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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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們之間出現了小小的分歧,都需要冷靜下,自然要分開一段時間,不過,現在都結束了,我不可能一直放任她留在這裏,當然得接回去了!”男人答得理直氣壯。
徐威不可置信地望回女人的臉:“這麽久以來,你一直在裝傻,你把我當成了什麽?”
兩個孤單的人太冷了,需要靠在一起取暖,所以,就是個伴兒吧。”女人神情平淡地扯了扯嘴角,“在你最艱難的時候也算是我救了你,可同時,那段時間也正是我痛苦不堪之時,所以,咱們都為對方做出了貢獻,這算是各取所需了,隻不過,終究是兩片浮萍,總還是要各自靠岸的嘛。”
女人的話說得無情極了,打擊得徐威連半句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呆愣愣地望著女人,心中有被欺騙的不甘,可又如人家所說,他們之間的定位,似乎最合理的就是個“伴兒”了。
因為分明是都知道彼此不是對方所愛的,每一次的午夜夢回,徐威嘴裏呼喚的,永遠是他放在心尖兒上的“美美”,而女人呢?雖然從沒有喊出心底那人的名字,可她對徐威的依賴,也僅僅是需要個身強體壯的男人照顧而已。
這其中,微妙的感覺,隻有當事人自己心裏有數,卻又說不出口。
甚至其實徐威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他和女人,就應該正式行了兄妹之禮,那才是他們之間最為恰當的相處模式,可終究,還是突破了那道應該嚴守的防線啊!
徐威不想說後悔,可畢竟是心裏清醒的女人主動製造的機會,既然她誠心破壞了規則,而他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個現實,為什麽到了今天,她又變了卦呢?
你別難過了,其實你我心知肚明,咱們兩個人心裏都沒有對方,隻不過一時傷痛,相遇到了一起,現在,是分開的時候了,你以後,好自為之吧!”如此冷靜講話的女人,可真是讓徐威難以適應啊!
哦對了,這個小屋以前從沒有外人涉足,可既然你來了,不管怎麽說,也算是緣分吧,那就送給你,以後阮萍也不會再過來了,我再為她建個更好的屋子就是,所以,你放心住著吧。”男人滿眼施舍地交代一句後,趾高氣昂地攬著阮萍離開。
阮萍?當這個名字再次被男人叫出口後,徐威慢慢回味著,聽起來,似乎沒什麽特別之處,可居然是在他跟她相識一年多之後才得知的,嗬,這種感覺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徐威承認,正如阮萍所說,他不愛她,哪怕跟她如此親密地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他也隻是出於嗬護弱小的本能去照顧著她,當然,也可以說,是存著對人家負責任的心理吧,但同時,何嚐不是因為他自己看不到希望,從而抓住最後一根素不相識的救命稻草,因此盼著可以獲得另一層次的解脫呢?
隱世,本不是一個年輕男人該有的心態,可就因為被逼無奈,徐威寧可躲避在這麽荒涼的地方,以圖獲得心靈的慰藉。
但是沒想到,前不久,秦素梅僅僅過來打了個照麵,就已經讓曾經下定決心,了斷一切的徐威潰不成軍,為此,在女人睡下後,他獨自一人跑到院子裏成宿成宿地呆坐,麵對奇葩的命運和不得已的苦衷,他竟是連個可訴說的人都沒有。
女人始終沒有表現出對徐威和秦素梅的事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卻會在今天,徑直扔下他,毅然決然地離去。
坐在空落落的院子裏,徐威喟然長歎,都說樹欲靜而風不止,他護不住自己最愛的女人了,那麽,就守著個非要跟著他相依為命的女人還不行嗎?怎麽到了最後,卻都舍他而去了呢?
這是老天注定了自己就應該孤老終生嗎?徐威想不明白。
抱著頭,難受了好幾天,徐威也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在憋悶中消耗了些時日後,徐威才下定決心出去看看,既然這裏沒人再需要他了,他也不想一輩子守在這麽個他人曾經的家園裏,去看看最牽掛的秦素梅現在過得怎麽樣,似乎也比現在這麽頹然的生活要有意義得多。
而且,假如有可能,是不是要重新開始,其實徐威也沒想好,可原來是出於對阮萍的責任心,令他不能隨隨便便地前去打擾,現在不一樣了,沒了牽掛和後顧之憂,為何不去一看究竟呢?
莫名的勇氣使然,讓徐威下定了決心,終於悄悄來到秦素梅家附近。
看到秦家忽然多出許多人進進出出的,忙碌得很,令徐威發愣,偷偷一打聽,才知道是秦素梅要嫁人了。
徐威當初趕走秦素梅的本意,就是希望她在離開自己後,能夠收獲到屬於她的幸福,可真正麵對了,卻還是沒辦法承受,忍不住詳細做了番打聽,更加讓他崩潰的是,在得知秦素梅要嫁的人是杜澤時,讓他連“搶親”的勇氣都失去了。
誠然,徐威了解杜澤不是個特別優秀上進的男人,可貴在他的誠意上嘛。
自從杜澤望向秦素梅的第一眼起,也許是因為格外在意心上人的緣故吧,所以,徐威倒是早早就看清了杜澤的心意,隻不過,當初的徐威太過篤定,曾經天真地以為這天下,是沒有什麽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拆得散他和秦素梅的,所以,從未放在心上,可是如今看來,還隻有杜澤是可以給秦素梅幸福的最佳人選了呢。
最為關鍵的兩點∶一、杜澤對秦素梅的感情很真實,應該不會欺負到她;二、也是最為重要的,還不是他更是當初事件的知情者,這樣一來,既然他明知秦素梅已經失去了清白,卻還是願意娶她,可見其心意更加誠摯吧。
也因此,徐威隻是從旁悄然觀望了秦素梅的婚禮,之後,再次回到鄉村小屋裏,默默舔舐傷口許久,實在是尋不到再留下來的理由了,這才下了最後的決心,去做他曾經一心盼著跟秦素梅去做的浪跡天涯的準備。
這不是個夢想,需要吃得了苦,受得了累,同時,又真心舍得下親人朋友,以及現有的一切才行。
而這些,正好符合了此刻的徐威,已經磨平了棱角的他,既然已經荒廢了學業,又沒辦法回去麵對雙親,也不能跟心愛的人相守,那麽,就往前走一步吧,再多的磨難,也不及心靈上的荒蕪。
徐威下定了決心,卻還是沒忍住再去看一眼他最為牽掛的兩個女人。
一個是曾經莫名奇妙地與他相濡以沫過的阮萍,不管人家出於什麽目的,可救命之恩卻是事實;另一個,當然是令他抓心撓肺,舍不得,放不下的秦素梅了。
對於阮萍,徐威始終因為人家是女人,而感覺有所虧欠,所以,他就想著,遠遠地看上一眼,知道她過得不錯,也算是個了結吧。
可事實上,當初阮萍走的時候,連個地址都沒有留下,徐威記得男人說過,他和阮萍是學醫出身,那麽,循著這條線索慢慢尋找,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算打聽到男人的家。
哪成想,得到的消息居然是阮萍已經同男人離婚,至於去了哪裏,無人知曉。
這個消息令徐威大吃一驚,出於一份道義,他也得尋個結果才行,於是,他找到阮萍的丈夫,好言相問,可惜,人家並不肯見他。
既然傳言是阮萍已經跟他丈夫離了婚,那麽,人家現在不理會她的事情原也說得過去,徐威不好強求,隻得自己想辦法四處去打聽著。
越查越讓徐威驚心,卻原來,阮萍居然是懷著孕離開的,那麽,是不是她懷的孩子就是自己的骨肉呢?
這個消息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徑直把徐威劈得暈頭轉向。
平心而論,年紀輕輕的徐威,對於孩子,說不上有多期盼,即使以前的時候偶爾閃過那個念頭,自然而然的,在他心目中,最為渴望的當然還是跟秦素梅相親相愛,從而生下屬於他們共同的愛情結晶啊,卻想不到,造化弄人,他的後代,居然是跟個貌似毫不相幹的女人結合的結果。
可換個角度想想,如果女人沒有遇到自己,是不是在跟她丈夫鬧完別扭之後,就還有機會恢複到從前的恩愛了呢?
說來說去,終歸是自己害了阮萍,徐威歎著氣搖頭,曾有的內疚之情,不由得又增加了一分。
事已至此,無可更改的現實,令徐威愈加用心地尋找著,可惜,卻始終沒有進展,阮萍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似的,從此後,再沒了蹤影。
尋人不著的滋味,當然不好受,徐威一直想著那天再見秦素梅時,她欣喜、激動、難堪,又傷心欲絕的畫麵,想來她不顧一切地尋找他的那一年,過得定是比此時的自己,更加難過至極的吧?可自己終究因為先背叛了人家,不得不逼迫其放了手。
現在好了,懲罰竟是來得如此之快,這個失蹤的阮萍雖不是徐威最愛的女人,卻是他非負責不可的,這其中的無奈,可真是讓人痛苦不堪啊!