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春風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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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水溶等人已經被蕭流雲的厚顏無恥和麵冷心黑給驚住了。

    相互看了看,皆說不出話來。

    “怎麽樣?能不能答應?”

    蕭流雲坐下來,緩緩問道。

    “這”

    賈赦臉色愁苦,張了張嘴,一旁的賈化連忙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衣角,轉頭對蕭流雲賠笑道

    “世子殿下,這件事並非小事,賈老爺得回家和史老太君商量一下才行。”

    蕭流雲倒是沒有拒絕,點了點頭,道

    “的確要商量一下,反正不急,離賈王兩家的親事不是還有三個月嗎?本世子等得起!”

    聽這意思,要是在這段時間內沒處理好,蕭流雲就要和上次寧國府的那賊人一樣當眾搶親似的,著實嚇人!

    形勢比人強,賈赦一張老臉漲的通紅,但除了暗自歎氣之外,卻別無他法。

    “蕭世兄!”

    而北靜王水溶作為說和之人,眼見蕭流雲一而再,再而三的仗勢欺人,心中已然惱怒至極,皺眉冷聲喝道

    “你這未免太過分了,榮國府好歹也是國公府邸,當真不怕有人將此事奏到禦前?”

    蕭流雲自己也覺得確實有些過分,可能是看賈赦實在不順眼的緣故吧,說話行事都蠻橫了些。

    見向來性情謙和的水溶都生了氣,他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笑了笑道

    “世兄您別生氣,我給你麵子還不行嗎?”

    說著,轉頭看向賈赦,語氣轉冷

    “你也別苦著個臉,看著著實煩人,與榮國府聯姻之事日後再議,王家女的事交由她自己決定。”

    “三個月的時間,若她依舊想要嫁給賈璉,那本世子絕不阻攔,但若是她到時想嫁的是本世子,賈王兩家的親事自當作罷,你們也別哭哭啼啼地跑到禦前去告我的狀,如何?”

    賈赦一時拿不定主意,旁邊賈化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大體意思便是,一開始他們既擔心和北涼王府交惡,又怕飛揚跋扈的蕭世子與前不久那狂徒一樣來一出搶親的大戲,落了榮國府的臉麵。

    現在蕭世子說按王家女的意思,不會阻攔,豈不是正遂了他們的願?

    再者,賈璉與王家女相識多年,相貌地位也不算差,能為也是有的,豈會被連麵都沒見過的北涼世子奪了去?

    賈赦也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立馬點了點頭,站起來躬身舉杯向蕭流雲敬道

    “世子殿下大量,赦自不敢忘!”

    見蕭流雲遲遲不端起麵前的酒杯,水溶笑著道

    “世兄,你可看小王麵上飲了這杯罷!”

    蕭流雲有些不耐地嗯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飲罷,站起身來,直接道

    “就這樣吧,本世子還有事,先走一步!”

    水溶看了看桌上還沒怎麽動過的菜肴,微微搖了搖頭,也沒有挽留,看向一旁道

    “紫英雨村你二人代小王送送蕭世兄!”

    “不用!”

    蕭流雲隨意地擺了擺手,抬腳就往房門走去。

    剛至門口,他腳步一停。

    忽地轉過身來,目光陰冷地在暖閣內掃視了一圈。

    “世兄”

    水溶疑惑,正要起身,卻被蕭流雲抬手打斷。

    隻見蕭流雲緩緩走到那賈化身前,皺著眉頭仔細地打量一下他,沉聲問道

    “你是賈雨村?”

    賈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他見蕭世子陰沉著臉,心中頓覺不妙,低下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無比緊張地回答道

    “雨雨村是下下官別號。”

    蕭流雲聽完,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沒動。

    等了好一會兒,正當賈雨村認為自己隻是想多了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微不可聞的低笑。

    “嗬”

    賈雨村詫異抬頭。

    下一刻。

    一個拳頭在他眼中飛快放大!

    “啊!!”

    賈雨村當即慘呼一聲,直接從凳子上摔倒在地。

    “蕭世兄,你這是何故?”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水溶慌忙站起身來,驚聲喝問道。

    蕭流雲充耳不聞,上前一步,直接踩著賈雨村胸口,又是一拳擂了上去。

    嘭!

    這一拳正正打在他的鼻梁之上,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

    “饒命啊!饒命!世子殿下,小人和您無冤無仇,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賈雨村嘶聲大喊,連連求饒,卻根本不敢反抗。

    蕭流雲隻是冷笑,跨在他身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去,發出砰砰砰駭人的響聲。

    蕭世子目放寒光,動作猛烈,眾人見狀焦急,卻根本不敢上前去拉架。

    與賈雨村一同過來的賈赦生怕殃及到自己,連聲都不敢出,早就被嚇得躲到暖閣角落的插屏後麵瑟瑟發抖去了。

    馮紫英護在北靜王身前,無奈隻得大聲勸道“世子殿下快快住手,再這樣打下去人就沒了!”

    蕭流雲動作絲毫沒停,冷聲說了一句,“打死就打死了!這種忘恩負義之人,死了正好!”

    北靜王水溶見根本勸不動,連忙對方馮紫英道

    “快去把外麵的護衛叫進來!”

    馮紫英抬頭看了眼守在門口的鍾大,暗自對水溶搖了搖頭。

    他也是將門出身,自然聽說過鍾大的大名,就算是將所有護衛放進來,也不夠這位一隻手打的。

    既然事已經發生了,又阻止不了,還不如先將這事瞞下來,了解完情況再說。

    “世子殿下,小人究竟是哪裏對不住您,您倒是說一聲啊?”

    那邊賈雨村既是委屈,又是害怕。

    明明自己什麽也沒做,蕭世子卻好像被他搶了媳婦似的,下手極重,恨不得把他當場打死在這裏。

    “你這個賤人,可還記得當初上京的盤纏是誰送的嗎?”

    蕭流雲冷笑一聲,扯住他的頭發,一巴掌就扇在他的臉上。

    “小人記得,是甄”

    賈雨村斷斷續續地說道,一張臉完全腫成了包子,鮮血淚水鼻涕四溢橫流,哪還有剛剛儒雅的模樣。

    “原來你還記得啊!那我問你,知不知道甄家女兒被拐了?知不知道甄家也被燒了?”

    蕭流雲低聲喝問,說到甄家女兒之時,眼中厲色一閃,抬腿便是一腳,直接踹在他的後心。

    賈雨村一心鑽營,為了能傍上榮國府,整日陪著賈赦花天酒地,早就把身體掏空了,哪還有力氣反抗。

    這一腳直接將他踹趴在地,爬都爬不起來,連慘叫聲都沒了,隻在那裏低聲的哼哼。

    過了好一會兒,賈雨村才喘過氣來,慌忙抬頭道

    “神京距離姑蘇那般遠,小人哪裏曉得?”

    蕭流雲聞言怒斥道“少在這裏狡辯,你豈會不知?”

    “小人真不曉得,真不曉得!”

    賈雨村已沒多少氣力了,搖著腦袋不斷地重複著。

    眼看這人已經被打快神誌不清了,水溶這才苦口又勸道

    “蕭世兄,你打也打了,氣也該消了罷,小王看這賈雨村並不知情,不如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免得錯怪了人家。”

    蕭流雲聞言終於停下手來,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看著躺在地上如同死屍的賈雨村,心中冷笑不止。

    蕭流雲豈會錯怪他?

    此人自私虛偽至極,實乃世間罕見。

    甄士隱看他可憐,給他銀子和冬衣做盤纏,結果他連話都不留一句,連夜便來了神京,之後即使知道甄英蓮被拐和甄家被燒的事,也全不在意,就好像沒受過甄家恩惠一樣。

    這都還不是最令人感到惡心的,等到這賤人上任應天府之後,判的第一個就是甄英蓮一女二賣的案子。

    他明知那丫頭就是曾資助過自己的甄士隱唯一的女兒,明知女兒被拐後甄氏夫婦是如何的苦痛,他明明什麽都知道,但是,為了不得罪薛家,為了不得罪薛家的世交王家和賈家,竟然全都視而不見,甄英蓮原一個好好的良家小姐,就此徹底淪為了奴籍。

    在蕭流雲心中,賈雨村這種人殺個千八百遍都不算少的。

    他陰著臉,拿起桌旁的酒壺,一口全灌下去,然後猛地將空了的酒壺擲在地上。

    嘭!

    瓷片四濺。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正躲在角落裏畏畏縮縮往這邊偷瞧的賈赦嚇了一個哆嗦,差點將插屏掀翻了去。

    水溶咽了咽口水,強笑著問道

    “蕭世兄,那甄家和你什麽關係?”

    蕭流雲懶得回他,麵無表情地看著腳下正自裝死的賈雨村,聲音中殺意絲毫不掩

    “賈雨村,本世子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你若不能把甄英蓮給老子找出來,老子要了你的命!”

    話音落地,便見賈雨村身體猛地一顫,一股騷臭頓時從他身下傳了出來。

    蕭流雲皺了皺眉,嫌惡地看了他一眼。

    從懷中拿出手帕,掩住口鼻,聲音恢複平靜,問道

    “你聽到了沒?”

    賈雨村趴在地上,將自己的臉埋地死死的,既羞又懼,根本不敢抬頭,聞言顫顫巍巍地回道

    “聽聽到了。”

    蕭流雲輕輕地嗯了一聲,站起身來。

    正要離去,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朝著水溶笑了笑,道

    “水世兄,今日對不住了,我實在有些生氣,還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似乎是沒想到剛剛還目中無人的蕭流雲會說出這樣的話,水溶微微愣了愣,旋即歎了口氣道

    “小王倒是無妨,隻是蕭世兄回去後得準備一番了,到時這位知府大人在禦前參你一本,說不得要進宮一趟。”

    一聽這話,暖閣中眾人哪還不知道北靜王是什麽意思。

    賈雨村當即哭泣道“小人豈敢如此啊!”

    蕭流雲聞言無聲一笑,朝水溶點了點頭,轉身便走出門去。

    能到這個地位的人,哪個頭發絲不是空的?

    水溶自然不是蠢人,豈會為了這麽一個醃臢之物壞了兩個王府的關係?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賈雨村的攀附之心,待他親切,不過性子使然,實際上卻從來沒有把他當回事過。

    待蕭流雲離去,水溶看了一眼躺在排泄物上羞的不敢起身的賈雨村,眉頭皺緊,真真是連一句話都不多想說,搖了搖頭,掩著鼻子快步出了暖閣。

    馮紫英緊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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