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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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以來,每次見到秦可卿,她的眉宇間仿佛總是帶著種淡淡的幽怨

    蕭流雲知道,是因為她父親秦業。

    無論當初秦業收養她帶著什麽目的,但這些年來,他是真的把她當女兒養的。

    朝夕相處的感情是很難騙人的,秦可卿自然知道,所以她才會擔心。

    在女兒成親這麽大的日子裏,被人當眾劫走,秦業這個當父親的豈能不急?

    他年紀也不小,這急出病來了可怎麽辦?

    她本想讓人去報下平安,但又怕蕭世子不同意,一直也沒提。

    但沒想到,今日蕭世子自己提出來了,著實讓她又驚又喜。

    秦可卿雙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流雲,問道

    “我能去見父親?”

    蕭流雲溫柔地看著她“當然可以!”

    “可是”

    “可是什麽?”

    秦可卿遲疑了片刻,道“不是說父親和那位王爺有關聯嗎?這時去見父親,不會出什麽事吧?”

    蕭流雲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而說道

    “我之所以讓你去見秦業,是怕你一直念著這事,擔心著急,又不說出來,抑鬱之下害了病。”

    秦可卿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世子殿下看來,相對於她的身體而言,其他並不是那麽重要。

    她心中感動,纖纖玉手撫上眼前男子英俊的臉龐,小聲道“我不告訴父親,是你將我抓走了”

    蕭流雲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夜。

    天空飄著小雨。

    萬家燈火盞盞熄滅,整座神京籠罩在黑暗之中。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緩緩從北涼王府的後門駛了出來。

    披著大氅的鍾大坐在車轅上,牽動韁繩,默默地趕著馬車。

    車廂內燭台未燃,蕭流雲與秦可卿緊挨著坐在軟塌上。

    “世子殿下”

    “叫我名字。”

    “流流雲。”

    “嗯。”

    “你的手能拿開一下嗎?”

    “嗯?”

    蕭流雲低頭看了看,若無其事地說道“抱歉,我以為是自己的腿。”

    秦可卿麵色羞紅,用力地踢了他一腳,想要起身,結果又如往常一樣被蕭流雲抱住。

    “哼!”

    她輕哼了一聲,便也不再掙紮了,靜靜地躺在蕭流雲懷裏,黑暗中一雙明亮的眸子一直看著男人的側臉。

    “流雲,我一直未問過你”

    蕭流雲偏過頭來“怎麽?”

    秦可卿猶豫了一下,問道“我還有其他姐妹,對嗎?”

    “現在還沒有,不過以後可就不一定了,畢竟蕭家人丁稀少,還指著我開枝散葉呢!”

    蕭流雲搖了搖頭,說著,他突然眨了眨眼睛,笑道“要不你給我多生幾個,我以後少找幾個媳婦兒?”

    秦可卿捏了捏男人腰間的軟肉,輕嗔道

    “我才不要呢!誰知道你來神京前做了多少個夢?”

    蕭流雲嘿嘿一笑,沒有搭話。

    秦家。

    憔悴不堪的秦業將燈盞吹滅,摸著黑緩緩朝床榻移去。

    旬月以來,他不知去了多少趟順天府衙門,結果都是空手而回。

    那搶親的人仿佛是憑空出現的一般,來無影,去無蹤,沒有留下絲毫線索。

    與他有些交情的順天府尹甚至隱晦的告知他,人要麽是死了,要麽是早已被綁到外地去了,讓他做最壞的打算。

    而結親的另一方,寧國府那邊本來早早地就停止了搜尋,隻是在前幾天又突然動用各種關係,大力尋找了起來,當然依舊是沒有結果。

    昨日賈珍傳來信件,告訴他若是再找不到人,他會讓人頂了秦家女的身份,直接當死了處理,畢竟再這麽拖下去,寧國府的僅有的那點臉麵可就全丟完了。

    秦業急了,跑去玄真觀找賈敬,卻連人都沒見到。

    從玄真觀回來時,他便想明白了。

    寧國府見一直找不到人,肯定聯係了賢王,兩邊一商議直接把秦可卿放棄了。

    能傳消息來通知他一聲,興許都還是看在當年的情分上。

    “唉!”

    歎氣聲在黑暗的房間內響起,秦業已顯老態的臉上滿是憂鬱愁苦之色。

    他們把秦可卿當做聯係義忠親王舊屬的紐帶,但秦業卻是不同的。

    他是真真拿秦可卿當女兒的啊!

    或許一開始隻是遵囑義忠親王的遺命,但看著小小的人兒一點點的長大,秦業的心態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看她第一次站起來,聽她第一次叫他父親,看她第一次吃飯,看她第一次走路,看她這些對當時中年無後的他而言,是何等的激動和幸福。

    就算秦業後麵有了兒子,但對秦可卿這個第一個讓他感受到親情的養女,所付出的愛也絲毫沒有減少。

    想著命運淒慘的女兒,秦業仰躺在床榻上,雙目無神地看著漆黑的上空,根本無法入睡。

    咚咚——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秦業有些疑惑,兒子秦鍾和家中仆人的屋離他很遠,而且他們早就睡了,難不成有野貓闖進來了?

    “是誰在外麵?”

    秦業喊了兩聲,卻沒有回應。

    他倒沒有認為是賊人,畢竟他隻是個工部營繕郎,一七品小官,什麽油水,在隨處可見高品大員豪門貴胄的神京,簡直是不值一提。

    慢吞吞地起身,點燃燭台,手拿著朝門口移去。

    秦業剛一推開房門,便見廊下飄來一道白影,頓時驚得連退數步,差點跌倒在地,連白毛汗都被嚇出來了。

    “父親,是我,我是可兒啊!”

    這時,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秦業這才緩過神來,舉起燭台,借著微弱的燈火抬眼朝前望去。

    下一刻。

    年邁的他急步向前,很快來至秦可卿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感受到活人的溫度,秦業頓時心中一鬆,瞬間老淚縱橫

    “可兒,你這是跑哪裏去了?父親還以為”

    秦可卿看著久日未見的父親,眼眸中同樣飽含淚水,哽咽道

    “父親,孩兒沒事,讓您擔心了!”

    秦業仔細看了看,發現自己女兒確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麵容反而還紅潤了許多,看來這段日子過的還挺不錯。

    隨即舒了口氣,連連點頭慶幸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而秦可卿看著父親憔悴的模樣,心中卻頓覺一痛,跪在地上,泣道

    “父親,孩兒不孝!”

    這濕冷的天氣,地上何等冰涼,她如何受的,秦業連忙將她扶起,寬慰道

    “這都是那賊人的錯,豈能怪你?”

    秦可卿默然無語。

    昏暗中,秦業看不清她表情,隻當她受到了驚嚇,長長一歎道

    “隻是你與那寧國府的親事多半是毀了,不過毀了就毀了,日後咱們再找就是。”

    秦可卿囁嚅著嘴唇道

    “孩兒不找了”

    秦業急道“難不成女兒受了驚嚇,想要入庵為尼?”

    秦可卿搖了搖頭,螓首垂下,輕聲道

    “孩兒已有了意中人。”

    秦業愣了一愣。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不知道女兒是如何從賊人手中逃脫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而且,此時已是深夜,秦家大門緊閉,她又是如何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