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西城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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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流雲並未直接回府,而是讓親衛趕著車繞路去了一趟西城。

    神京東南西北四城皆設坊市,其中以西城大運河沿岸的坊市最為繁華。

    馬車還未臨近,遠遠地便有喧鬧嘈雜聲傳來。

    蕭流雲神情冷然,掀開窗簾,抬眼往外瞧去。

    沿岸勾欄茶肆酒樓妓寨以及普通宅院鱗次櫛比,騎樓一棟咬著一棟,&bsp&bsp遠遠的看不到盡頭,石街上人流如織,行人摩肩接踵,人聲喧囂,甚是熱鬧。

    馬車停在北側牌樓之下,蕭流雲下車步行,來到一處酒樓前。

    樓內客人不少,&bsp&bsp蕭流雲站在大堂內往四處打量了一下,&bsp&bsp沒有理會前來詢問的小二,&bsp&bsp徑直往掀開櫃台後的布簾走了進去。

    “哎!這位貴客”

    小二急匆匆地跟著進來,正要勸阻,酒樓的掌櫃就在後方的院子裏,見狀連忙揮了揮手,讓他出去。

    布簾落下,內外隔絕,身體微胖,剛剛眼睛裏還透著精明的掌櫃神情登時一肅,抱拳低聲道

    “甲四參見小王爺!”

    蕭流雲微微頷首,問道“鍾大呢?”

    “在隔壁的閣樓上。”

    “帶我過去。”

    “是,小王爺!”

    北涼暗探甲字號老四點了點頭,領著蕭流雲來到後院的雜物間內。

    移開堆積的空酒壇,推開後方暗門,&bsp&bsp昏暗中,出現一排向上的台階。

    自暗道拾階而上,&bsp&bsp前方漸有白光亮起。

    很快,&bsp&bsp北涼王府在神京的一處秘密據點就出現在蕭流雲麵前。

    此處據點位於酒樓和布莊之間,&bsp&bsp外有酒幌遮掩,極其隱蔽,外人難以發現。

    裏麵空間並不大,長寬約莫一丈,其中僅放著一張案幾,案幾上堆放著甲四等人收集而來的情報。

    此刻,鍾大正趴在案幾上翻找著,想要提取其中有用的信息。

    見蕭流雲過來,他微微有些驚訝,搖了搖頭,說道

    “小王爺,這裏沒有找到關於玉牌的消息。”

    蕭流雲聞言神色未動,冷冷道

    “不必再找了!”

    說罷,他走向房間外側,那裏有一扇極小的窗戶,透過這裏可以看到外麵緩緩流淌的運河和人群擁擠的街道。

    鍾大愣了愣,停下手中的活,走上前來。

    見小王爺麵色不虞,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得將視線轉向窗戶外麵。

    街道上人聲鼎沸,吆喝叫賣聲響個不停。

    大運河的水麵上,舟輯縱橫,將二十多丈寬的水麵擠得滿滿當當,船頭隱隱可見神京諸多世家的牌子。

    蕭流雲靜靜地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道

    “義忠親王在世時極愛蘭花,所持令牌便是此等樣式。”

    鍾大神情一驚,立即轉頭看來,脫口而出道

    “賢王?”

    蕭流雲抿了抿嘴唇,沉吟道“此乃清河長公主所言,真假未知,不能確信,隻當是一個方向,去查!”

    鍾大張了張嘴,有些遲疑。

    蕭流雲眉梢微蹙,斜覷了他一眼,道“你要說什麽就說!磨磨蹭蹭的作甚?”

    “小王爺,若是真的,那夫人”

    鍾大神情有些凝重,心中暗暗為小王爺苦惱。

    秦姑娘與小王爺恩愛有加,過不了多久就會過門成為真真正正的世子妃。

    可偏偏她又是義忠親王遺女,與賢王李準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若查明真是李準在暗中出手,小王爺到時是殺?還是不殺?

    蕭流雲眸光波動了一下,看著窗外街道上熱鬧的人群,沉默了下來,良久才輕聲開口道

    “想殺本世子的人,絕不能活著。可卿我會和她解釋清楚的。”

    鍾大點了點頭,不再開口。

    蕭流雲在這裏待了一會兒,便準備離開,臨走前突然轉過身來,問道

    “對了,拐走香菱的拐子和那個見死不救的門子,你關哪裏去了?”

    鍾大怔了一下,回道

    “關在王府的地牢呢。”

    蕭流雲根本沒去過地牢,自然不知道,隨即不假思索地說道

    “把那拐子殺了,另外一個送到北涼去,打十年仗,如果還活著就放他回來!”

    鍾大咧了咧嘴,抱拳道

    “小王爺英明!”

    從酒樓走出,蕭流雲心中想著事,漫無目的地閑逛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一處胭脂鋪前。

    看著上方刻著‘凝脂坊’的牌匾,頓時心中一動。

    這鋪子蕭流雲聽秦可卿提起過,似乎還挺喜歡的。

    想起昨夜在可卿房中看到的空了的脂粉盒子,他沒有多做猶豫,抬腳便進了鋪子。

    坊內的客人並不多,隻有幾個作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擠在櫃台前挑選。

    一旁,一位婦人正在給她們介紹新出的款式。

    可惜她們並非是為自己購買,自家小姐沒有給她們那麽大的權利,任婦人說的口幹舌燥,那幾個小姑娘也隻是挑了幾盒慣用的買下。

    看著幾個小姑娘離開,那婦人搖了搖頭,正準備將櫃台上展示的脂粉蓋上,就見一位身著白衣的俊俏公子走了進來,頓時眼前一亮,熱情地上前迎道

    “這位公子快裏麵請!”

    蕭流雲點了點頭,微笑道“掌櫃的,我想給我家夫人買些脂粉。”

    婦人看著他那過於英俊的麵容,口中忍不住稱讚道“貴夫人真是好福氣!”

    也不知這一句是讚他生的俊美,還是讚他親自來幫夫人買胭脂,亦或者二者皆有

    蕭流雲笑了笑,並不搭話。

    來到櫃台前,看著上麵琳琅滿目、五光十色的胭脂水粉,頓時傻了眼,嘴角抽了抽,轉頭道

    “掌櫃的,要不您給我介紹介紹?”

    那婦人眼中一喜,立馬笑道

    “當然可以!”

    “當然不行!”

    史家別院,二嬸嬸冷著臉坐在椅子上,揮了揮手,有些嫌惡地說道

    “你的胭脂我如何能用?行了,行了,你快下去吧!”

    史湘雲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地上裂開的粉盒,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垂下頭轉身緩緩離去。

    回到居住的小屋,湘雲默默地關緊門窗,然後掀起被褥,將自己埋在被窩裏。

    “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湘雲小聲地說著,隻說給自己聽。

    她本是去把做好的女工給二嬸嬸看的,結果去了才發現屋裏根本沒人。

    正要離開,卻忽然看見妝台上的胭脂盒子不知是誰忘記蓋了,於是她上前便要將盒子蓋好,但沒想到一個沒拿穩,盒子掉落在地,啪的一聲,竟然摔碎了

    “史安嚎了一晚上,二嬸嬸心情本就不好,我還這時候去惹她,挨了罵也是活該!”

    被褥下,湘雲擠了擠眉毛,想要做出平時豪氣的模樣,卻怎麽也做不出來。

    想到剛剛二嬸嬸的眼神,委屈地有些想哭。

    但,下一秒。

    被褥忽地從內掀開,小小的身子猛地站起來。

    “打壞了別人的東西,我史湘雲賠她便是,隻是躲在被子裏哭算什麽好漢?”

    湘雲喃喃道,神色瞬間一振,立馬跑到一旁的櫥櫃開始翻找起來。

    將自己私藏的碎銀取出,放在床榻上仔細地數了數,數過三遍以後,小圓臉上已然滿是肉痛之色,歎道

    “唉!聽三姐姐說凝脂坊的脂粉挺貴的,也不知道我辛辛苦苦存在的銀子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