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送回來的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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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鍾鼓聲震碎黑暗,東方已然發白。

    北涼王府內。

    蒙蒙的亮光透過雕花窗戶上的絹布,揮灑進屋子裏。

    床榻上,蕭流雲緩緩睜開眼睛。

    低頭看去,可卿如一隻慵懶的貓兒一般緊緊地縮在他的懷裏,烏黑的秀發散開仿佛一朵烏雲,美豔動人的玉容上紅潤還未褪去,&bsp&bsp呼吸輕柔,閉著雙眸,並無醒過來的跡象。

    想起昨夜佳人如水般的柔情,蕭流雲心中又蕩了蕩,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了吻懷中女人粉嫩的唇瓣兒。

    感受到唇上傳來的異樣,可卿黛眉微微顰了顰,&bsp&bsp筆挺精致的鼻梁聳了聳,卻並未被驚醒。

    蕭流雲嘴角流露出笑意,動作輕柔地將手從她溫潤豐腴的嬌軀中抽出,掀起被褥的一角,邁下床去。

    房間裏地龍餘溫尚存,倒並不覺得冷,陪床的丫頭昨晚被趕跑了,沒有人收拾,因此顯得有些亂。

    蕭流雲在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又從屏風上拿起秦可卿的訶子,疊好後放在床尾,再給她掖了掖被褥,這才開門出去。

    在淒冷的寒風中,蕭流雲穿廊過戶,剛走出王府後院,便見一北涼親衛小跑著走上前來。

    “小王爺,今兒天沒亮就有人送來了這個!”

    說著,將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呈了上來。

    蕭流雲接過來,&bsp&bsp打開一看,瞬間怔了怔,緊接著眉梢很快蹙起,問道

    “是誰送過來的?”

    親衛抱拳回道

    “那人就是一潑皮,有人給了銀子讓他辦這事,我揍了他一頓,把他放了”

    蕭流雲聽完沉吟不語,良久才看了看這個身材健碩,很明顯是和鍾大走同樣路子的親衛,道“平時動手注意分寸!”

    親衛摸了摸腦袋,嗬嗬笑道“小王爺,我知道,鍾老大教過的!”

    蕭流雲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拿著小木盒往正堂走去。

    踏出白石鋪成的甬道,抬眼便瞧見,穿著一身黑貂皮,身軀魁梧狀似人熊的鍾大坐在正堂外的台階上。

    很明顯是在等他。

    “小王爺,有件事得給您說說”

    鍾大少見的有些猶豫,開口說道。

    蕭流雲抬腳邁過了他,語氣平靜“進去說。”

    “嗯。”

    鍾大點了點頭。

    兩人進入正堂內,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bsp&bsp很快,有丫鬟將茶水端上來。

    鍾大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

    “小王爺,我昨兒得了個消息”

    “有事就說。”

    蕭流雲隨口說道,端起杯盞,輕輕的拂著漂浮在上麵的茶葉。

    鍾大看著小王爺臉,小心翼翼地說道

    “賈家和王家的親事提前了”

    “定在哪一日?”

    蕭流雲神情平靜,目光微微下垂,看向杯中不斷沉浮的茶葉。

    今早收到木盒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有了猜測,如今聽鍾大開口,更是明確了自己的判斷。

    盒子裏裝著的,正是當初落在王熙鳳手裏的雲紋金釵。

    那麽久都沒想著還回來,今兒個突然送來,是想在成親前徹底斷絕與他的聯係?想讓他不要再癡心妄想?

    嗬本世子可不答應。

    “就在明日!”鍾大小聲說道。

    蕭流雲有些怔住。

    這麽快?

    他搖了搖頭,略帶嘲弄地說道“王子騰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走都走了,還給我留下一個難題”

    鍾大濃眉一挑,沉聲道“既然小王爺看上了那王家女,那咱們就再搶一次吧!”

    反正搶一個也是搶,搶兩個也是搶,天底下除了皇城裏住著的那幾個,誰的背景能比得過北涼王府?

    蕭流雲將手中的杯盞放到一旁的案幾上,輕笑道

    “去做你該做的事,這件事我自己處理。”

    鍾大愣了一下,立馬明白小王爺已經有了計劃,旋即點頭答應下來。

    一開始,蕭流雲還隻是為了維護自己飛揚跋扈好色風流的偽裝,但有了大佛廢墟底下和王熙鳳閨房中的兩次經曆後,他的心態就漸漸發生了改變。

    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的確是喜歡這樣的女子的。

    畢竟模樣好似神仙妃子般的絕美女子,哪個正常的男人不喜歡呢?

    而且她也並非是空有美貌的花瓶,不提其他,就以蕭流雲所見,那日在廢墟下的果決,就已然令他心生讚歎了。

    秦可卿溫柔似水,有一種隨遇而安的脾性,和她在一起便覺得安寧祥和,即使有再多的煩惱也會她無限的柔情化去。

    王熙鳳卻是一個反麵,她熱烈似火,有主見,性子烈,豪爽不遜於男兒,若是和上次一樣,二話不說就將其綁過來,興許第二天見到的可能就是她冰冷的屍體。

    個性的養成與後天生活的環境有關,蕭流雲無法去苛責誰的好壞,因為一個是他纏綿日久的深情,一個是他初見乍歡的驚喜。

    蕭流雲隻能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她們,然後保護她們。

    吃過早膳,再次囑咐廚房燉好湯給後院送去,隨後蕭流雲換了一身淺灰色的長衣,外披黑色貂裘,從庫房裏拿了幾盒藥材,便駕著一輛沒掛牌子的馬車出了北涼王府。

    今日是教湘雲練武的第一天,他可不能放她鴿子。

    寒風凜冽,仿佛刀片一般,刮的人生疼。

    街麵上行人稀疏,隻剩幾個年輕的挑著籮筐,在那裏賣火燒。

    蕭流雲忽然想起早前見過的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也不知是不是做別的活去了,最近一直都沒見到。

    幹別的也挺好,賣火燒對於那樣的漢子而言,的確不是什麽正經營生,他心想道。

    馬車慢悠悠地行駛著,剛要進入青鸞街,就見一個衣著樸素、長相清秀的少年和一個潑皮站在街道對麵賈府西廊下,似乎在閑聊著什麽。

    看到馬車進來,兩人也都抬頭往這邊看來,似乎有些好奇。

    蕭流雲瞥了他們一眼,沒有理會,駛入青鸞街深處,將馬車停在了院門前。

    拿出鑰匙打開上麵掛著的門鎖,裏麵已然被打掃的幹幹淨淨。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進入裏麵的房屋,左右看了看,一掌拍碎了老舊的木桌,拿起碎木板,開始修補破破爛爛的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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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u。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