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李紈的父親?

字數:5073   加入書籤

A+A-


    

    夜幕下。

    蕭流雲自庭院一掠而出,腳步甚至比秋風還輕,穿廊過戶,越過外院中幾名巡邏的護院,悄無聲息地落在院牆外的小巷內。

    散落的發絲隨著寒風輕輕舞動,臉頰上來自王熙鳳和平兒的香汗已然幹涸。

    “小王爺?”

    院牆下,鍾大聲音適時響起。

    蕭流雲輕輕‘嗯’了一聲,朝著馬車走來。

    借著夜幕下無跡可尋的微光,鍾大很快便看到了蕭流雲有些雜亂的發髻,神情微凝

    “小王爺與人鬥過?”

    蕭流雲搖了搖頭。

    鍾大搞不清楚狀況,沒敢多問,但他知道小王爺的身手,倒也沒怎麽擔心。

    這時,正向馬車走來的蕭流雲臉色突然變了變,身形忽地凝滯。

    遠處已有零落的更鼓傳來。

    漆黑的小巷內,蕭流雲低微的自語聲響起

    “釵子”

    咚——

    咚——

    渾厚鍾聲震碎黑暗,東方白光亮起。

    清晨的薄霧中,一輛雕龍畫棟的高大馬車自北涼王府側門緩緩駛出。

    行至國子監集賢門下,一身白袍打扮的蕭流雲走下馬車,徒步往裏麵走去。

    學舍內隻見零星幾個學子,馮紫英依舊如往常一般來的極早,見到蕭流雲進來,連忙上前行禮。

    蕭流雲打了個嗬欠,睡眼惺忪地對著他點了點頭,便來到自己的座位,&bsp&bsp趴在案幾上開始呼呼大睡起來。

    昨晚回到王府時,更鼓已經敲了五下,&bsp&bsp基本上算是熬了個通宵,&bsp&bsp現在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補下覺。

    後麵進來的學子見這個惡霸又在睡覺,&bsp&bsp本來還交談正歡的他們連忙噤了聲,走到自己的位置上,&bsp&bsp拿出書本默默地看起了書。

    這些令國子監頭疼不已,連聖旨都難以管束的膏粱紈絝們,如今因為來了一個比他們更加橫行跋扈的二世祖,&bsp&bsp一個個的都成了乖寶寶。

    國子學上下紀律煥然一新,講學博士們本來對北涼蕭世子還存有不滿和恐懼,幾日下來,&bsp&bsp再看向正自酣睡的蕭流雲時,眼神中竟都逐漸帶著感激。

    雖然無人打擾,但蕭流雲腦子裏一直閃現著昨夜的經曆,&bsp&bsp沒睡多久就醒了過來。

    撐了撐懶腰,&bsp&bsp環顧四周,&bsp&bsp旁邊的位置依舊空著。

    上方講學博士小聲地講解著聖賢書,下麵的學子搖頭晃腦,&bsp&bsp昏昏欲睡。

    蕭流雲搖了搖頭,神色平淡的站起身來,&bsp&bsp朝學舍外走去。

    出了學舍,&bsp&bsp外麵已然暖陽高照。

    聽到後方隱隱傳來的喧嘩聲,&bsp&bsp蕭流雲輕輕笑了笑,獨自往國子監大門方向走去。

    豈不料剛過琉璃牌坊,迎麵就撞見了外出歸來的國子監祭酒李守中。

    兩人相互行禮之後,&bsp&bsp李守中並未就此離開,&bsp&bsp而是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蕭流雲。

    蕭流雲笑問道

    “祭酒大人,怎麽?本世子出去透透氣都不行?”

    李守中搖了搖頭,&bsp&bsp拱了拱手,&bsp&bsp正色道

    “並非此事,&bsp&bsp下官想要向世子殿下求個情。”

    蕭流雲愣了愣。

    求情?什麽情?

    他思索了片刻,也沒有什麽頭緒,&bsp&bsp便微微眯了眯眼,&bsp&bsp沉聲道“祭酒你先說來聽聽。”

    李守中遲疑了片刻,咬牙道

    “前幾日榮國府的賈員外找上門來,&bsp&bsp特地拜托下官代為說情,&bsp&bsp請世子殿下放過他侄兒賈璉未過門的夫人。”

    “賈員外?”

    “就是榮國府二房的賈政,現任工部員外郎。”

    蕭流雲眉梢微蹙,&bsp&bsp賈政他倒是知道,賈家少有的厚道人。

    隻是,此事不是談過了嗎?

    難不成賈赦沒告訴他弟弟?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很快便明白過來。

    賈赦雖襲了爵,卻當不了榮國府的家,心中怨恨,很有可能不會把和蕭流雲商議的事立馬告訴他們。

    說不定正打著小算盤,在謀劃自己的利益呢!

    倒是這賈政還真真是個老實人,興許是找不到門路,又知道蕭流雲在國子監念書,急病亂投醫竟找到祭酒李守中的頭上來了。

    蕭流雲不動聲色地看著李守中,問道

    “李大人和賈家很熟?”

    李守中拿捏不住他的態度,隻得老實回答道

    “小女嫁與賈政長子賈珠為妻,下官與賈政乃是親家。”

    他也是心裏發苦,要不是賈政求上門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來開這個口的。

    國子監祭酒聽上去挺威風,其實就是個從四品的小官兒,蕭世子乃是超品實權異姓王的獨子,就是把他揍了也是白揍

    李守中正自緊張著,對麵的蕭流雲卻是眉頭一挑,若有所思地問道“我記得這賈政的大兒子像是死了很多年了,是嗎?”

    “佳婿早逝,給小女留有一子。”

    李守中怔了一怔,臉上倒是沒什麽悲傷的表情,木然回答道。

    蕭流雲這時才明白,原來國子監祭酒李守中竟然是李紈的父親。

    他隨即有些好奇的問道

    “既然賈珠都死了這麽久了,你為何不給你女兒再找個夫婿?”

    蕭流雲隻是隨口一問,&bsp&bsp心中想的是李紈現在的年紀最多也就二十來歲,年紀輕輕地當個寡婦,&bsp&bsp在榮國府無依無靠的,日子未免也太苦了。

    豈不料,他這一句話問出,李守中眉毛當即豎了起來。

    連對蕭流雲的畏懼都大大消減,吹胡子瞪眼地道

    “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此乃綱常,豈能再嫁他人?老夫忝為國子監祭酒,詩書傳家,佳婿既逝,小女自當為節婦!”

    蕭流雲無語。

    先前還沒看出來,感情這李守中還是個恪守教條的古板腐儒啊

    蕭流雲搖了搖頭,他可不想和這等腐儒多說什麽,直接繞過他,大步離去。

    “哎!世子殿下”

    李守中見狀,連忙喚了兩聲,蕭流雲卻根本未理。

    眼見蕭世子的背影在前方的轉角消失,李守中用力地揮了揮衣袖,重重地哼了聲。

    在心中狠狠地罵了一句‘北涼蠻子’,這才轉身揚長而去。

    此時此刻,王家大宅內。

    黎夫人麵色蒼白躺在榻上,即將出行的王子騰坐在床榻前,臉色陰沉的幾乎快要滴出水來。

    他握了握黎夫人的手,轉過頭來看著站著的王熙鳳和跪在一旁的平兒,沉聲道

    “鳳兒,這件事瞞肯定是可以瞞的住,但那蕭世子行事無度,若是以後再來,又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