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 70.異變

字數:6583   加入書籤

A+A-




                      密密麻麻的血族黑甲士兵將格朗城的周邊圍堵得水泄不通,好似一群張牙舞爪的黝黑食人蟻群,猙獰著巨大的口器,格朗城就是他們眼中的食物。

    宛若黑潮般湧動的士兵齊整隊列,而為首之人,正是血族士兵中的王者,黑血侯爵,此時的他黑騎黑馬,猩紅的瞳仁在漆黑盔甲的覆蓋之下更顯得可怖,眼神睥睨,神態倨傲,直視這格朗城牆之上的塔裏斯等人,空氣中血霧愈發濃烈,而那陰暗黑潮湧動之下,無盡的黑暗從南方席卷而來,粘稠壓抑至極的氛圍在格朗城內的人們心口縈繞著,經久未歇。

    “塔裏斯城主,赫裏斯防線已經名存實亡,你又何必負隅頑抗呢?”

    黑血侯爵身下黑馬發出嘶鳴聲音,他的瞳仁直勾勾盯著塔裏斯,眼中盡是冷漠之色。

    “哼!”

    對此,塔裏斯隻是冷哼一聲,對於黑血侯爵的勸降,他完全當做笑話看待。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格朗城還佇立在東部大陸,赫裏斯防線就不會潰敗。”

    經過數個日夜的煎熬,塔裏斯的眸中早已布滿血絲,身體與心理上的雙重折磨使得原先英姿勃發的城主顯得有些許衰老。但塔裏斯在說出這番話之時,心中還是升起了萬丈的豪情。

    這是他奉獻了一生的事業,他堅信這值得為之堅守。

    而塔裏斯的這番壯誌豪言也響徹在格朗城的上空。

    那本煩躁暴戾乃至絕望的民眾們,再度拾起了他們心中的點點希望,在原先血族的煎熬折磨攻勢之下,內部人群的實力其實已經被消磨地七七八八,而塔裏斯的這番話語似乎真的帶有著些許魔力一般,將他們黯淡的信心再次拾起。

    “為了格朗城!”

    “為了格朗城!”

    死氣沉沉的格朗城內,再度迸發出一聲聲浪潮,他們的話語鏗鏘有力,好似將自己恣意燃燒一般,去抵禦黑暗,抵禦侵略。

    此刻的格朗城似乎再度回到了先前那般熱忱的樣子,而馬背之上黑血侯爵的眸子卻愈發冷淡。

    “簡直就是笑話。”

    冰冷的話語從他的盔甲之中傳出,那個佇立於城牆之上的身影是那般高大,好似佇立於人們心底的一座明亮燈塔,黑血侯爵的雙臂之上的盔甲微微顫動,他的心中升起了無盡的厭惡之感。

    “塔裏斯,你還是這麽令人作嘔。”

    “虛偽且肮髒,真是個天生的演說家。”

    塔裏斯麵對黑血侯爵的冷嘲熱諷,麵容沉默,神色堅毅,他知道接下來血族的攻勢將比任何一場戰役都猛烈幾分,他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

    麵對巍然不動的塔裏斯,黑血侯爵再度冷哼一聲,似乎也打算結束了這戰鬥前的攻心之戰,他的手臂微微抬起,隨意揮了揮,而這隨手輕易的動作就這般成為了這場戰爭的序曲。

    戰鬥就這般開始了。

    無數的漆黑士兵宛若一湧動的黝黑蟲群,自四麵八方而起,朝著格朗城,這座赫裏斯防線最後的城池而去。

    迷茫的黑霧再度將周邊籠罩,城牆之上,無盡的黑潮與血獸緩緩演化,一潮水般的攻勢似乎沒有盡頭一般,將格朗城這座城池層層碾壓,想要將之化作齏粉!

    塔裏斯矗立與城牆之上,麵對血族淩厲迅猛的攻勢,這位老城主眼中鎮定無比,他並沒有像群身居高位而俯瞰眾生的貴族一般頹廢,而是奮戰與戰場的最前線。

    “第一梯隊,前往東門。”

    “西門,用召喚獸與元素序列的人頂上。”

    “第二,第三梯隊的士兵跟隨我,殺向北門,務必抵擋下這群畜生的攻勢!”

    一道道指令從塔裏斯的口中說出,他位於城池中心,俯瞰全局,將整個格朗城的地勢地形都悉數掌握,血族的攻勢在他眼中好似被看了個底一般,顯得蒼白無比。

    他的腦海中浮現無數念頭,從中篩選出一道道最為正常的指令,好似機器人一般精確無誤,這是他奉獻半生所獲得的經驗。

    黑血侯爵看著那巍然不動的塔裏斯,眼中的狠厲之色再度浮現,一個念頭緩緩浮現與腦海之中。

    漆黑的巨翼從他的背後生出,好似一位墮天使一般,從他的黑馬之上高高躍起,巨翼煽動,身上的盔甲閃爍著血色的光澤,在四處陰暗的氛圍下顯得格外可怖。

    “塔裏斯,來一戰!”

    戰爭始終秉持著,兵對兵,將對將,而黑血侯爵此次的對手,就是塔裏斯,或者說,他就是為了塔裏斯城主而來的。

    麵沉如水的塔裏斯好似早有預感一般,他的眼中閃過絲絲精芒,他轉身向身旁的塔克說道。

    “接下來交給你了。”

    塔裏斯說完,整個人化作一道厚土般的黃色光柱,也衝向了天空,他有必要將戰場脫離城池,雙方第七序列的戰鬥必將波及周邊,而在格朗城的四周,他有必要將這次的損耗降低至最低。

    而就在他離開之時,塔克的麵色陰沉,望向空中的戰場,眼中浮現出一抹莫名之色。

    凜冽黑霧之上,無盡的黃色光柱從塔裏斯的身旁升起,而他的眼中盡是決然之色,那道道光柱隨著塔裏斯的身影而晃動,一道道攀岩般的巨石隨著砸下,朝著黑血侯爵的黑色巨翼砸去。

    那巨型翅膀麵對著塔裏斯的攻勢巍然不避,雙翼之上一道道血色紋路閃爍著灼眼的光澤,而他的手中,一柄鮮血化作的暗紅長槍隨之浮現。

    黑紅的弧線狂亂飛舞,將那厚重的巨岩攔腰折斷,化作一抔抔黃土,落至下方的戰場之上。

    黝黑槍尖之上,血紅的弧線凝聚成一個個血色的漩渦,波紋狀的詭異攻擊將那攀岩攪碎,而那飛濺的岩石之上,一層層血色的光澤不斷將其侵蝕腐化。

    塔裏斯見此,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之意。

    “我的血緣同化,進步還是很大的,塔裏斯。”

    黑翼蔽日,血槍斷空,黑血侯爵的身影緩緩隱沒在了血紅的霧氣之中,塔裏斯的眼中慌亂之色再度浮現,而他雙腿立與虛空,宛若磐石般的身影巍然不動,好似一座山巒,佇立於天空之上!

    身後的光柱隨著伴隨流轉與身旁。

    “磐石序列,護!”

    黃土流轉,化作一道道磐石庇護,將塔裏斯層層維護,而那血霧將其籠罩其中,無盡的黑霧之中,一雙猩紅的眸子宛若毒蛇一般,從陰影中緩緩探出,黝黑的槍尖宛若迅雷一般,直直刺向塔裏斯的身後。

    厚土光芒再度綻放光彩,黑磐石之上黑黃二色呈現玄黃之態相互抵抗。

    而就在兩者相互抵禦之時,一猩紅長矛自另一方天地破空襲來,那柄長矛化作一顆猩紅的隕石一般,直直刺向塔裏斯。

    “什麽?!!”

    猛烈的震顫感自磐石庇護之上傳來,在強烈的反震感之下,他的唇間甚至溢出了點點鮮血。

    他的眸子不自覺的看向那長矛刺出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第二個,侯爵……”

    …………

    厄爾與葛雷的麵色異常難堪,他們竟然被堵在了城池之外,這是他從沒想到過的。本是來自倫琴家族的援兵,卻被困於城池之外,真是滑稽又諷刺的一幕

    “抱歉兩位,沒有城主的命令,我們不能讓們進去。”

    “塔裏斯城主呢?”

    葛雷與那士兵爭論著,而一道身影從城池之中緩緩走出。

    “葛雷,為了城池著想,你們還是在外麵帶著吧。”

    葛雷眼神微縮,他看向那道身影,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塔克?!”

    “叫我城主。”

    塔克儒雅的臉上閃過絲絲倨傲,“塔裏斯在離開之前已經將城主的權限交給了我,現在的我,才是格朗城的城主!”

    厄爾與葛雷相望一眼,眼中閃過不可置信之色。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厄爾艱難的開口說道,他不能理解,亡城之人,竟然選擇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了血族?

    “為什麽?為了活下去!”

    “如果你們倫琴家族在再不識好歹,那我們會將你們當做血族處理。”

    說罷,就轉身離開,隻留下葛雷與厄爾兩人。

    …………

    那團血霧之中,緩緩浮現的不隻有那道黑血侯爵的身影,而且還有一麵容慘白的血族。

    那血族身著血衣,麵容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即使在血族之中也顯得十分可怕,高高的顴骨之上,掛著絲絲冷意,手中的長矛化作一道猩紅的流光回到了他的修長的手上,那修長的手指顯得瘦弱無比,慘白的肌膚之上,顯得有些許透明的色澤,甚至那之上能隱約看見森森白骨,手持血矛的他,神色淡然,甚至有幾分懨懨之色,好似在做什麽他很不願意的事情一般。

    “白骨,你真的太慢了。”

    黑血侯爵手持長槍,從黑色霧氣中緩緩浮現而出,他的神色帶著幾分不滿。

    “哦,那和我有什麽關係。”

    白骨侯爵隨口回答道,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怠惰的氣息,似乎與他病懨懨的樣子十分相稱。

    “嘖。”

    黑血侯爵很不爽地咋了咋舌,目光不再去看白骨侯爵,猩紅的眸子直勾勾注視著塔裏斯,此時的他口吐鮮血,原先厚重的橙黃序能變得淡薄了幾分,看上去十分頹廢。

    “塔裏斯,你真是要死了啊。”

    黑血眼中彌漫著殺意,他盔甲下的麵容顯得幾分猙獰之色,這個於自己作對了一輩子的老家夥,終於要死了。

    而塔裏斯麵色沉著,就在方才他已經得到了葛雷所給他的消息,麵色的慘白之色更重幾分,沒想到塔克竟然選擇了這樣一條路。

    “我有個疑問。”

    “哦?”

    麵對塔裏斯的質疑,黑血侯爵眼中升起了幾分興趣之色。

    “可是我不想回答。”

    手中長槍再度浮現出層層血光,那鮮血澆築的長槍之上,無盡的冤魂與魂魄在槍身之上升騰。

    “死吧,塔裏斯。”

    第七序列徹底展開,漆黑巨翼遮天蔽日,無盡的血霧彌漫在格朗城的高空之上。

    黑血侯爵眼中殺意四起,亡魂之下,槍身宛若出世的厲鬼,猛然轟向已經是風中殘燭的塔裏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