之前一般,揪著他的耳朵說道。

    “你還睡覺?你不知道那邊需要你嗎?”

    夢境破碎,羅倫斯眼中的渾濁之意終於散去,他必須得去麵對,也隻有他能夠去麵對。

    “東部大陸嗎?”

    “等著我,家族,家人,還有,我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